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黑人覺醒日悲劇 家樂福衝突引爆示威潮

by:山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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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黑人覺醒日這天都是巴西當地黑人文化大放異彩的日子,但今年一起發生於家樂福的暴力事件,卻讓這個屬於黑人社群的日子蒙上一層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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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弗雷塔斯去世的消息傳出後,許多巴西人紛紛跑到各地的家樂福分店前抗議。一名示威者便在家樂福的鐵欄杆上掛起布條,表達他對家樂福的不滿。

路透社/達志影像

黑人覺醒日悲劇

上周五(20)是巴西的「黑人覺醒日」(Black Consciousness Day),它本該是個讓巴西民眾更認識巴西黑人文化的日子,但今年卻因為一起黑人男子遭家樂福保全圍毆、隨後死亡的案件,讓今年的黑人覺醒日活動蒙上一層陰影。

從口角變成肢體衝突

在巴西南部南大河州的阿雷格里港(Porto Alegre),今年 40歲的非裔焊接工人弗雷塔斯(João Alberto Silveira Freitas)帶著妻子一同走進家樂福。結帳時,弗雷塔斯和女收銀員起了口角,一度威脅要毆打對方,使得女收銀員趕忙喚來保全,生怕弗雷塔斯當真說到做到。

隨後,兩名白人保全到場,並將弗雷塔斯帶到店外。然而,當弗雷塔斯朝一名保全揮拳後,三人間便爆發嚴重的肢體衝突,兩名保全一人架住弗雷塔斯,另一人不斷朝弗雷塔斯頭部揮拳,試圖將他制伏。三人衝突的當下,旁邊疑似還有一名家樂福的職員從旁錄影,整個衝突過程也被一旁的路人給錄下,並在網路上公開。

整起事件最終以弗雷塔斯離世收場,雖然醫護人員曾到場急救,仍然沒能救回弗雷塔斯。法醫初步相驗顯示,弗雷塔斯死於窒息。

【內含暴力鏡頭,請斟酌觀看】在巴西的黑人覺醒日這天,南大河州的阿雷格里港爆發一起黑人男子遭保全毆打,最終身亡的悲劇,引發巴西民眾對家樂福的不滿。

各地家樂福面臨大示威

影片流傳開來後,巴西各地的家樂福紛紛湧現大量示威群眾,帶著「別去家樂福購物,你可能會沒命。」之類的標語,在家樂福的鐵欄杆外大喊「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等口號,表達對家樂福的不滿。

在案發地點阿雷格里港的家樂福前,更有超過 2,000人到場示威;里約熱內盧更傳出一間位於高級住宅區內的家樂福遭人破壞、闖入掃下貨架上的商品,並在店內縱火的惡意破壞事件。

弗雷塔斯遭兩名保全毆打、最終身亡的影片在網路上傳開後,巴西多間家樂福前都出現示威者,闖入各地的分店裡大肆破壞、甚至在店內縱火。(右滑看更多)

路透社/達志影像

弗雷塔斯遭兩名保全毆打、最終身亡的影片在網路上傳開後,巴西多間家樂福前都出現示威者,闖入各地的分店裡大肆破壞、甚至在店內縱火。(右滑看更多)

路透社/達志影像

弗雷塔斯遭兩名保全毆打、最終身亡的影片在網路上傳開後,巴西多間家樂福前都出現示威者,闖入各地的分店裡大肆破壞、甚至在店內縱火。

歐新社/達志影像

家樂福:與保全公司解約,保全也已遭逮捕

目前,家樂福已經對外發表道歉聲明,並宣布與保全公司解約,當時值班的家樂福店經理也已經被開除。警方也已經逮捕兩名涉案保全,並朝謀殺罪的方向展開偵查。

家樂福的CEO龐帕德(Alexandre Bompard)親自在Twitter上發文,聲稱這起事件嚴重違反他個人與家樂福「絕不容忍暴力事件及種族主義」的價值觀,並要求巴西家樂福展開全面檢討。

「巴西沒有種族主義問題」

面對一系列由弗雷塔斯的死所引發的示威,巴西總統波梭奈羅(Jair Bolsonaro)並沒有發表評論或是回應;但巴西副總統莫蘭(Hamilton Mourão)在受訪時一方面致哀,另一方面否認這起案件與種族主義有關。

他說:「巴西沒有種族主義問題,肯定是有人想要刻意引入。我曾經住在美國,那裡才是有種族主義問題的地方。」

深藏於巴西社會的種族主義問題

然而,巴西卻有一部分人主張這起事件從側面反映了深藏在巴西社會中的種族主義問題,聯合國駐巴西辦公室便說道:「弗雷塔斯的死,顯示種族主義仍然存在於巴西的社會結構中,每年仍有數百萬非裔巴西人深受其害。」

巴西眾議院議長瑪雅(Rodrigo Maia)則說道:「巴西必須從源頭打擊種族主義和仇恨的根源,並以法律懲罰那些提倡仇恨及種族主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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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巴西在歷史上也曾是個實施過奴隸制度的國家,前後橫跨約 300年,一直到 1888年的時候才正式廢除奴隸制度。圖為法國畫家德布雷(Jean Baptiste Debret)的作品〈晚餐:由黑奴服侍的白人夫婦〉(The Dinner, a white couple being served and fanned by black slaves)。

Photo: Jean Baptiste Debret

數字裡的種族主義

《華爾街日報》在報導中,引述了巴西公共安全論壇(Brazilian Forum on Public Safety)提供的數據,顯示黑人與混血巴西人合計約占巴西人口的 57%左右,但巴西全國卻有 74%的暴力案件死者是黑人或是混血的巴西人;如果將焦點放在「遭警察殺害的死者」上,比例更會上升至 79%,間接反映出種族主義問題多多少少仍存在於巴西的社會中。

巴西曾是個奴隸大國

巴西種族主義的其中一項源頭,藏在巴西過去實施奴隸制的那段時光。在巴西實施奴隸制度的 300多年當中,前前後後約有 400萬名非洲人以奴隸的身分抵達巴西,一直到西元 1888年,巴西才宣布廢除奴隸制,是整個美洲最後一個廢除奴隸制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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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有示威民眾將弗雷塔斯的死,比擬為巴西的「佛洛伊德(George Floyd)事件」,暗示其未來可能進一步衍生成延燒巴西境內的大規模抗爭。

路透社/達志影像

還是有種族主義問題,但不常討論

《華爾街日報》接著在報導裡指出,與同樣受種族主義問題困擾的美國相比,「種族主義」並不常成為巴西民間討論的核心。部分原因是因為在 1888年廢除奴隸制度後,不少巴西的政治領袖、學者們開始宣傳巴西已經成為一個「各種族都能和諧生活的國家」的思維,多少淡化了巴西種族主義問題的嚴重性,但並沒有讓問題因此消失。

社會漸漸願意面對種族主義問題

所幸,近年來巴西的公民社會已經逐步關注到種族主義問題的嚴重性,越來越多巴西白人願意挺身而出,與巴西的黑人一同向政府施加壓力,迫使政府正面處理國內的種族主義問題。

巴西政治學家布嫩(Petronella Boonen)說道:「巴西的公民社會已經漸漸意識到種族主義問題的嚴重性,越來越多人願意鼓起勇氣談論過去眾所皆知,卻避而不談的種族主義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