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去北韓住一晚 台灣人前進羅先經濟特區

by:徽徽
8450

隨著今年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參訪中國、南北韓高峰會川金會的登場,北韓的神秘面紗似乎稍稍被掀開了一角。然而,除了觀光客和媒體時常造訪的首都平壤以外,其他區域對大家來說還是很陌生,DQ地球圖輯隊很榮幸收到了小隊員高紹沖先生的投稿,帶著我們踏上北韓首座經濟特區──「羅先經濟貿易區」,讓我們一窺除了平壤之外的北韓。

post title

圖為作者在羅先市區外文書店買到的羅先旅遊郵票專冊,也是他此行頗為得意的紀念品。

Photo: 高紹沖

文/高紹沖
前進北韓首座經濟特區

羅先位於北韓東北部,以豆滿江(中國稱為圖們江)為界河,毗鄰中國與俄羅斯,早在 1991年12月便成立「羅先經濟貿易區」,為北韓首座經濟特區。 2010年北韓將羅津市與先鋒郡正式合併升格成「羅先特別市」,由中央直轄。簡單來說,「羅先特別市」(890平方公里)中部分區域劃為「羅先經濟貿易區」(470平方公里),於稅制與土地使用等給予投資企業優惠,人員及貨物出入境也提供方便,藉此吸引外資。文金會、川金會、金正恩三訪中國後,北韓改革開放論調頓時甚囂塵上,羅先自然也不例外。

台灣去一趟不容易  先到中國再說

不過耳聽為虛,眼見為憑,我便決定親自走訪這深深勾起我興趣的北韓經濟特區,但羅先與台灣並無海空航線,去一趟頗不容易,最簡便的路線須先至中國延邊朝鮮族自治州,自琿春圈河口岸陸路出境,入境北韓羅先元汀口岸,方得踏上羅先。

post title

圖為豆滿江(中國稱為圖們江)一景,在抵達羅先市區前,作者看到的就是這幅田園風光。

Photo: 高紹沖
post title

來到依山傍海的羅先市區,視野終於豁然開朗,遠方翠綠的羅先山脈層巒疊嶂。

Photo: 高紹沖

在田園風光的背後......

脫離口岸奔往羅先,還需一段車程方抵市區。羅先地處山地丘陵,道旁翠綠原野,遠處山巒針葉林覆蓋又雲霧繚繞,沿途盡是鄉村的田園風光,相當清新自然。不過一出口岸,公路逐漸不平,山路輾轉崎嶇,登時能發現北韓基礎建設仍是尚待加強。

繽紛港口  宛如來到基隆

於山巒間顛簸起伏許久,視野終於豁然開朗,瀕臨大海的羅先市區盡收眼底,路面也回復水準。羅先背山面海,環境優美,飯店、民宅、機關散落在濱海平地上,並一如其他北韓城市,街道整潔乾淨,宣傳口號與標語散佈於最醒目之處,政府機關為灰白色調,民居為磚瓦樓房或傳統公寓,公寓往往著色,帶點類似近來基隆正濱漁港的繽紛港口風情。比較引人注目的是民居多配置台灣罕見的家用小型太陽能板,且建設工地不少,正在大興土木。

post title

當地導遊帶著作者參觀了羅先民居,眾人在窄小的屋簷下躲雨。

Photo: 高紹沖
post title

撐著雨傘羅先女導遊手拿杯子,帶著大家參觀號稱金日成與金正日喝過的將軍泉。

Photo: 高紹沖

景點不多  只好殺時間

羅先景點不多,行程相當悠閒,常有兩景點相距不遠,卻刻意「過景點而不入」,先繞至第三景點參觀完再返回,藉此殺時間的有趣狀況發生。

來去看領導人喝過的泉水

首個景點是參觀羅先民居,內部有羅先農漁人家民宅以及小塊農田,導遊稱農家原先發展不如漁家,經由金日成現場指導,改善收入後方得以比肩。雖然該景點頗為枯燥,但當日羅先斜風細雨,天氣冷冽,民居又俯望朝鮮東海(北韓稱日本海),遠處只見一葉扁舟擺盪於煙波浩渺上,打傘漫步其間,別有一番恬靜情調,讓大夥都慢活起來。之後步行到附近的將軍泉,為金日成、金正日曾飲用過之泉水,但大家登時被入口處羅先首遇的小賣場絆住,東挑西揀地購物起來,惹得導遊只能連忙吆喝尚有行程需注意時間。

post title

在金日成花與金正日花溫室,導遊指著牆上掛著的金日成與金正日畫像,向大家介紹金日成花是一種混種蘭花,金正日花則是一種紅色的秋海棠科植物。

Photo: 高紹沖
post title

從遠處遙望羅津港碼頭,看到的是一片因為國際制裁造成的蕭條。

Photo: 高紹沖

參觀「太陽之花」溫室

隨後轉至金日成花與金正日花溫室,參觀花朵溫室與展館,溫室不大,容納人數有限,需仰賴動線調度安排。主要在講述太陽之花金日成花、不滅之花金正日花的由來與對外交流展覽之盛況,且羅先旅遊最大宗為中國遊客,所以涉外景點多半很貼心地有簡體中文翻譯解說,得以了解一二。不過此地因紅花相襯,成為女遊客取景勝地,紛紛人比花嬌地合影起來。

雄心壯志遭經濟制裁

隨後,我們再驅車至羅津港參觀。羅先三大經濟支柱,分別為轉口貿易、加工出口與旅遊產業,原本羅先雄心壯志,要憑藉港口優勢,將水產與原物料如礦產等集中外銷中國,並開設黃金三角洲銀行便利全球廠商進駐,奈何迭遭國際經濟制裁,羅先外資最終仍舊以鄰近的中國(含港澳)與俄國為主,招商並不順利。

破敗陳舊的羅津港

此行開放參觀的羅津港深刻流露出國際經濟制裁的影響,設備破敗陳舊,地面凹凸不平,恰逢降雨積水處處,船舶同樣稀疏,碼頭甚至有煤炭裸露堆積在外,倉庫也人去樓空,實在冷冷清清,讓人不勝唏噓。

post title

圖為羅先美術展覽館,裡頭嚴禁攝影,旅客只能拍攝展覽館樸實的水泥外觀。

Photo: 高紹沖
post title

在北韓的紀念品店內,朝鮮人偶和扇子是最常見的紀念品之一。

Photo: 高紹沖

朝鮮畫風獨具一格

再轉往羅先美術展覽館,場廳狹小,水泥樸實造型與美術館的藝術氣息頗不相稱。由於是藝術據點,同樣禁止攝影。北韓藝文對外交流較少,繪畫方面僅受中俄影響,也不如台灣流行赴海外藝術音樂學院進修,形成朝鮮畫的獨特風格,偏於工筆寫實,再帶點水墨畫的技法。此處其實是隱藏版的購物行程,許多油畫、水墨畫都可供販售,團員走馬看花,礙於攜帶不便,也無人採購。

買到金正恩紀念郵票

再到羅先市區圓環旁的外文書店。首度到訪羅先,我一心想採購羅先專屬紀念品留念,奈何對諸如朝鮮菸、春香牌化妝品、開城人參或朝鮮人偶或寶石等毫無興趣,直至外文書店整面書籍與郵冊、郵票才眼睛發亮,終於讓我買到羅先旅遊郵票專冊及金正恩首度訪華紀念郵票,雖然價格不斐,我仍是心甘情願付帳。

post title

羅先兒童華麗的表演讓作者在腦海中浮現「好專業」三字,他們不僅替觀眾帶來舞蹈,還有魔術表演與雜耍。

Photo: 高紹沖

兒童表演好專業

首日最後行程為羅先劇院欣賞兒童文藝演出,我本以為羅先僻處邊疆,實力不過爾爾。萬萬沒想到極為精彩,表演學生年紀約莫國小階段,先是女娃獨自蹦蹦跳跳卻毫不怯場地至舞台中央歡迎我們,隨後團隊登場合唱,無比可愛,簡直要融化大家。繼之朝鮮民族舞蹈長鼓舞、跳繩等紛至沓來,揉合雜耍、體操、舞蹈,隊形變換有模有樣,穿插北韓與西方音樂演奏與歌唱曲目,甚至還有牽著現場觀眾上台同樂的魔術表演。雖然早熟的微笑、凌厲的動作讓我有些心疼,但表演真的讓我由衷浮現「好專業」字眼!

post title

圖為作者眼明手快拍下的金日成(左)與金正日(右)大型銅像。

Photo: 高紹沖

眼明手快  拍下兩金銅像

欣賞完精湛演出,我留下禮物便外出拍攝覬覦許久,堪稱是北韓所有大城市的重要地標:金日成與金正日大型銅像,銅像碩大又佔據羅先制高點,俯望羅先,金氏政權在羅先再度證明其王者風範。

但羅先可能是遠離首都,尚未接觸到北韓開放風氣,氛圍相當保守,羅先導遊戒心超高,對拍照一事管制極嚴,遊覽車車行沿途不准拍,景點外行人不讓拍,有時連羅先街道都不行。我此次連拍羅先地標兩金銅像都被包含本團與別團北韓導遊一同喝止,要求刪除照片,態度相當嚴厲。不知何故,羅先連兩金銅像等景點也一併取消,而行程外之景點攝影皆在嚴禁之列,好在我眼明手快,仍是留下珍貴影像。

post title

作者下榻的民宿十分簡單,衛浴設備出現熱水不足的狀況,房內電視無法收看。

Photo: 高紹沖
post title

圖為民宿中的浴室。

Photo: 高紹沖

入住羅先民宿  有電視卻看不了

由於恰逢中國大陸集結大隊人馬以「自駕遊」方式,開著愛車跨越邊境赴羅先旅遊,住宿嚴重不足,較好的飯店都優先予這群嬌客,我們團只能拉車到遠處民宿就寢。既來之則安之,剛好體驗羅先一般住宿規格,飯店房間稍嫌古舊,衛浴設備也簡陋,熱水不足,不時停電,空有電視卻無頻道可觀看。所幸有自費項目北韓按摩,我自延邊延吉長途跋涉到羅先,舟車勞頓下毫不猶豫地報名。

在按摩院看球同樂

幾位團友一同搭上另部遊覽車與導遊前往按摩院。羅先夜晚極為漆黑寂靜,海濱或山區都黯淡無光,道路上亦無路燈,駛在山路上伸手不見五指,最後司機大概為讓遊客便利才開燈夜行。按摩院離民宿有段距離,抵達時已遭他團搶先,只得枯坐閒聊。我驚覺按摩院警衛人員居然在觀賞2018俄國世足賽,不過似乎是英格蘭對上瑞典之重播,雖然煙味瀰漫,我仍是饒有興味地一同觀賞,竟能與北韓民眾看球同樂,這機會真是千載難逢。

post title

在琵琶島碼頭可以看到海狗的雕像,出海觀賞海狗與海鷗是當地的招牌行程。

Photo: 高紹沖

登上琵琶島之後

羅先第二日的景點更為鬆散,僅有羅先觀光勝地,因狀似琵琶得名之琵琶島,遊覽車途經琵琶海水浴場,通過檢查哨後,駛上將琵琶島與沿岸相連的細長海中道路,道路以堤岸方式建造維護,遠望極似踏海平浪而來。

海鷗盤旋、海狗翻滾

而大批遊客一同登島,導遊表示有遊船可供出海觀賞海狗、海鷗,但北韓油料吃緊,屬自費行程,希望大家諒解。餵食海鷗已是各地遊船標準行程,縱然我搭乘過數回,但能行船在朝鮮東海仍是值得,便上簡易碼頭登船。羅先琵琶島遊客眾多,輪番餵食下,海鷗身軀日益肥壯,但看著連北韓導遊都開心忘我地拋擲麵包,海鷗翱翔追隨,我也湊上前奮力拋撒。駛近礁岩時,突然一陣驚呼,發現海狗蹤影,能觀賞到海鷗與海狗共享礁岩,海鳥在棲息地盤旋歇息與海狗慵懶地翻滾。但遊客集中一側竟讓遊船略為傾斜,導遊連忙赴另一邊平衡船隻,有幸目睹海狗也算運氣不錯。

post title

雖然沒有出現在旅遊合約上,作者依然跟著旅行團來到了英皇娛樂酒店,進去賭場裡跟著大家湊熱鬧。圖為英皇娛樂酒店的大廳。

Photo: 高紹沖

隱藏版行程:英皇賭場

最後行程是刻意不顯示於旅遊合約上的英皇娛樂酒店。原先英皇娛樂酒店選址羅先,開設娛樂場(即賭場),嚴禁北韓一般民眾賭博,直接鎖定中國賭客,要爭奪東亞博弈大餅,初期經營得有聲有色,但洗錢或挪用公款等地下經濟過於猖獗,讓中國官方緊縮邊境旅遊,近幾年風頭漸息才低調地故態復萌。

人聲鼎沸  百家樂最受歡迎

英皇酒店建設雖早,但裝潢仍是富麗堂皇,設施與五星級酒店無異,更佔據琵琶島海域極佳位置,享有無邊海景,是羅先發展觀光旅遊的指標性飯店。我也跟著同團土豪,讓導遊貼上貼紙以供識別,通過由北韓籍保安把守的安檢門去娛樂場湊熱鬧,場內擁有百家樂、21點、骰寶等桌台,場地挑高但不算寬闊,人聲鼎沸並以百家樂桌人潮最為擁擠,只是煙味濃郁,空氣讓人沉鬱。

post title

圖為羅先英皇娛樂酒店的外觀,與其他民居相比裝潢富麗堂皇,是當地發展觀光的指標性飯店。

Photo: 高紹沖
post title

來到北韓觀光,不能不一嚐聞名全球的朝鮮冷麵,這次作者在羅先也吃到了這道料理。

Photo: 高紹沖

依山傍海、街道平整

遠離平壤的羅先經濟貿易區,有著北韓邊疆與港口的獨特魅力,依山傍海,整體環境優良,市區街道算平整,足供腳踏車騎乘與路人步行。雖然行車不多,但也有計程車川流於口岸與市區。

羅先時尚:男裝復古、女靠配件

男性西裝款式仍走「復古」風,女性民眾衣著上則雖仍偏向素色系,但已有亮眼配件或高跟鞋等心機點綴,民眾更勇於接受外在資訊洗禮,種種都能感受到羅先想重振的蓬勃生機。

發展觀光最有潛力

平心而論,羅先擁有地緣與法制上的優勢,但基礎建設尚須加強,包含電力供應不穩定、轉口運輸偏遲緩等缺失,開放力度依舊不足,加上最重要的國際經濟制裁尚未解除,難重建外資信心,還是以發展觀光旅遊最具潛力。而羅先步調緩慢,濱海消暑,於盛夏於北韓羅先戲水,身處不知山中歲月的隱士國度度假,避開擁擠人潮,想想都是一件相當愜意的樂事。


延伸閱讀:《深入北韓系列(三):當個觀光客
生活在北韓 你不可不知的九個詞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