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不賣母乳 柬埔寨當局有話說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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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母乳成為商品時,對柬埔寨的母親們來說是剝削還是種賦權?柬埔寨當局在本周作出了決定,全面禁止出口母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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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柬埔寨當局宣布全面禁止母乳出口,要將柬埔寨母親的母乳留在國內。

Photo: Charles Pieters

每30毫升15元

過去兩年來,有的柬埔寨女性靠著賣母乳維持家計,她們經由美國公司神饌實驗室(Ambrosia Labs)的中介,將自己的母乳以大約每 30毫升 0.5美元(折台幣約 15元)的價錢,出口到美國給需要的家庭。然而,柬埔寨政府對這樣的商業行為強烈反彈,在周二(28)時宣布全面禁止出口母乳,為神饌實驗室的事業畫下句點。

沒有窮到要賣母乳

柬埔寨當局發出聲明表示:「即使我們依然很窮,我們還沒有窮到要賣母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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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國兒童基金會支持柬埔寨政府的母乳出口禁令,他們認為不該把母乳商品化。

Photo: Joanne Wan

柬埔寨母乳到美國  價格翻八倍

面對柬埔寨政府的禁令,社會上掀起了可否賣母乳的討論。

根據調查,神饌實驗室在過去兩年來出口了超過 90名柬埔寨女性的母乳到美國,他們在首都金邊附近開了一間商店,瞄準貧窮的柬埔寨母親,隨後向她們購買母乳出口到美國,並且在美國以八倍的價格出售給那些想讓新生兒喝母乳的美國媽媽。

鼓勵母親賣母乳  剝削弱勢女性

反對柬埔寨出口母乳的人士表示,神饌實驗室的行為等同在鼓勵母親賣母乳而非把母乳給自己的小孩喝。

聯合國兒童基金會(UNICEF)表示,神饌實驗室「為了利潤和商業目的剝削了弱勢貧窮的女性」,母乳不應該被當成商品出售。

母乳不是商品

此外,聯合國兒童基金會拿出數據,表示柬埔寨新生兒剛出生六個月喝母乳的比例,從 2010年的 75%掉到 2014年的 65%,「母乳可以被視為人類組織,就像血液一樣,因此不該支持母乳在柬埔寨被商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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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對出售母乳的人士認為,母親有可能在無意間賣掉了自己孩子所需的食物。

Photo: David Dennis

為母乳定價  創造生產動機

醫學人類學家旁奎斯特(Aunchalee Palmquist)表示,「這些女性的母乳以盎司計價,她們有生產母乳出售的壓力...當你把母乳貼上價格標籤,你就創造出了動機。」

無意中賣掉了孩子的食物

旁奎斯特補充到,這些出售母乳的柬埔寨女性可能沒有被告知所有風險,她們可能認為自己不過是把多餘的母乳拿去賣,但其實餵母乳的女性只會產出足夠她們餵養自己小孩的母乳,所以有的女性可能在無意中賣掉了自己孩子需要的食物。

乾淨水源少  配方奶行不通

對無法餵母乳的女性來說,替代選項可以採用配方奶,但在柬埔寨大多數區域並沒有足夠的乾淨水源,讓母親可以放心的泡配方奶給小孩喝,更別提有人可能一開始就無法負擔配方奶的費用。

在神饌實驗室的Facebook上,他們秀出了柬埔寨母親與孩子的合照。神饌實驗室表示,他們向柬埔寨女性收購母乳讓她們有足夠的錢和時間照顧小孩。

把母親健康擺第一位

面對外界對神饌實驗室出售母乳的批評,神饌實驗室表示他們將母親和客戶的健康擺在第一位,「我們努力工作、監督和指導確保我們沒有從柬埔寨母親的小孩口中拿走母乳」。神饌實驗室表示,他們不接受嬰兒小於六個月的母親的母乳,而且同一名女性一天不可以擠超過兩次母乳。

讓母親有錢有閒顧小孩

對神饌實驗室來說,他們出口柬埔寨女性的母乳到美國,讓這些女性可以賺錢是在幫助她們,讓她們有足夠且穩定的經濟養小孩,又可以有足夠的時間待在家照顧小孩。有的母親一天可以靠賣母乳賺到高達 12美元(折台幣約 367元),這對她們來說是筆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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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邊的一間紡織工廠裡,成排的紡織女工將裁縫機操作地噠噠作響。有的母親迫於生計,只好接下環境差工時長的工作。

路透社

遺憾當局禁止出口母乳

今年 30歲的柬埔寨母親珊姆(Chea Sam)表示,她每天可以靠賣母乳賺到 7.5-10美元(折台幣約 229-306元),她至少知道有其他 20位母親也在賣母乳。

「我們很遺憾當局禁止了這項交易,這真的對我們的生計幫助很大。」珊姆說。

只好到工廠賺錢

如果沒辦法賣母乳賺錢,這些女性就得考慮進入工廠或到環境比較糟的環境工作,薪水相對來說也比較少。

無法長期餵母乳

專門研究柬埔寨女性議題的德克斯(Annuska Derks)教授說:「她們可能得長時間工作,且必須離開她們的小孩,所以她們也無法長期餵母乳。」

幫助其他母親  

另外,德克斯教授提到,有的母親認為賣母乳是在幫助其他母親,在許多東南亞社會中,「母乳在建立關係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這就像是其他孩子也是我們的孩子一樣。」一名名叫范妮(Khorn Vanny)的母親在接受《金邊郵報》採訪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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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柬埔寨女子對著鏡頭露出微笑。柬埔寨母親賣母乳和女性身體自主權的討論息息相關。

Photo: Dennis Jarvis

女性身體自主權

長期研究母乳文化的人類學家菲爾克羅(Charlotte Faircloth)表示,柬埔寨女性賣母乳這個議題,最終還是得回到女性的身體自主權討論。

「要為她們決定自主權很難,說她們沒有受過教育或是不知道什麼對她們好,這種聽起來在保護她們的論述有危險。」

「如果買賣雙方對整個過程都很滿意,那麼我們得尊重這是她們的決定。」

逼不得已沒選擇

柬埔寨女權團體「柬埔寨性別與發展」(Gender and Development for Cambodia)組織負責人索菲普(Ros Sopheap)表示,她認同當局禁止母乳出口,她說:「即使女性自願這麼做,她們通常也沒有其他選擇,而且面對經濟壓力。」

有其他脫貧方法

反對賣母乳的醫學人類學家旁奎斯特也提到:「這些女性都很窮,她們都身處選擇受限的環境,所以這裡根本沒有所謂真正的選擇。」

「有許多方法可以幫助她們脫貧,而不用在生物性上剝削女性。」諸如提供更好的教育和工作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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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01 Cambodia bans export of human breast milk after US operation raises concern
02 Cambodia bans breast milk exports
03 Cambodia breast milk: The debate over mothers selling mil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