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韓,作為一名女兵

by: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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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代,北韓嚴重的飢荒讓當年 17歲的李素妍(音譯,Lee So Yeon)做出了許多年輕女子也會選擇的事:加入北韓軍隊以求溫飽。李素妍提到當年深受愛國主義感染的她,在剛從軍時非常高興,也很高興軍方配給她一支吹風機——雖然部隊內不穩定的電力供給讓她沒什麼機會可以使用。

現年 41歲,在 2009年成功脫北的李素妍談起當年的軍中生活,表示當時的生活太艱困,以致於有許多女性因此長期停經,而且軍中的性侵事件對很多人來說就是現實生活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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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 10月,北韓女兵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進行軍事遊行,藉此紀念朝鮮勞動黨成立 65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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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個人一間房  有很多味道

在從軍的 10多個年頭,李素妍提到她與二十多名女性共享一個房間,自己則是睡在雙層床的下舖,擁有一個可以擺放制服的小櫃子,而且因為床鋪裡塞的是稻穀,所以各種氣味都會留在裡頭。

「這真的讓人很不舒服。」李素妍說道,她進一步指出這些氣味與軍中的盥洗設備脫不了關係。

女兵、浴室、有時還有青蛙和蛇

「我們沒辦法好好地洗澡,」她說:「因為那裡沒有熱水,他們只是把山泉水接過來給我們用,洗澡的水管有的時候還會噴出青蛙或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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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 4月,攝影師拍下了一名在鴨綠江站哨的北韓女兵,這裡緊鄰著中國丹東市的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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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資缺乏  制服還會被偷去賣

除了設施不良,物資缺乏也是一大問題,一名曾經從軍的脫北女性便指出,北韓社會深受營養不良所苦,就連軍中也無法倖免於難,她甚至有一餐只能吃到三湯匙的米。

由於軍隊制服這種政府發行的物品在北韓被視為高價值物品,所以有些士兵會去偷別人的制服變賣,好去買食物或生活必需品。

女兵要負責家務活

至於在訓練上,男性及女性的日常訓練並沒有差太多,女性的體能訓練雖然會稍微短一點,但是她們會被要求進行洗衣服、煮飯這些男性不用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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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觀察北韓社會的茉里特指出,直到現在,北韓女性還是在使用傳統的布衛生棉,她們必須在深夜或一大早起床,到男性看不見的地方清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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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經不來反而開心

李素妍指出,在處在高壓環境又營養不良的情況下,許多女性在入伍不久後就會停經。然而,「有鑑於軍中的狀況實在不太好,來了月經只會更麻煩,有些人在停經後反而更開心」。

只能用重複性衛生棉

李素妍會這樣說,是因為除了前面提到設施不良的問題,軍方也沒有提供女性生理用品,軍中女性必須重複使用布衛生棉。

另一個問題則是北韓軍中被隱而不宣的性騷擾與性暴力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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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里特指出,在鄉村地區的服役地點通常不會有個人洗手間,一些女兵必須在男性面前上廁所,讓她們覺得自己格外容易受到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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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意談親身經歷的不多

著有《北韓 100問》、訪問過許多北韓女兵的茉里特(Juliette Morillot)指出,北韓軍內的性騷擾事件非常猖獗,至於談到性侵事件,茉里特說:「許多北韓女兵都會說其他人有遇過,但從來沒有人說他們有親身遭遇這件事。」

將軍要她脫衣服

不過一名脫北女兵在受訪時便如實描述了自己的經歷,她提到自己當時 18歲、已經出現營養不良的初期徵兆,有一次,一名 45歲的將軍單獨將她留下來,然後唐突地要她脫衣服,說要看一下她營養不良的情況有沒有必要送醫。

她說:「當下我沒有太多選擇,我只好想說,這個嘛,他是將軍,會要我這麼做一定有什麼好理由。」

但她描述到這名將軍緊接著要她把內衣也脫下,又打又強迫地要她就範,然後威脅她不要張揚出去,她說:「當時我也不知道可以跟誰說、該跟誰回報。畢竟有許多女性也經歷了類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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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軍階、性別角色的壓力,使得北韓士兵對周遭發生的性暴力噤聲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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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談  也不會作證

茉里特指出,雖然北韓軍方曾表示會嚴厲對待軍中的性暴力事件,但在大多時候都不會有人願意出來作證,所以加害者往往能夠逃離指控。

一個父權主義瀰漫的社會

一如一名脫北者表示,她們在軍中被教育到女性不比男性聰明、重要、強悍。茉里特分析到,北韓仍然是個父權社會濃厚、傳統性別角色鮮明的社會,如前面提到的「女兵應該煮飯洗衣」就是很典型的例子。

也是這樣的價值觀,助長了大家對軍中的性暴力事件噤聲不語的情況,不過茉里特語鋒一轉,說:「我也必須指出,南韓軍隊其實也有一樣的情況(編註:指性暴力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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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統計,有 7成左右的脫北者都是女性,這可能與女性較高的失業率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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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兵役最長國家

從 2015年開始,北韓便要求全國 18-25歲的女性必須擔任 7年義務役,男性則是 10年,是全球兵役最長的國家,而人們若在運動、音樂等方面有特殊技能的話則可以免役。雖然北韓當局表示他們一年只花了 15%的預算在軍事預算上,但外界推測實際的數據可能到 40%左右。

脫北者的話要嚴格檢視

對於種種脫北者女性談論到的情況,著有《北韓的隱藏革命》一書的作者白枝恩(Jieun Baek)指出,雖然他們能夠側面證實這些論述的真實性,但是脫北者的故事還是需要人們嚴格檢視。

「大家對於北韓的訊息有著高度需求,」白枝恩說:「這會讓很多人向媒體誇大自己的故事,特別是在金錢的誘因下。」

「有許多不想曝光在螢光幕前的脫北者會把他們稱為『職業脫北者』,這是我們需要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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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01 Rape and no periods in North Korea's army
02 Female North Korean soldiers describe horrific sexual abuse from superior officers
03 Ex-North Korean Female Soldier Recalls Horrific Rape During Military Service
04 North Korean army training 'so tough women stop having perio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