年輕人出走、老年人凋零 西班牙鄉村面臨空城危機

by:波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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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西班牙政府的統計資料,西班牙有 90%人口集中居住在西班牙三分之一的土地上,而剩下的 10%人口則分布在佔西班牙國土三分之二的鄉村與農地。隨著人口縮減、勞力外移的問題加劇,西班牙鄉下地區的這些鄉鎮正逐漸成為一座座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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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長年城鄉資源分配不均與人口外移趨勢,佔西班牙國土 70%的鄉村地區正面臨嚴重的人口縮減問題,有高達 90%的鄉村城鎮可能成為空城。

路透社/達志影像

毫無生氣的小鎮

距離西班牙首都馬德里車程一小時的郊外地區,在綿延的山丘上坐落著一個即將變成空城的小鎮賽阿通(Sayatón)。這個已經有五百年歷史的小鎮上除了四處亂跑的公雞之外幾乎毫無生氣,一棟棟房屋不是緊閉大門,就是已經廢棄許久。

20年人口縮減三分之二

和西班牙超過國土一半以上的鄉村地區村鎮相同,賽阿通也面臨了人口縮減所造成的問題。這座鎮上的居民正在逐年減少。二十年前賽阿通鎮上還住著 150個居民,現在只剩下 50個,其中只有 7名孩童。

小鎮風光不如以往

過去,鎮上還有每日來回馬德里和瓜達拉哈拉(Guadalajara)的公車,然而現在,鎮上的酒吧、藥局與其他生活機能設施只剩下荒涼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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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移的人口在外地成家立業、拒絕回鄉,讓西班牙鄉村中的許多原有建設都被荒廢,嚴重少子化更導致學校與診所關閉。

路透社/達志影像

連基本生活機能都沒有

在賽阿通居住超過二十年的年輕媽媽兼農夫羅莎多(María Angeles Rosado)向英國《衛報》記者描述,賽阿通的生活運作完全照著行事曆走:「醫生和護理師在每周二早上來看診一小時,肉販一個月來一次,蔬果商和冷凍食品商則是一個星期來一次。」她也提到,過去固定來訪兜售家務清潔產品的銷售員已經不再出現。

貼文引發民眾重視

主修政治學的羅莎多在畢業後轉職擔任農夫,住在賽阿通的她很快地注意到,西班牙鄉村地區常見的人口縮減問題已經對當地發展造成極大的影響。去年跨年夜,她在Twitter上發表了一張照片,並在貼文中諷刺鄉村人口縮減現象,不但造成廣大迴響,也讓西班牙政府和民眾重新正視這個議題。

在她的Twitter貼文中,羅莎多寫下:「播種任務完成。我是一名住在賽阿通的年輕媽媽兼農夫,這裡沒有學校也沒有小兒科醫師,只有一周看診一個小時的外地醫生。不過我們依舊帶著笑容,為這個世界生產糧食。」這則Twitter貼文共獲得將近 1萬5千個讚和超過 4千次轉貼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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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 3月底,西班牙民眾聚集在馬德里市中心進行遊行示威,要求政府正視鄉村人口縮減問題。

美聯社/達志影像

西班牙城鄉人口分布極度不均

根據西班牙國土政策部(Ministry for Territorial Policy)的統計,90%的西班牙人口(約 4千2百萬人)集中居住在佔國土面積 30%的 1,500座城鎮和都市中,其餘 10%人口(約 460萬人)則散布在佔西班牙國土 70%的鄉村地區。以全國面積而言,平均下來一平方公里的土地只住了 14個人,人口密集度非常低。

民眾呼籲:解決「空城西班牙」問題

在過去的八年期間,西班牙全國有 80%的城鎮面臨人口縮減的問題;單就西班牙的鄉村地區而言,如賽阿通這樣人口數不到 1,000人的鄉村城鎮中,有高達 90%受人口縮減問題衝擊。今年 3月,約五萬名西班牙居民在首都馬德里市中心遊行示威,要求政府對「空城西班牙」的議題提出解決方案,讓這些規模極小的村鎮不至於因無人居住而從此荒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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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齡 85歲的老夫婦是西班牙東部一個村鎮過去 30年來唯一的居民。曾經,這個村鎮有 200多名居民。

路透社/達志影像

政府長年忽視地區發展

羅莎多同樣認為人口縮減應是西班牙政府需要高度重視的議題。事實上,她在那篇Twitter貼文爆紅之後,不但成為了鄉村人口縮減議題的倡議者,還決定投身政治,直接從體制內改變現況。

「如果政府多重視我們一些,我們就不會有如此嚴重的人口縮減問題。」羅莎多說:「我們距離馬德里才一個小時車程,但我們這些郊區村鎮的發展和馬德里的繁榮簡直天差地遠。」

城鄉資源差距大

羅莎多表示,政府長年忽視這些鄉村地區的需求和發展,資金和資源往往被投入人口較多的地方,然而馬德里、加泰隆尼亞和沿海地區所獲得的預算,說到底只是挖了鄉村地區的牆角,壓縮了如卡斯提亞-拉曼查自治區(Castilla-La Mancha)、卡斯提亞-萊昂自治區(Castilla y Leon)和埃斯特雷馬杜拉(Extremadura)等中西部地區的資源。

應推動優惠政策鼓勵回鄉

「我只希望政府可以在規模稍微大一點的村鎮中,保證居民可以取得基本的教育和健康資源。」羅莎多也指出,政府可以透過稅務減收和一系列鼓勵政策,提高政府官員、醫師和教師前往偏鄉居住與工作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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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首都馬德里市內共有超過 300萬名人口,相較於鄉村地區,馬德里擁有充足的經費和資源能投入市區發展。

路透社/達志影像

西班牙人口問題已是長年隱憂

負責處理國內人口縮減問題的政府委員萊雅爾(Isaura Leal)指出,人口縮減並不是一個近年才出現的現象,而是一個已經緩慢影響西班牙社會數十年、在上世紀中就達到嚴重高峰的社會問題所導致的後果。

經濟停滯導致青年與女性外移

她也指出,人口縮減問題之所以會在過去十年間變得更加嚴重,是因為經濟危機衝擊年輕族群與女性族群,使他們從鄉村外移到都市尋求更多、更好的工作機會。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她正在西班牙國內推行數項政策,確保西班牙城鄉都有充足的數位網路資源和其他基本建設,並試圖提高當地的經濟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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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口流失的西班牙鄉村裡,許多無人使用的建築只能永遠被棄置。

路透社/達志影像

外移青年不再回家

今年 62歲、已經住在賽阿通 24年的芭妮奧絲奶奶(María Luisa Baños)受訪時說,經濟和人口組成是導致空城危機的主要原因。「很多年輕人選擇離開村鎮,因為我們真的沒什麼東西能提供給他們。」她說:「他們前往有工作機會的地方,然後在那裡成家立業。」結果,村鎮的人口就越來越少。

當地居民應有自救意識

比起把希望放在政府政策上,芭妮奧絲奶奶認為當地居民應該從自身做起,來避免他們走向空城的命運。「我們有一些小商店,但沒人會在這些商店買東西,沒有人支持當地生意。大部分的人都開車到大型連鎖超市購物。」

死去的是居民不是村鎮

不過,她也擔心,即便當地居民從現在開始努力,即將步入遲暮之年的他們也很難有任何影響力。「村鎮不會死去,死去的是居民。」芭妮奧絲說:「如果擁有權力的人對我們的生命、經濟狀況和安全感興趣的話,這個村鎮才能持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