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穿「撒旦的爪子」 中世紀英國人的小煩惱

by:山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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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現代尖頭鞋愛好者來說,尖頭鞋穿久了,往往會讓他們有拇趾外翻的煩惱。然而,近期一份英國的研究顯示,這樣的煩惱可不是現代人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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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世紀的英國,尖頭鞋也曾經蔚為風潮,也導致不少尖頭鞋愛好者都有拇趾外翻的問題。圖為一幅 15世紀畫作的局部,可以看到裡頭的人們也穿著鞋尖長度十分驚人的尖頭鞋。

Photo: National Geographic Society

現代人的小毛病

拇趾外翻(Hallux valgus),可以說是現代人很常見的一項小煩惱,指得是一種足部大拇趾變形、往其他四趾方向彎曲,導致其關節變形的病症。雖然遺傳也是造成拇趾外翻的原因之一,但科學家指出,穿像高跟鞋這樣不合腳的鞋子,仍是現代人飽受拇趾外翻所苦的主因。

倘若不幸罹患拇趾外翻,大部分人會因為疼痛而不良於行,保持平衡的能力也會因此而受影響。根據《紐約時報》的說法,現代平均每 4人當中,就有一人因拇趾外翻而吃盡苦頭。

中世紀英國人也煩惱

雖然乍聽之下,拇趾外翻很像現代人才有的病症,不過近期英國一份針對劍橋地區墓園遺骸的研究卻顯示,中世紀那些熱愛尖頭鞋的英國民眾,同樣也吃盡拇趾外翻帶來的苦頭。用英國亞伯丁大學(University of Aberdeen)考古病理學家迪特瑪爾(Jenna Dittmar)的話來說,中世紀英國的尖頭鞋熱潮,為當時的英國帶來了一場「拇趾外翻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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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一雙發現於英國中部巴納德城堡(Baynard's Castle)的尖頭鞋,目前收藏於英國倫敦博物館(Museum of London)的中世紀倫敦藝廊(Medieval London gallery)中。

Photo: Museum of Lo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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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雙很可能來自 15世紀法國的尖頭鞋目前收藏於美國的波士頓美術館,是以皮革、天鵝絨等材料製成。

Photo: Museum of Fine Arts

14世紀英國時尚 鞋子夠尖才出色

根據《紐約時報》的說法,中世紀歐洲的這股尖頭鞋熱潮,應該是始於 11世紀時的波蘭,並在 14世紀時成為英國時尚的代表,也被視為是富人的一個象徵——畢竟他們大多衣食無缺,才有餘裕穿著這種讓人難以行走、甚至是站立的鞋子。

根據《史密森尼雜誌》(Smithsonian Magazine)的說法,當時工匠通常會以皮革、天鵝絨、絲綢等要價不菲的材料製鞋。這些尖頭鞋不僅用料奢華,鞋尖設計往往也十分驚人,一名 14世紀時住在英國伊夫舍姆(Evesham)的僧侶曾形容,部分人尖頭鞋的鞋尖可以長達近 45公分,讓他們在走路前「還得先用銀色的鍊子將鞋子固定在脛骨上」。

僧侶也愛穿 教宗禁穿尖頭鞋

在中世紀期間,尖頭鞋的粉絲們還不只有富人們,也包括了一部份的僧侶。可是,穿著這些鞋子的結果,就是讓僧侶們難以輕鬆跪下或是祈禱,也讓尖頭鞋一度獲得了「撒旦爪子」的稱號。到了 1215年,教宗依諾增爵三世(Pope Innocent III)乾脆下令禁止僧侶們穿著「刺繡的鞋子或是尖頭鞋」——不過這紙命令顯然成效不彰,導致西元 1362年教宗烏爾班五世(Pope Urban V)又得下達相仿的命令。

直到 1463年,英國國王愛德華四世(Edward IV)終於看不下去,便立法規定日後尖頭鞋的鞋尖長度最長都不得超過 5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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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世紀英國人的遺骸上,考古學家發現了他們罹患上拇趾外翻的痕跡。圖為拇趾外翻的示意圖。

Photo: BruceBlaus

中世紀遺骸藏秘密 當年英國人拇趾也外翻

這次,英國考古病理學家迪特瑪爾正是在研究 177具劍橋地區於 11-15世紀下葬遺骸的時候,意外發現了部分遺骸的主人生前疑似曾吃盡拇趾外翻的苦頭。

「遺骸上顯示出非常清楚的骨科跡象,足以看出腳趾曾被橫向推擠。」迪特瑪爾說道:「骨頭上也有幾個洞,顯示足部的韌帶曾被拉動。」

「從骨頭的狀態上來看,似乎是滿痛的。」

有錢人特別常見

但有趣的是,從遺骸的下葬期間,也能粗淺地看出尖頭鞋在英國蔚為風潮的時間點。根據迪特瑪爾的統計,27%患有拇趾外翻的遺骸是在 14-15世紀時下葬;相較之下,11-13世紀的遺骸當中,只有 6%的遺骸有拇趾外翻的問題。

與此同時,從遺骸出土墓園的地點分佈來看,這些飽受拇趾外翻所苦的人,幾乎也都是以擁有較高社經地位的都市人為主,一如考古學家所知。相形之下,出土於距離城市 6公里外、以安葬底層階級民眾為主的墓園裡,就只有 3%的民眾患有拇趾外翻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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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COVID-19期間,英國考古病理學家迪特瑪爾都過著穿慢跑鞋進實驗室的生活,但回想起以前出席會議的時光,她也坦承自己仍然會套上高跟鞋出席。

歐新社/達志影像

拇趾外翻不容易保持平衡 跌倒骨折留痕跡

除此之外,研究者還發現,在 45歲以上、曾經患有拇趾外翻的人當中,科學家們更容易在他們身上找到曾經骨折過的痕跡,而這很可能便是因為拇趾外翻導致他們不容易保持平衡、更容易跌倒所致。

「現代臨床研究發現,罹患拇趾外翻的人比較難保持平衡,進而增加長輩們跌倒的風險。」英國考古病理學家迪特瑪爾說道:「這就可以解釋為何我們更容易在年紀比較大的中世紀骨骸身上,發現骨頭癒合的痕跡。」

「這就是時尚」

儘管剛剛完成了一份關於拇趾外翻的研究,但談起COVID-19前那些需要出席會議的場合,迪特瑪爾坦言自己確實會套上一雙高跟鞋出席。她最後說道:「每次參加會議套上高跟鞋,我總是會想:『這實在是糟透了,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可是,這就是時尚啊,可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