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安達解密》:非洲女首富怎麼竊取安哥拉財富?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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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稱「安哥拉公主」的伊莎貝爾是全非洲最有錢的女性,她的事業版圖橫跨非洲和亞洲,身價超過 20億美元。隨著《羅安達解密》外洩文件的出現,伊莎貝爾竊取國家財富的證據也被攤在陽光下,安哥拉政商勾結的醜陋現實也受到全球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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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貝爾是安哥拉前總統多斯桑托斯的大女兒,她的丈夫是剛果的藝術品收藏家和商人多科洛。在英國受教育的伊莎貝爾,目前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英國。

Newscom/達志影像

非洲女首富  其財富是貪腐的產物

在位於非洲西南部的安哥拉,全非洲最有錢的女首富伊莎貝爾(Isabel dos Santos)就出生於此,據說她的財富加起來超過 20億美元。過去,人稱「安哥拉公主」的她總強調自己白手起家,但根據近日外洩的文件《羅安達解密》(The Luanda Leaks),她的財富是裙帶關係和貪腐下的產物。

事業版圖橫跨非洲和歐洲

目前,人在倫敦的伊莎貝爾已經很少回到安哥拉,她的事業版圖橫跨非洲和歐洲,手上掌握了石油、鑽石、電訊、房地產業等等。

致富關鍵:父親是總統

根據《羅安達解密》,伊莎貝爾富起來的關鍵就是她的父親──執掌安哥拉將近 40年的安哥拉前總統多斯桑托斯(José Eduardo dos Santos)。有了父親的庇蔭,伊莎貝爾能輕易取得和國營事業做生意的管道,並且利用安哥拉最豐富的石油和鑽石資源從中謀取不當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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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5月,伊莎貝爾和丈夫多科洛(左)和好萊塢演員克里斯塔克(Chris Tucker)出席了瑞士珠寶商De Grisogono在法國第 71屆坎城影展舉辦的派對。

Newscom/達志影像

指控不實  現任政府的政治迫害

然而,伊莎貝爾和他的丈夫多科洛(Sindika Dokolo)表示,他們的所作所為一切合法,這些指控全是出於安哥拉現任總統羅倫佐(João Lourenço)的政治迫害。

宛如「末日審判」

伊莎貝爾在接受BBC訪問時說:「現任政府籌劃了這起完全出於政治動機的攻擊,這些指控完全沒有根據。」他的丈夫則形容現任政府的舉動宛如對他們展開一場「末日審判」,他們旗下的事業雇用了成千上萬名安哥拉人,他們也是安哥拉的繳稅大戶,「我們在這個國家工作和投資的程度比許多人都來得多」,政府對他們的指控將會動搖安哥拉的經濟。

在這支由國際調查記者同盟釋出的影片中,簡單扼要地解開了伊莎貝爾累積財富的秘密。

《羅安達解密》竊國惡行曝光

但是,對取得《羅安達解密》文件、並且把文件分享給國際調查記者同盟(ICIJ)的非洲保護吹哨人平台(Platform to Protect Whistle-blowers in Africa)來說,《羅安達解密》讓伊莎貝爾竊取國家財富的惡行曝光。

在《紐約時報》、《衛報》和BBC等 37間國際知名媒體的聯手調查下,伊莎貝爾的商業帝國完全是貪汙的證據,而某些國際知名顧問公司和會計師事務所也牽涉其中,像是波士頓諮詢公司(Boston Consulting Group)、麥肯錫管理顧問公司(McKinsey & Company)和普華永道會計師事務所(PwC)都在一定程度上讓伊莎貝爾的事業能取信於人。

犧牲安哥拉老百姓

貪腐觀察組織(Corruption Watch)負責人費恩斯坦(Andrew Feinstein)表示,《羅安達解密》的出現讓世人了解伊莎貝爾是怎麼以犧牲安哥拉老百姓為代價,來對自己的國家巧取豪奪。

費恩斯坦說:「每當她出現在某些雜誌封面上時,每當她在法國南部舉辦那些豪奢派對時,她都是靠著賤踏安哥拉公民的理想才能如願以償。」

根據BBC的整理,伊莎貝爾在石油、鑽石、土地開發和電訊領域的不法行徑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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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安哥拉國營石油公司山南戈在首都羅安達的總部。2016年,伊莎貝爾被父親指派為山南戈的負責人。

路透社/達志影像

【石油】

2016年,伊莎貝爾被時任總統的父親指派為安哥拉國營石油公司山南戈(Sonangol)的負責人。在 2017年9月父親下台後兩個月,伊莎貝爾被解職。然而,《羅安達解密》的資料顯示,她在被解職前支付了一筆高達 5,800萬美元的顧問費給位於杜拜、名為「Matter Business Solutions」的顧問公司。

伊莎貝爾表示,她本人並沒有從該顧問合約中獲得任何經濟利益,但外洩文件顯示該顧問公司是由伊莎貝爾的朋友所有,並且由伊莎貝爾的業務經理負責營運。至於山南戈支付的大筆顧問費,並沒有相關文件可以證明這麼大筆的花費是合理的。

對此,Matter Business Solutions的代表律師表示,他們是被聘去協助重新規劃和整頓安哥拉的石油產業,他們可以提供文件證明顧問費用的去向,而且所有交易是根據雙方合意的合約去進行,山南戈董事會完全知情且同意。

便宜買下能源公司股份 

與此同時,調查記者發現伊莎貝爾在 2006年從山南戈的手上買下了葡萄牙能源公司Galp的股份,而且她只需要先付 15%的費用,剩下的 7,038萬美元由山南戈讓伊莎貝爾用低利貸款的方式償還。此外,根據該低利貸款的優惠條件,伊莎貝爾不需要在 11年內還款,第 12年再開始還款就可以了。現在,伊莎貝爾手中的Galp股份的價值已經超過 8億美元。

自己的貸款自己批

2017年,伊莎貝爾開始還款,由於這筆款項少了將近 1,005萬美元的利息,因此本該被山南戈拒絕,但當時身為山南戈負責人的伊莎貝爾自己批准了這項還款,並且宣布自己的債務已經全部清償完畢。

六天後,伊莎貝爾被從山南戈開除,她的還款方案也被新任山南戈管理團隊給否決。伊莎貝爾的律師表示,他們當初提的還款方案,裡頭有涵蓋山南戈要求的還款金額。伊莎貝爾表示,當時山南戈也有從這筆交易中獲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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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瑞士奢華珠寶商De Grisogono在日內瓦舉辦的佳士得拍賣會上展出鑽石項鍊。

路透社/達志影像

【鑽石】

在鑽石產業上,伊莎貝爾的獲利手法和石油產業如出一轍。

2012年,伊莎貝爾的丈夫多科洛和安哥拉國營鑽石公司Sodiam簽訂了單方協議,原本多科洛和Sodiam應該各出一半的資金拿去買瑞士奢華珠寶商De Grisogono的股份,然而只有Sodiam在出錢。在協議簽訂的 18個月後,Sodiam已經投入了 7,900萬美元,但多科洛只投入了 400萬美元。此外,Sodiam還支付了多科洛 558萬美元當作仲介費。

老百姓根本無法獲益

而Sodiam因為沒有錢的關係,只好去向一家私人銀行借所有的現金,而這家私人銀行最大的股東就是伊莎貝爾。Sodiam必須付這家私人銀行 9%的利息,這筆借款有獲得總統法令的保證,所以如果Sodiam還不出錢,國家也會保證私人銀行不會有損失。

Sodiam的新任CEO達羅沙(Bravo da Rosa)表示,安哥拉老百姓根本無法從這筆交易中獲利,他說:「等我們終於還完貸款,我們會損失超過 2億美元。」

讓女婿低價買裸鑽

此外,安哥拉前總統也給女婿多科洛購買安哥拉裸鑽的權利。安哥拉政府表示,這些鑽石都被以低價出售給多科洛,造成安哥拉政府將近 10億美元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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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一名青年戴著太陽眼鏡享受安哥拉首都羅安達的海岸風情。

路透社/達志影像

【土地】

2017年9月,伊莎貝爾向國家購買土地,她再一次地只需要支付一小筆費用就可以獲得優質的土地。在總統法令的幫助下,伊莎貝爾的公司成功買下了首都羅安達風景秀麗的海濱土地,這將近一平方公里的土地要價 9,600萬美元,但伊莎貝爾在同意會投資開發土地後,她只要支付 5%的費用就可以了。

海濱開發強迫搬遷

而那些原本住在海濱地區的安哥拉老百姓因為開發案的關係,被迫搬遷到距離首都 50公里遠、杳無人煙的住宅區。

因為這樣而搬家的維薩帕(Teresa Vissapa)現在正苦苦掙扎於將七個孩子拉拔長大,她說:「我只希望上帝能讓伊莎貝爾多想想我們的處境,或許她根本不知道會這樣,但是我們在受苦。」

維薩帕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在伊莎貝爾推動的另一項海濱開發案中,有將近 500個家庭被迫遷離,現在這些家庭住在下水道旁,每當漲潮他們簡陋的小棚屋就會被汙水給淹沒。

土地開發案被取消

對此,伊莎貝爾回覆道,自己公司負責的任何開發案都沒有強迫當地住戶遷離這回事,她的公司也從來沒有獲益,因為開發案已經被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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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6月,伊莎貝爾代表Unitel前往俄國聖彼得堡參加國際經濟論壇,她在會場舉起手機自拍。

Newscom/達志影像

【電訊】

安哥拉的電訊產業同樣可以看到伊莎貝爾的身影,她擁有安哥拉最大行動電話服務供應商Unitel 25%的股份。1999年,她的父親給了Unitel電訊牌照,而她在 2000年從一名高階政府官員的手上買下了股份。

目前,伊莎貝爾在Unitel的股份價值高達 10億美元,Unitel也已經支付她 10億美元的股利,不過這不是她唯一從Unitel身上獲利的方式。

同時是債權人也是債務人

伊莎貝爾成立了一家名為Unitel International Holdings的新公司,這家公司只是名字像,但實際上和Unitel一點關係都沒有。在伊莎貝爾的安排下,Unitel借了 3.5億美元給了這家公司,伊莎貝爾則在債權人和債務人的欄位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這是非常明顯的利益衝突。

伊莎貝爾否認該借貸合約有任何不妥之處,她說:「這筆貸款董事們和股東們都有同意,而且這筆貸款將會為Unitel帶來利益。」伊莎貝爾的律師則說,這筆貸款保護Unitel不受貨幣波動的影響。

圖為伊莎貝爾同時是債權人也是債務人的證據,該外洩文件被收錄在《羅安達解密》中。根據統計,《羅安達解密》包含超過 70萬份文件,其以安哥拉首都羅安達來命名,裡頭有email、簡報、發票和合約。

會計師事務所有責任

在上述的合約中,都需要有會計師事務所來負責審計,PwC靠著提供伊莎貝爾的公司避稅建議、審計和顧問服務賺了上百萬美元。

然而,在媒體質疑PwC是怎麼在合約中協助伊莎貝爾的公司獲益時,PwC宣布和伊莎貝爾結束合作關係,因為他們正在針對和伊莎貝爾有關的指控進行調查。

提供令人尊敬的表象

英國金融犯罪與安全研究中心主任基廷(Tom Keatinge)表示,PwC的參與讓伊莎貝爾和她的公司受人信賴。他說:「就算PwC並沒有協助貪汙,但他們提供了令人尊敬的表象,讓這些發生的事令人可以接受。」

銀行紛紛逃之夭夭

在銀行方面,包含花旗和德意志銀行在內的全球銀行在這幾年拒絕和伊莎貝爾合作,負責管理伊莎貝爾公司的葡萄牙Fidequity公司財務長塞奎拉(Eduardo Sequeira)在 2014年的一封email中寫道:「這些人聽到伊莎貝爾的名字就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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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伊莎貝爾在安哥拉的財產全數遭到凍結,她和多科洛夫妻檔被指控貪汙。

美聯社/達志影像

安哥拉財產遭凍結  

上個月,安哥拉法院凍結了伊莎貝爾位於安哥拉的財產,檢察官們也開始深入調查有關伊莎貝爾的貪汙案。安哥拉檢察總長表示,伊莎貝爾夫妻檔得為國家基金丟了超過 10億美元負責,尤其是和De Grisogono和山南戈有關的交易。

根據安哥拉總統辦公室,要是伊莎貝爾夫妻檔真的被定罪,他們得吃上好幾年牢飯。

典型的竊國症狀

負責審閱《羅安達解密》文件的國際透明組織英國資深研究經理古德里奇(Steve Goodrich)評論道:「這就是典型的竊國症狀,整個產業和政治都掌握在一個家族手上,而且沒有明顯的分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