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年後逆轉判決 巴基斯坦最高法院釋放《華爾街日報》斬首案嫌犯

by:山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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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隔 18年,巴基斯坦最高法院宣布將釋放當年被指控綁架、謀殺《華爾街日報》記者的嫌犯謝赫將被釋放,再度引發人們對這起案件及後續調查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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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華爾街日報》記者珀爾,他在 2002年綁架遇害的消息,對當年的美國社會、媒體界造成極大衝擊。

歐新社/達志影像

他涉嫌殺害記者

自從 2002年,謝赫(Ahmed Omar Saeed Sheikh)被控綁架並斬首《華爾街日報》記者珀爾(Daniel Pearl),他就因為涉嫌綁架、謀殺罪在獄中度過 18年的時光——這一切卻在日前出現轉變。

最高法院:允許出獄

上周四(28),巴基斯坦最高法院宣布,他們將維持去年 4月,信德省(Sindh)高等法院釋放嫌犯謝赫的決定,允許他出獄。

「踐踏正義」

最高法院的決定與珀爾的家人料想中的結果完全不一樣,他的家人發表聲明,形容最高法院的判決「踐踏了正義」;美國白宮的新聞秘書薩奇(Jen Psaki)也呼籲巴基坦政府檢視可以發動的法律選項,甚至表示可以考慮將謝赫引渡至美國接受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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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喀拉蚩後不久,珀爾隨即遭人綁架,最終被斬首。圖為當年綁架珀爾的嫌犯傳給家屬的照片。

歐新社/達志影像

準備採訪恐怖份子

時間回到美國 911事件發生不久,2002年1月,時任《華爾街日報》南亞分社社長的珀爾抵達巴基斯坦,打算採訪一些當地的好戰團體。在當地,珀爾接觸了一名自稱是激進派伊斯蘭教士追隨者的人,決定到喀拉蚩做進一步的採訪。沒想到,這次邀訪只是一場精心策畫的陷阱,珀爾也因此淪為人質。

奇怪的放人要求

很快地,綁架珀爾的兇手便將他的照片傳給家屬,並提出了不尋常的放人條件:要求美國改善專門關押戰俘的軍事監獄關塔那摩灣拘押中心(Guantanamo Bay Detention Camp)的待遇,以及釋放裡面所有的巴基斯坦人;同時,美方必須繼續交付戰機給巴基斯坦政府,否則就得把當初巴基斯坦付的錢連本帶利還給巴基斯坦。

美國、巴基斯坦雙方雖然全力偵查,企圖趕在兇手撕票前救出珀爾,可惜最終並未成功救出珀爾,兇手也當著鏡頭將他斬首,隨後更將畫面公開,引發全球一陣譁然。

抱歉,你們不是第三方中立者

珀爾被綁架、斬首一案對媒體界造成的衝擊尤其巨大。在此之前,很多記者、媒體都相信他們可以放心地採訪好戰團體成員,因為他們會被視為「中立的觀察員」,而獲得一定程度上的安全保障,但實情顯然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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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巴基斯坦雙方的通力合作下,謝赫和其他三名同夥很快就被逮捕。圖為當年謝赫在開庭結束後,在警方陪同下準備離開法庭的照片。

路透社/達志影像

短時間內逮捕、判刑

在美國施加的壓力,以及FBI的協助下,曾加入恐怖組織的謝赫和另外三名同黨在短時間內就被檢方視作兇手逮捕、起訴,根據巴基斯坦檢方的說法,當年打扮成激進伊斯蘭教士追隨者、誘使珀爾上鉤的人就是謝赫。

儘管這些年來,謝赫一直否認犯案,但他還是因為涉嫌綁架、謀殺罪刑被判處死刑;另外三名同黨則被判處終身監禁,四人自 2002年起便入獄服刑,直到如今。

然而,隨著時間過去,人們逐漸注意到檢方的調查過程其實充滿瑕疵,也讓「謝赫是綁架、謀殺珀爾真兇」的說法逐漸動搖。

真兇可能不是謝赫?

在BBC的報導中,他們採訪了兩名當年曾參與調查珀爾斬首案的官員,兩人皆坦承他們其實對當初的調查過程感到十分沮喪。舉例來說,當時檢方曾傳出竄改案發時間軸、忽視證明謝赫本人不在珀爾斬首現場的證據等,顯示檢方自己的調查程序就充滿疑點。

不過兩人在受訪中也雙雙指出,縱使謝赫是否謀殺珀爾仍有爭議,但他們皆確信謝赫是策劃珀爾綁架、斬首案當中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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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 2007年,曾有另一名嫌犯親口承認自己就是殺害珀爾的兇手,但由於他鬆口前曾受虐,因此這項說法的可信度仍有待商榷。圖為一名被關押在關塔那摩島犯人的腳鐐。

路透社/達志影像

真兇人選1:離世巴基斯坦好戰份子

既然謀殺珀爾的人很可能不是謝赫,這名真兇的身分也就成為人們心中最大的疑問,而這點到如今都還眾說紛紜。

其中一說來自謝赫本人,他在 2019年曾在一封手寫信裡一改過去 10多年來的說法,坦承自己在珀爾的謀殺案中扮演「次要角色」,指控巴基斯坦好戰份子、曾化名為博卡里(Naeem Bokhari)的阿塔烏拉曼(Atta-ur-Rahman)是真兇,但如今阿塔烏拉曼已經因其他案子而被處決了。

真兇人選2:蓋達組織高層

另一個真兇人選則是來自珀爾的好友兼同事諾曼尼(Asra Nomani)的調查,她在珀爾死後與美國喬治城大學(Georgetown University)合作展開深入調查,指出謀殺的珀爾的真兇應該是蓋達組織(al-Qaeda)的高層穆罕默德(Khalid Sheikh Mohammed)。

目前,穆罕默德人被關在美國的關塔那摩灣拘押中心。其實,在 2007年時,穆罕默德曾親口承認他就是殺害珀爾的兇手,但這項說法是他在經過多次水刑後得來,是否屬實仍有待商榷。

即使真兇另有其人,在諾曼尼心裡,她依舊認為謝赫應該要為珀爾的綁架案負責,她說:「謝赫就是當初設局,導致珀爾最終被殺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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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謝赫的辯護律師穆罕默德在準備離開最高法院之際,接受外頭媒體的採訪。

歐新社/達志影像

服刑期滿可出獄

考量種種因素後,去年 4月信德省高等法院推翻先前的判決,取消對謝赫的謀殺罪指控,但認定綁架罪的部分成立,將他的刑期改判為 7年,而由於他早已服刑 18年,因此決定釋放他。

謝赫辯護律師:鬆了一口氣

獲悉最高法院釋放謝赫的決定後,他的辯護律師穆罕默德A.(Mehmood A. Sheikh,與嫌犯謝赫、蓋達組織高層穆罕默德皆無關係)表示自己終於鬆了一口氣,他說:「最高法院的決定,顯示巴基斯坦的法院是獨立而不向任何壓力低頭的法院。」

同時,他也代表謝赫的家人向珀爾的家人致哀,表示如今「找出真兇是檢調單位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