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佛洛伊德事件後,美國民主黨議員身上圍的是什麼?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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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美各地發起聲援黑人權益、抗議白人警察執法過當的示威活動後,美國民主黨眾議員推出改革警察體系的草案,並且在周一於美國國會山莊的解放大廳單膝跪下,哀悼黑人男子佛洛伊德之死,而他們身上一條條色彩鮮艷的圍巾,也成了媒體關注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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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中央為圍著「肯特布」、單膝下跪哀悼佛洛伊德之死的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

歐新社/達志影像

民主黨議員身上的那條圍巾

周一(8),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Nancy Pelosi)和參議院少數黨領袖舒默(Charles E. Schumer)帶著一群民主黨議員來到國會山莊的解放大廳單膝下跪,藉此哀悼黑人男子佛洛伊德(George Floyd)遭白人警察壓頸致死。然而,在外界關注裴洛西等人聲援黑人權益活動的同時,大家也看到了他們身上的鮮豔圍巾,並且開始好奇這背後有什麼意義。

迦納傳統織品:肯特布

這一條條鮮豔的圍巾,是西非國家迦納的傳統織品,名叫「肯特布」(kente cloth),在美國已經成為非洲文化的代表。而在周一的活動上,民主黨議員身上的肯特布皆由美國國會黑人黨團(Congressional Black Caucus)提供,該黨團是為了追求黑人平權而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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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特布由幾何圖案組成,每一個顏色、每一種圖案背後都有意義,目前已經成了非洲文化的代表織品。

Photo: antonella sinopoli

象徵與非裔團結一心

美國國會黑人黨團主席巴斯(Karen Bass)說:「肯特布的重要性在體現我們的非洲文化,而對那些沒有非洲文化的人來說,(穿上肯特布)象徵和我們團結一心。」

「這就是肯特布重要的地方──代表我們的根,以及尊重我們的過去。」

美國國會黑人黨團也發出聲明道:「400多年前,當我們的祖先被強迫帶到這裡時,充滿殘酷和背叛的痛苦歷史就開始了。從奴隸時期到吉姆·克勞(註)時期再到今天,將佛洛伊德和所有不幸因為警察暴力而死的人放在更全面的脈絡下看待是很重要的。」

註:吉姆·克勞(Jim Crow)是美國於 1832年出版的一部諷刺漫畫《蹦跳的吉姆·克勞》中的主角,並在當時成為了「黑鬼」的代名詞。當 1876年,美國各州頒布種族隔離法案時,該法案也時常被稱為《吉姆·克勞法》。

這些場合都看得到

除了在周一的活動上穿戴肯特布,美國國會黑人黨團在去年紀念黑奴四百年的活動上,以及 2018年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的國會演說上,都有穿戴肯特布參加。

究竟,肯特布鮮豔的花色背後有什麼樣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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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要節慶場合上,都可以看到迦納人穿著肯特布出席。

Photo: john nash

蜘蛛結網帶來的靈感

在西元前一千多年,住在現今迦納和剛果境內的阿坎族(Akan)和埃維族(Ewe)發明了肯特布。傳說,當年有兩名朋友相約去阿散蒂王國(Ashanti Empire)的森林中打獵,結果看到一隻蜘蛛正在結網,這兩人就這麼站著看蜘蛛結網看了兩天,隨後回到家開始用織布技術重現所見。

不同顏色,不同意義

在當年,要織出肯特布並不容易,除了需要靈活的雙手外,還要有棉布、絲線,甚至純金製成的金線。再者,不同顏色、不同圖案背後都有涵義。舉例來說,金色代表地位/寧靜,綠色代表復興,藍色代表純潔/和諧,紅色代表熱情,黑色則是與祖先和神靈結合。

不同圖案,不同概念

在圖案方面,肯特布都是幾何圖案,且每一個圖案背後都代表特定概念。舉例來說,Obaakofoo Mmu Man圖案代表民主統治,Emaa Da圖案代表創意和來自經驗的知識,Sika Fre Mogya代表有責任和親友分享金錢上的成就,Owu nhye da則代表認真工作以及過著有道德的生活。

其中,有特定的圖案只有國王可以穿,像是當接見不誠實的人時,國王就會穿上「騙子的圖案」。

從王室到尋常百姓

隨著時代演變,原本專門提供給王室成員穿著的肯特布,也開始出現在尋常百姓的家中,並且成了非裔身分認同和抵抗不公不義的象徵。

當第一屆迦納總統恩克魯瑪(Kwame Nkrumah)因為反對英國殖民統治被下獄,最後好不容易在 1951年獲釋的時候,他就是身穿肯特布來當作迦納人抵抗西方殖民強權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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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美國民主黨議員圍上肯特布一事,有人批評文化挪用,有人則認為這是對話的開始。

Photo: Lee D. Baker

「我們不是你的道具」

在裴洛西、舒默等民主黨議員圍上肯特布後,的確引發媒體和網友的關注,但也引來文化挪用的批評。

英國牛津大學迦納研究學者本蒂爾(Jade Bentil)表示:「我的祖先發明肯特布,不是為了讓熱衷作秀的政客們在 2020年為『激進主義』的表現而穿。」

肯亞作家尼亞博拉(Nanjala Nyabola)則認為,民主黨議員身穿肯特布就像在侮辱非洲人一樣,她說:「停止把非洲人和非洲文化當作迴避批評的道具。我們不是你的道具。」

肯特布背後的阿散蒂王國

熟悉肯特布歷史的網友,也出面批評民主黨議員要是不知道肯特布的由來就別亂披上身,畢竟發明肯特布的阿散蒂王國是靠著黑奴貿易致富的國家。

在 16世紀時,歐洲人、特別是葡萄牙人來到阿散蒂王國做買賣,其中交易的內容就包含黃金、象牙和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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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迦納人來說,肯特布是身分認同的一部分,同時也代表著過去阿散蒂王國的歷史。

Photo: Brendan

迦納人怎麼看?

BBC駐迦納記者納迪(Thomas Naadi)表示,迦納人沒什麼反應,不過他認為迦納人應該會很高興有這個機會可以推廣肯特布。

在迦納首都阿克拉(Accra)工作,擔任當地電視網負責人的迦納人恩克魯馬(Jermaine Nkrumah)則說:「我看到那個畫面時心想『哇』,在畫面上拍起來是滿好看的,但當鏡頭沒在照的時候,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恩克魯馬想要看到美國國會議員拿出更多行動,他說:「在美國常常會出現這種情緒高漲的時刻,然後就退潮了,一切又重回正常。我們希望這一次會不一樣。」

這是對話的開始

海外非裔論壇(Diaspora African Forum)負責人班內特(Erieka Bennett)則認為,民主黨議員圍上肯特布至少是個開始,她說:「這對我們來說意義重大,這是對話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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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日,美國總統川普手持聖經來到聖約翰公會教堂哀悼佛洛伊德之死,然而他並沒有進入教堂,只有在教堂外拍照,並且待了五分鐘就離開,遭批作秀擾民。

歐新社/達志影像

重點在法案,不是肯特布

在網路上,部分網友則批評民主黨議員這樣做反而模糊了焦點,讓大家都在注意肯特布,而不是他們推出的警察改革草案。

雅虎體育記者羅賓森(Charles Robinson)就說:「為了拍照,站在教堂前手拿一本你永遠不會讀的聖經,就跟圍上一條你永遠不會穿戴的肯特布沒兩樣。」

這裡羅賓森指的是上周美國總統川普在華盛頓特區聖約翰公會教堂前,手持聖經供媒體拍照的事件。

警察改革草案包含什麼?

究竟,民主黨議員們推出的警察改革草案,包含什麼內容呢?

這項被稱為《2020警務法》 (Justice in Policing Act of 2020)的草案中,未來起訴失職警察將會變得更容易,裡頭也禁止警察使用鎖喉的方式限制嫌犯行動,並且禁止「種族歸納」(racial profiling),也就是不准警方未來在判定嫌犯身分時,將種族納入考量。最後,這項法案還想要打造一個追蹤警察不當行為的全國資料庫,把惡警的所作所為記錄下來。

力推該草案的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說:「除非進行革命性的結構性改變,不然我們是不會滿意的。」然而,共和黨議員是否會支持該草案仍是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