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都市傳說「月台加裝藍光可以降低跳軌自殺率」之謎

by:時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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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曾經在日本東京搭過電車的話,你有注意到車站月台到了晚上會看到藍光嗎?這個藍光不是某個人手機發出來的光,而是車站特別加裝的防自殺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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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 2009年10月,日本橫濱的京浜電鐵弘明寺車站月台,列車長舉著對講機呼籲乘客儘速上車。在畫面中可以看到弘明寺車站月台的防自殺藍光照明。

美聯社/達志影像

藍光可以抑制犯罪?

2005年5月,日本某個電視台猜謎節目提到,在英國蘇格蘭格拉斯哥(Glasgow)的主要幹道Buchanan將路燈換成藍光之後,大幅減少了犯罪率,一年內少了 1萬件,讓不少日本人留下了「藍光可以抑制犯罪」的印象。

馬上實測  真的有效

當時這個節目的效果深植人心,日本警察廳在節目播出的一個月後,先選定奈良市秋篠台住宅區等地進行實測,將社區裡的路燈換成藍光發現能有效降低犯罪率後,接連推廣到日本各地。

證實是假新聞

不過,這個節目上的說法其實是錯的──當時Buchanan和附近橋梁的路燈換成藍光之後,因為街道亮度減低,讓毒品成癮的人很難找到手腕上的靜脈注射,而讓當地毒品吸食人數減少了 40%。

事實上,用藍光防止民眾吸食毒品是英國很常見的作法,而且格拉斯哥當地警方並沒有特別調查,將路燈換成藍光後,當地的犯罪率是否下降。

監視攝影機不好拍

不僅如此,格拉斯哥當地警方還有考慮要將路燈換回原本的顏色,因為藍光亮度太低,不少監視攝影機即使錄到關鍵畫面,也未必能看清楚到底錄到了什麼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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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在大阪今宮戎的街道上,同時設有藍光和常見的黃光路燈。

Photo: m-louis .®

解開社區路燈換藍光之謎

雖然最一開始日本警察廳將路燈換成藍光是個誤打誤撞的結果,但為什麼「藍光」路燈在日本可以有效防止犯罪率呢?

根據後續的追蹤調查發現,社區路燈換成藍光之後,能讓整體社區居民提高警覺,社區居民外出時更加留意社區大小事。但在另一方面,也有社區居民反應說藍光路燈感覺很陰暗,讓人很不舒服。

總體來說,某些社區在設置完藍光路燈的 2年半後,藍光路燈還是具有降低犯罪率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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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2月,在東京西日暮里某處的隧道裡,所有的照明設備都是藍光。

Photo: mrhayata

車站也來裝一下

在大家紛紛找尋藍光路燈為什麼能有效減少犯罪率的同時,也有一派人認為藍光能夠舒緩人心,或許這能作為自殺防治對策的一環。最著名的例子莫過於 2009年,JR東日本宣布要在東京最繁忙的山手線沿線月台上,全面加裝藍光LED,防止民眾跳軌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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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 2009年9月,JR東日本宣布要在東京最繁忙的山手線沿線月台上,全面加裝藍光LED後,首波裝上藍光LED的月台景象。根據JR東日本的說法,他們在月台加裝藍光後真的讓跳軌自殺率下降了。

加裝藍光  跳軌自殺率降84%

2013年,早稻田大學自殺預防學副教授上田路子聽聞JR東日本聲稱,他們在山手線月台加裝藍光後真的降低了跳軌自殺率。

於是,上田路子決定分析日本 71個車站在 2000-2010年間的跳軌自殺數據。根據她的研究結果,月台加裝藍光真的能讓跳軌自殺率降低 84%。

「這實在太驚人了」

上田說,自從這篇論文發表以來,來自瑞士、比利時、英國等地的鐵路公司紛紛聯絡她,「這實在太驚人了」。上田指出,目前在英國至少已經有 2處加裝藍光,一處位於蘇格蘭的平交道,另一處則是蓋威克(Gatwick)機場的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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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2月,在東京JR山手線的代代木車站,可以看到月台的藍光LED不分白天、黑夜都是亮的。

Photo: Garrett Albright

數據其實有問題

然而,上田路子的研究數據其實不夠縝密。

筑波大學醫學系教授市川政雄發現,上田路子得出的跳軌自殺率下降 84%的信賴區間為 14-97%,這樣的結果在統計學上很不穩定。

市川政雄認為,這份研究更大的問題在於,上田路子沒有將白天和夜晚的跳軌自殺分開來看。即使月台不分白天、黑夜都一直開著藍光,藍光在早上的效果一定比晚上差,一般人在白天可能根本不會意識到有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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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在東京市區,一名男子拿起相機拍下一整片用藍光LED設計的聖誕節造景。2014年,日本科學家天野浩、赤崎勇和中村修二,因為發明出高亮度的藍光LED,榮獲諾貝爾物理學獎。

路透社/達志影像

放鬆心情  所以有效?

雖然目前沒有人能夠提出日本電車月台加裝藍光能夠降低自殺發生率的確切原因,但不少人在討論這個議題時都會提到,或許在月台上加裝藍光可以讓有跳軌自殺念頭的人放鬆心情,才會讓跳軌自殺發生率減低。

不過這種說法還沒有經過更嚴謹的研究證實,目前能確定的事情只有,當一個歷經心理壓力的人進到一個充滿藍光的房間裡,可以有效地放鬆心情。有另一份研究則指出,藍光和紅光相比,紅光會讓人心跳加速,藍光則能降血壓。

光的顏色和衝動無關

然而,英國利茲大學(University of Leeds)色彩學家韋斯特蘭(Stephen Westland)的研究則指出,燈光顏色並不會改變人類的衝動行為。不論燈光顏色為何,在神經傳導測量或當事人最終採取的行為上,並沒有更深一層的關聯。

所以為什麼月台加裝藍光可以降低跳軌自殺發生率,至今還是一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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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8月,在東京JR山手線的有樂町車站,所有的月台都加裝半身高的月台安全閘門,防止民眾落軌。

美聯社/達志影像

「你應該裝月台閘門」

總而言之,回到上田路子當年研究論文的結論,上田路子至今仍強調月台加裝安全閘門一定比藍光有效。上田路子說:「每當有人問我是要裝藍光還是月台安全閘門時,我都會立即回答『你應該裝月台閘門』。」

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有效

上田路子說,她知道在成本考量上,裝藍光LED一定比裝月台安全閘門便宜許多,但至今沒有人能夠解釋為什麼裝藍光會有效。

她認為,等到未來有一天月台上的藍光不再有效時,可能是因為大家已經習慣藍光的存在而失效,或許這時候就要換新的、更明亮的光,不管是什麼顏色的光或許都能提升民眾警覺,進而改變大家的行為。

考慮CP值  要搭配閘門

上田路子表示,她知道在成本考量上,藍光LED明顯比月台安全閘門便宜許多,但只要進一步考慮價格對應到的效果(CP值),她建議如果真的想在月台上裝藍光,最好搭配月台安全閘門才能發揮最大的功效。

她說:「我真的不希望大家覺得藍光是最終解決方案」、「重申一次,大家應該要採取多種措施(來防止跳軌),月台安全閘門可能是最有效的。」

上線時間:2019/2/1
增修時間:2019/2/6  修正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