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窮是一種流行」 把破產、失業穿上身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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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印著「勞動階級」、「破產」等字樣的T恤開始成為時尚界的新潮流,現在,裝窮也成了一種新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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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三月,這件印了「勞動階級」字樣的白色T恤引起了不少民眾的反感,迫使購物網站不得不將它下架。

Photo: i newspaper‏

「勞動階級」白色素T

今年三月,時尚購物網站Own The Look出現了一款T恤引起大家的討論,只見一件素素的白色T恤上印了「勞動階級」字樣,一旁的服飾介紹上寫著「用簡約時尚的設計做出大膽的宣言」、「認真工作認真玩,讓大家知道你如何展示這件勞動階級T恤吧!」然而,不是每個人都覺得這件T恤走在流行的尖端。

要30英鎊的鬼東西

一名網友在Twitter上寫到:「來自勞動階級的人經常因為這樣的背景感到羞愧,現在居然出了這樣的爛東西。」另一名網友則表示:「這是什麼鬼東西,我根本無法理解為什麼有人覺得這是個好主意,而且還要 30英鎊(折台幣約 1,234元)!!!」

一名網友寫到:「這是要確保『勞動階級』的人買不起這件T恤。」

英國藝術家Scottee也在Twitter上表示:「30鎊就可以讓你擁有勞動階級的造型。去你的垃圾桶。」

現在已經買不到

而現在,就算你手握 30英鎊也買不到這件「勞動階級」T恤,因為負責生產的公司Compania Fantastica已經將它下架,並且出面向大眾道歉,表示這件T恤是他們「鬧區」系列服裝中的其中一款設計,他們從來沒有想要冒犯勞動階級的意思。

圖為H&M推出的「失業」橘色運動服,這件衣服讓網友大感不解。

失業、破產穿上身

然而,這件「勞動階級」T恤不是唯一拿貧窮來大作文章的商品。

幾個月前,H&M推出了一件要價 25英鎊(折台幣約 1,030元)、印有「失業」字樣的橘色運動服,在還沒有進入實體門市前,這件運動服就因為引起大眾的反彈而宣布下架。

一名網友表示:「我有工作,但我沒有 25英鎊來買這件衣服」。結果在不久後,H&M推出了一款印有「破產」字樣的橘色連帽衫,這一次只要價 19.99英鎊(折台幣約 822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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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件H&M推出的橘色連帽衫上,印了大大的「破產」字樣。現在這件連帽衫在網站上仍然買得到,一件要價 19.99英鎊。

Photo: H&M

吹起「貧窮時尚」風

除了Compania Fantastica和H&M,其他品牌也加入了這股「貧窮時尚」(Poverty Chic):BooHoo推出了「年輕蠢破產」T恤、Baby Girls Club推出了「太窮穿不了Dior」T恤,還有DonkeyTeesTeePublic設計的「幫幫我,我很窮」T恤。

到底是誰在買?

為了瞭解這種出現在時尚界的現象,倫敦政經學院社會學教授湯普森(Charis Thompson)表示,我們得問:「是誰在買這些商品?是收入低者買來展現自己的驕傲、蔑視貧窮?還是中產階級的消費者『體驗貧窮』來裝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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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社會階層會有自己獨特的一套穿衣風格,然而,當有人想要特意打扮成另一個階級的模樣,不免讓人有種不適感。

Photo: iDJ Photography

模仿窮人怎麼穿

自小徘徊在貧窮線的記者李斯(Paris Lees)打扮仍帶有所謂的街區風格──大大的圓形耳環和高馬尾,過去住在社會住宅的女生都會做這樣的打扮。李斯說:「當我看到那些東倫敦時尚人士花大錢打扮成看起來像我這樣的窮小孩,就讓我覺得好笑。」

這一點也不好笑

「我的意思是,這不是有點去階級化嗎?穿上印有『失業』字樣的T恤,但其實你知道你在中產家庭打造出的安全網內,而且還有張很不錯的大學文憑。在當前的政治和經濟制度下,社會上最窮最弱勢的人正受到殘酷的打擊,這一點也不好笑、一點也不流行、一點也不值得嘲諷。為了生存,這是非常真實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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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失業的人來說,把印有「失業」字樣的衣服穿上身一點也不好玩。

Photo: Erich Ferdinand

淡化了貧窮帶來的問題

來自格拉斯哥中央區(Glasgow Central)的英國國會議員希莉絲(Alison Thewliss)感同身受。在格拉斯哥中央區,有將近一半的孩童生活在貧窮線下。希莉絲說:「貧窮和失業是很嚴重、複雜的問題,透過把這些問題放在價格不斐的服飾上淡化了這些問題,這麼做幫不了任何人,除了那些賣這些商品的公司。」

勞動階級最怕失業

對許多住在像格拉斯哥中央區這樣的街區的民眾,「失業」這個字很容易就能挑起他們的恐懼,這不是勞動階級的人們會欣然擁抱的標籤,尤其當媒體一股腦地妖魔化失業的勞動階級是濫用社會福利的騙子時。

 

Kim Kardashian West(@kimkardashian)分享的貼文 張貼

圖為美國實境秀名人金卡戴珊在Instagram上貼出的生活照,這張照片和她過去豪奢的生活大相逕庭,引起了許多人的關注。

名人來加持

然而,這股「裝窮時尚」在名人的加持下越來越流行。舉例來說,美國實境秀名人金卡戴珊(Kim Kardashian)曾經拋棄炫富的作風,在Instagram上貼出了好幾張她在一間沒什麼裝潢的房子裡的生活照,她的丈夫──美國饒舌歌手肯伊威斯特(Kanye West)則吃著碗裡的玉米片。

在破舊房子拍照  

其他日進斗金的名流也不讓金卡戴珊專美於前,紛紛在Instagram上「裝窮」。美國流行歌手席琳娜戈梅茲(Selena Gomez)跟澳洲版Vogue雜誌合作,在一棟破舊的房子拍照。美國名模海莉鮑德溫(Hailey Baldwin)上傳了一張在吃麥當勞的照片,旁邊加上了「必需品」的標籤(註)。

註:在美國,許多勞動階級為了省時省錢,即使知道餐點不營養仍會選擇麥當勞等速食當作正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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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不修邊幅的破褲,在簡陋的斗室內拍照,這樣的形象讓窮和酷畫上等號,永遠不會退流行。

Photo: Jonathan Miller

就像文化挪用一樣

美國女性時尚網站Refinery29作家達根(Leeann Duggan)表示,「裝窮時尚」純粹用視覺的角度去看這個世界,拒絕去思考背後的涵義。

長年關注名人時尚的作家喬治(Kat George)表示,「貧窮時尚」就像「文化挪用」(Cultural appropriation)一樣,名流大肆地展現各種含有貧窮意義的符號,然而這些人可能從來不知道什麼叫貧窮。

窮=酷,這點永遠不會退流行

《衛報》專欄作家威廉(Zoe William)指出,窮等於酷是永遠不會退流行的,因為貧窮在清教徒的世界中向來給人虔誠的感覺,不會像特權階級總是和貪婪與罪惡掛勾。

大眾文化觀察家歐福林(Brian O'Flynn)指出:「如果說『馬克思主義』是新千禧世代的潮字,年輕人想和富有保持距離也就有理可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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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01 Class struggle: when did ‘unemployed’ become a T-shirt slogan?
02 Dear Celebrities, Poverty Is Not A Fashion Accessory 
03 Own The Look ridiculed over £30 ‘working class’ t-shi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