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大關鍵透視「巴拿馬報告」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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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一份被稱為「巴拿馬報告」的文件震撼全球,報告中列出全球有力人士如何逃稅和洗錢,其中牽扯出不少大人物,各國也誓言加強合作,打擊不法海外金融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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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

圖為「巴拿馬報告」中的主角──巴拿馬法律事務所莫薩克馮賽卡,該公司涉嫌幫全球大人物洗錢和逃稅。


BBC、CNN、QUARTZ、《法新社》、《大西洋月刊》綜合報導,周日(3),一份超過 1,100萬份文件的報告被國際調查記者聯盟(ICIJ)揭露,這份占了 2.65TB的重量級報告抖出巴拿馬法律事務所莫薩克馮賽卡(Mossack Fonseca)涉嫌幫全球大人物設立空殼公司逃稅和洗錢,事件延燒至今已經讓冰島總理貢勞格松(Sigmundur David Gunnlaugsson)下台,俄國總統普亭(Vladimir Putin)和中國領導人習近平的親信也在其中,究竟「巴拿馬報告」如何震撼全球?就讓我們透過以下七大關鍵來解析:


一、「巴拿馬報告」怎麼來?
首先,匿名消息來源將巴拿馬報告交給德國《南德日報》(Suddeutsche Zeitung),隨後《南德日報》和ICIJ分享資訊,其他媒體包含BBC、《衛報》等也紛紛加入調查巴拿馬報告。

ICIJ領導人萊爾(Gerard Ryle)表示,匿名消息來源聲稱「擔心他在文件中看到的東西,當然,文件一開始是條小溪流,最後卻變成大洪水。」

「消息來源表示,如果他們被人知道是文件來源,他們的生命會處於危險,因為有太多權貴在文件中被披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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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

圖為冰島前任總理貢勞格松,巴拿馬報告事件後他遭到大批媒體圍訪。貢勞格松被控利用妻子名義隱藏財產,周二敵不過輿論而下台。


二、誰在「巴拿馬報告」裡?

俄總統親信涉洗錢
巴拿馬報告中牽連出 12名現任或前任國家領導人,以及 128名政治人物與公眾人物。文件中指出俄國總統普亭的親信捲入非法洗錢。俄國政府表示,這些指控是「一連串謊言」,為了在選前抹黑普亭。

烏克蘭總統沒申報
而與俄國不合的烏克蘭總統波洛申科(Petro Poroshenko)也在報告中,據稱他在 2014年烏克蘭戰爭打得火熱時,在英屬維京群島創設了一家控股公司,而他並沒有在財產申報時披露這件事。於是,在野黨議員要求彈劾波洛申科,波洛申科的律師則說,控股公司旗下沒有任何財產,所以不需要披露。

冰島總理被轟下台
再來,冰島總理貢勞格松被控利用妻子名義,設立境外公司暗藏上百萬美元的家產。巴拿馬報告一出後,22,000人跑到國會外抗議,要求貢勞格松下台。貢勞格松堅稱他沒有犯法,然而他抵不過民意還是在周二(5)下台。

阿根廷總統遭拖下水
阿根廷總統馬克里(Mauricio Macri)則是被父親和兄弟拖下水。巴拿馬報告指出,2007、2008年時任布宜諾斯艾利斯市長的馬克里沒有揭露自己和親人公司的關係。阿根廷發言人表示,馬克里沒有揭露是因為他不是公司股東,阿根廷在野黨人士也跳出來為馬克里說話,表示他可能沒有涉及金融犯罪,但是「他應該處理阿根廷人民對他在離岸公司扮演角色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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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

圖為巴基斯坦總理謝里夫(左),他的家族被控非法設立空殼公司買倫敦地產。去年他曾和俄國總統普亭在上海合作組織會議上見面。


巴國總理家族  用空殼買地產
巴基斯坦總理謝里夫(Nawaz Sharif)的三個小孩用空殼公司買倫敦地產的資料,也出現在巴拿馬報告中。謝里夫的兒子侯賽因(Hussain Nawaz Sharif)表示:「那些公寓是我們的,那些離岸公司也是我們的...這並沒有錯,我從來沒有想要隱瞞。」

其實,針對謝里夫家族貪汙的指控已經好多年,但目前沒人清楚謝里夫家族被指控的行為究竟有無犯法,雖然巴基斯坦國會議員要求調查總理財產,但不太可能有進展。巴拿馬報告中也提到好幾位巴國政治人物和商業大亨,其中包含前任總理布托(Benazir Bhutto)的家族,目前布托家族成員是巴國在野黨的一員。

亞塞拜然總統也在內
巴拿馬報告披露,亞塞拜然總統阿利耶夫(Ilham Aliyev)的妻小是離岸公司的負責人,該國發言人表示他們的行為並沒有違法。

國際足總:指控荒謬
除了國家領導人,巴拿馬報告中也指出國際足球總會(FIFA)主席因凡蒂諾(Gianni Infantino)和商業人士簽下電視轉播權合約,隨後被控收賄,國際足總表示報告中的指控「很荒謬」。

無論如何,英國、法國、澳洲、墨西哥已經誓言要調查可能的逃稅事件,法國也將巴拿馬重新劃歸成不願意就逃稅事件合作的國家,美國總統歐巴馬(Barack Obama)則說,逃稅是全球問題,各國政府不應該讓非法資金在全球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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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姊夫的名字也出現在巴拿馬報告中,引起全球矚目。一隻貓走過貼有習近平海報的建物。


中國全面噤聲  批西方在造謠
同樣也有大人物出現在巴拿馬報告中的中國,各家媒體一律噤聲,微博上也不准發布有關巴拿馬報告的相關消息。巴拿馬報告中出現了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姊夫的名字,還有至少 8名前後任中央政治局常委的名字,而巴拿馬法律事務所莫薩克馮賽卡在中國 8座城市都有辦公室,比其他國家的數量還多。雖然習近平上台後努力打貪,但他還是沒在結構上改革,沒讓官員向大眾公布財產申報。

而黨營色彩濃厚的《環球時報》表示,巴拿馬報告外洩是西方勢力「造謠」運動的一環,這樣的行為「是意識形態相近的西方國家,打擊非西方政治菁英和關鍵組織的新手法。」

此外,當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洪磊被問到,中國是否會調查報告中的人名時,他說:「對於沒有根據的指控,我不予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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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莫薩克馮賽卡法律事務所共同創辦人馮賽卡,報告外洩後他出面受訪,表示公司並沒有犯法。


三、莫薩克馮賽卡法律事務所做了什麼?
這間巴拿馬法律事務所專門幫客戶在海外設公司,它已經做這行做了 30年,為全球 200個國家的客戶在海外設立了超過 24萬家離岸公司,巴拿馬報告中形容莫薩克馮賽卡法律事務所是「全球五大離岸的祕密批發商。」

莫薩克馮賽卡法律事務所在全球有 40間辦公室,除了中國有據點外,被歐盟執委會視作逃稅天堂的巴哈馬斯、英屬維京群島、東非賽席爾和中美洲的安圭拉都有辦公室。

面對全球排山倒海的質疑,莫薩克馮賽卡法律事務所表示,巴拿馬報告中的資訊是錯的,它們沒有犯法,而且報告中許多人根本不是它們的客戶,巴拿馬報告會讓外界對離岸金融產生疑問。而《經濟學人》2012年一篇文章中指出,在全球為客戶創設空殼公司的律師圈中,莫薩克馮賽卡法律事務所是一間「守口如瓶」的公司。

四、莫薩克馮賽卡法律事務所怎麼說?
這一次的風暴,讓莫薩克馮賽卡法律事務所不得不站上火線,發表聲明回應:

「大眾不太了解我們這行,不幸的是這一系列文章只會加深疑惑。事實是這樣:雖然我們可能是資料外洩的受害者,但我們在這份非法取得的報告中所做的行為都沒犯法,這和我們過去 40年來在巴拿馬用對的方式經營,在全球建立的聲譽相符。「很明顯沒人喜歡他們的財產被偷,我們會盡一切可能確保將罪魁禍首繩之以法。」

「與此同時,我們的計畫是繼續為我們的客戶服務、支持我們的人還有支持全球我們有幸能一起共事的當地社群,就像我們近 40年來做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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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男子在冰島國會外抗議,要求冰島總理下台負責,他手上拿著寫有「如何藏十億美元」的海報。


小補充:備受爭議的離岸公司(Offshore Company)
根據《維基百科》,離岸公司又稱境外公司,是指並不在註冊地進行實質業務的公司,有時也被稱為非居民公司。其中,離岸公司要滿足四大要素才可稱為離岸公司:

第一,離岸公司必須在特定的離岸法域成立,這些法域主要是一些島國,當地為了吸引投資改善經濟,都特別制定《離岸公司法》給予減稅優惠,以鼓勵世界各地的公司到當地註冊。

第二,離岸公司成立的法律依據必須是離岸法域專門的《離岸公司法》規範。

第三,離岸公司的註冊資本得來自離岸法域外,換句話說就是離岸公司的投資者或設立人必須非當地人。

最後,離岸公司不得在離岸法域內經營,所以離岸公司有所謂註冊地和經營地分離的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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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巴拿馬市景,在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群後是低收入戶居住的貧民窟。


五、報告外洩有什麼後果?
ICIJ領導人萊爾(Gerard Ryle)表示,最大的後果就是對「保密」這件事的巨大打擊,過去離岸逃稅天堂就是用「保密」來當賣點。

萊爾說:「離岸世界真的只有賣一個產品,那就是保密,當你拿走這項產品他們就沒有東西好賣了。」

「他們年復一年用保密來逃脫,我們也在文件中看到,每當政府和當局想要打擊他們時,他們都可以找到新方法繞過阻礙。」

​巴拿馬報告來得正好,可以對各國施壓讓他們更積極地打擊逃稅還有洗錢問題。

六、設立空殼公司犯法嗎?
不一定,有正當理由可以設立空殼公司,舉例來說像要經營國際貿易就會有這個需要,但空殼公司和離岸帳戶可以被當作洗錢的工具,隱藏金錢流動的真正來源。ICIJ表示,莫薩克馮賽卡法律事務所的客戶至少有 33人和公司在美國政府的黑名單上,因為他們和毒品交易與恐怖主義有關。

七、為什麼是巴拿馬?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表示,巴拿馬開放的經濟、策略性的地理位置還有已開發的離岸金融服務都讓巴拿馬成為洗錢的高風險國家,直到今年二月巴拿馬都還在國際組織的觀察名單中,認為該國的反洗錢法律不夠嚴明,而巴拿馬目前仍在歐盟執委會的逃稅天堂黑名單上。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秘書長古利亞(Angel Gurría)說:「巴拿馬是最後一個主要的抵抗國家,繼續把資金藏在海外讓稅務和執法當局找不到。」



編註:對原文完整報導有興趣的朋友,請參考
01 Panama Papers: Iceland PM Sigmundur Gunnlaugsson resigns
02 The Panama Papers: 7 things to know
03 The Panama Papers just forced Iceland’s prime minister to resign
04 China warns 'powerful forces' behind Panama Papers
05 Law firm in Panama Papers leak is secretive, with big clients
06 Panama Papers: secret accounts of the rich and powerful
07 What Is Mossack Fonseca, the Law Firm in the Panama Papers?
08 The Political Fallout From the Panama Pap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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