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友仿效力挺 人權作家:只是表面功夫

by:阿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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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常說「打不贏,就加入」,換到一時難改的刻板印象時,或許就成了「鬥不過,吃下去」,這幾天歐美網路上就出現這樣的現象,許多球星和主持人紛紛貼出「吃蕉自拍照」,他們不是在宣傳甚麼活動,而是要表達力挺一位被歧視的球星。

有趣的是,在眾多響應反歧視的宣言中,關注人權的民運人士汪嘉則認為網友一窩蜂的模仿行動相當弔詭,不少人的響應還相當不合適,而大眾讚賞球星的反應也只是顯示出人們在面對難解的議題時,是傾向溫和化解,而不是積極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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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圖輯隊

BBC、《獨立報》整理報導,歐美受歡迎的社群網站推特(Twitter)上出現上萬人為香蕉瘋狂的現象,原因是巴西足球員內馬爾(Neymar)丟在自己個人帳戶上的一張照片:他手拿剝皮香蕉和抱著香蕉娃娃的小兒子合照,這張照片還用上4種不同語言:英語、葡萄牙語、西班牙語和加泰隆尼亞語標記「我們都是猴子」(#weareallmonkeys)。


球星內馬爾上傳與小兒子的吃香蕉合照,受到網友熱烈回響。




 


事件源頭
其實,這不是瘋狂的追星活動,而是大家要表達對種族歧視的不認同,事件源頭是另一名足球員,也就是隸屬巴塞隆納足球隊(Barca)的球員阿爾維斯(Dani Alves),他在近期一場對上比亞雷亞爾(Villareal)的球賽中,遭觀賽民眾丟香蕉,當時正準備踢角球的阿爾維斯,只是平靜地走上前,撿起地上的香蕉並吃了下去,之後就如常地踢出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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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蕉抗歧視
事件後,球星內馬爾上傳他抱著兒子吃香蕉的照片,似乎就是要把吃蕉轉為對抗種族歧視的一種象徵,內馬爾受許多人歡迎,他在推特上擁有超過1,000萬名的追蹤者,Instagram上則是有460萬人關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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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

照片中是這次事件主角阿爾維斯

名人網友紛吃蕉
或許是受到感召,超過10萬名網友其中包含許多名人,都加入這場吃蕉活動,他們自拍各種有趣的吃蕉姿勢上傳到網路上;例如巴西當地的知名歌手阿瑪蘭托斯(Gaby Amarantos)米歇爾泰洛(Michel Teló)都用行動響應內馬爾的吃香蕉行動。

此外,美國波士頓的DJ巴洛斯(Cesar Barros)也自拍和香蕉的合照,他接受BBC訪問時就稱讚被丟蕉的阿爾維斯的反應:「丹尼‧阿爾維斯的反應真的很棒,他沒有屈服在歧視者的羞辱下,而是用幽默的方式化解當時的情況。種族歧視的人想做出攻擊卻沒想到自找麻煩,現在全球都用行動表示反抗種族歧視」


現在進入Twitter網站中,你會發現許多名人都響應這次一反種族歧視的活動:
 

運動賽事主播也跟上這股吃香蕉反歧視熱潮

  西班牙電視主播響應活動

  許多網友紛紛上傳相關照片



吃蕉比呼口號好
​一直以來,足球場上常見民眾用猴子叫聲和丟香蕉的舉動來攻擊球員,這次事件的主角阿爾維斯就曾被這樣對待過,然而,這樣吃蕉活動真的能扭轉歧視讓現狀有改變嗎?一名網友寇恩(Tom Conn)就在推特上表示:「單單一個動作,丹尼阿爾維斯就比那些打著口號「向種族歧視說不」的歐洲盃或世界盃聯盟做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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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

照片中左邊是英國利物浦足球隊的蘇亞雷斯,右邊是疑遭羞辱的法國球員埃夫拉


黑皮膚作家的觀點:流於表面的響應
除了前述的巴西歌手、美國DJ以及上萬網友熱情響應外,現在這股吃蕉熱潮也延燒到歐洲大陸上,從義大利議員歐裔民眾白人,都上傳與香蕉的合照表達支持。

這種用團結一氣的氛圍來號召眾人的活動總能受到歡迎,但對擁有一身黑皮膚關注人權的民運人士兼自由作家汪嘉(Jude Wanga)來說,這次的吃蕉事件卻是充滿矛盾,她在《獨立報》中就發表了她的看法
 
表態支持和團結總是受歡迎的,但這邊要再強調一下,我們並不都是猴子,因為某些人(編註:指前述的歐洲議員和白人)永遠都不用面對羞辱,吃香蕉對這些人來說很簡單,他們在種族歧視的議題上應該能做更多的事。


歧視者也來吃蕉
在大量響應吃香蕉的民眾裡,英國利物浦足球隊的球員蘇亞雷斯(Luis Suarez)也在其中,但是,蘇亞雷斯自己就是個曾用歧視語言羞辱法國球員埃夫拉(Patrice Evra,塞內加爾裔)的人,他總說自己沒做錯事情,近期更稱所有針對他的指控全是捏造的。

蘇亞雷斯對大眾道歉,但他卻沒對埃夫拉致歉,而現在,你可以看到蘇亞雷斯也是響應「我們都是猴子」標籤下的其中一員,彰顯他想「和歧視說不」的態度。
 

球星蘇亞雷斯也響應反歧視活動​


誰說了算? 
或許,我們可以說蘇亞雷斯的世界中,丟香蕉是一種歧視的行為,而羞辱他人的膚色就不是;但這兩種行為其實是一樣讓人厭惡又同樣充滿種族歧視的。當年蘇亞雷斯對埃夫拉的言語攻擊得到禁賽下場,但這並沒有讓打擊種族歧視這件事更容易,回想當時,沒有人替埃夫拉發起串連抗議活動,反而是蘇亞雷斯的利物浦球隊粉絲用許多標籤語來攻擊埃夫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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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

2011年時儘管罵聲不斷,但蘇亞雷斯的球迷們還是做起t-shirt表達支持

沒有平等的世界
談到種族歧視時,大部分人都知道學猴子叫是錯的,但還是有些羞辱人的方式不只被大眾接受,也因為有組織在後面,讓原本受爭議的行為取得正當性,例如蘇亞雷斯所屬的利物浦足球俱樂部,粉絲就把他的肖像做成t-shirt上的圖案,這種無聲支持的行為似乎是要把他羞辱其他球員的行徑給正當化。前述的種種現象,正顯示出足球的世界裡面,所謂的部落制(tribalism)還是遠高於人人平等。
 
編註:《維基百科》的介紹中,蘇亞雷斯不只在2011-12英超賽季對埃夫拉出言羞辱,他也在之後的球賽中出現手球、咬人等行徑,這讓他被美國體育傳媒Bleacher Report評選十大最受人痛恨的球員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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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

用溫和打擊歧視?
回到這次的吃蕉挺球員事件上,當時踢角球的阿爾維斯撿起香蕉吃下去的反應被外界評為「最佳」的回應,這其實很有問題,阿爾維斯當下的判斷是吃下香蕉,但如果他做了不同的反應,例如丟回去、當下拒絕踢球、直接離場或是走上前和丟蕉者面對面呢,這些反應就會讓他輸給觀眾的羞辱嗎?

真相是,面對種族歧視時,沒有所謂的「最佳」回應,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反應。
 
今天對阿爾維斯的讚揚,正顯示出眾人是期待一種「沒那麼生氣」的方式來打擊種族歧視。
 

旁觀者一樣有問題
今天如果要表示齊心對抗歧視的話,一個更好的做法是對丟蕉球迷所屬的比亞雷亞爾俱樂部施壓,其他球團、歐洲盃聯盟或是世足賽聯盟都應該對有種族歧視的球迷俱樂部採取嚴苛的制裁手段,這同時也能教育其他球迷。目前,球賽聯盟的做法是對有贊助商的球員們進行罰款,而不是對有問題球迷的俱樂部進行懲罰。
 
羞辱阿爾維斯的粉絲,他在其他球迷的協助下被指認出來,這名粉絲也被比亞雷亞爾俱樂部禁止觀賽24小時,這樣的處理方式值得讚許,但在事件發生時,每個球迷就只是看著事情發生罷了。當他們在一旁看人丟香蕉到場中,球員因此受辱時,這些旁觀者其實跟種族歧視者沒甚麼兩樣。
 
人們的被動會讓類似事件不斷出現,這次事件中,比亞雷亞爾俱樂部處置球迷的行動應該要繼續延伸,例如讓球迷不得參加世足賽任何一場賽事,同時讓委員會介入調查。
 

積極對抗才對
要展現支持和團結精神,不一定非要經由相同的行動才能達成。要人把粗話收回去只對被歧視/被壓迫的團體有效,因為只有某部分人會被叫成猴子。
 
該是時候醒一醒了,我們該想想看是甚麼造成種族歧視,並起身對抗足球賽甚至是社會中那些無孔不入的歧視行為。

對抗歧視的態度應該是主動積極,而不是被動回應。
 


編註:對原文報導有興趣的朋友,請參考
01 “'We are all monkeys'
02 “Can a picture of a banana fight racism?
 
 
延伸閱讀:《為什麼印度會歧視女性?
聖誕人物有歧視? 荷蘭掀傳統節慶存廢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