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北韓人遇上越南人 長跑30年的禁忌之戀

by: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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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來自越南的學生,她是住在北韓的國民。兩人相遇時就深深被對方吸引住,卻也深知這注定是一段充滿波折的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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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人范玉景和北韓妻子李英姬在自家門前接受拍照。

路透社/達志影像

見到他,只覺得難過

今年 69歲的越南人范玉景(Pham Ngoc Canh)拿著他和北韓妻子李英姬(Ri Yong Hui)的第一張合照,兩人是 2002年在越南結為連理,對他們來說,這一路走來一點也不容易。

「在我見到他的那一刻只感到無比哀傷,」今年 70歲的李英姬說:「因為我知道這是一段沒辦法被承認的戀情。」

會這麼說,自然是因為一般的北韓公民被禁止和外國人結婚、也不能任意離開北韓——至於兩人的相遇,可以從 30多年前開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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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向《路透社》展示了他們在 1971年春天拍攝的第一張照片。

路透社/達志影像

在北韓學習的他看到她

1967年,當越戰仍如火如荼地進行時,越南政府曾經把 200名越南學生送到北韓學習,以因應戰爭結束後所需要的重建技術,范玉景也是其中一人。

幾年過去了,當范玉景在咸興市的肥料工廠擔任工程師助理時,他發現自己被同在這裡工作的李英姬深深吸引,並說:「當時我就想,我一定要和那個女孩結婚。 」

兩人一見鍾情

李英姬則回憶道,她的朋友告訴她有一個在工廠工作的「越共」(Viet Cong)好像喜歡他,她也在范玉景鼓起勇氣跟她要聯絡方式的時候對他印象深刻。

「他長得好好看」,李英姬說:「在那之前,我對長得帥的人都沒什麼感覺,但是當他把門打開的那一刻,我的心都要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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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同屬共產國家,但是兩人的關係仍然是被禁止的。

Photo: Martin Vorel

和外國人戀愛  不可能

兩人先是通信了好一陣子,李英姬才同意讓范玉景來自己家裡作客。然而,當時不論是越南或北韓(編註),都嚴格禁止國民與外國人發展關係,范玉景也曾看過一名越南人因為和北韓女孩在一起被毆打,所以兩人都格外謹慎。

游擊隊式的約會

每一個月,范玉景都會換上北韓的衣服、搭上 3小時的車,再走 2公里的路去拜訪李英姬。范玉景說:「我就像游擊隊一樣,必須偷偷地和她見面。」

回國後  拒絕入黨

在 1973年范玉景離開北韓後,他只覺得心碎、也因而拒絕加入共產黨——雖然身為高官兒子的他如果入黨就能擁有大好的未來,但范玉景說:「我就是沒辦法同意阻止兩人相愛的社會主義。」

編註:現在的越南已經允許國民和外國人結婚,但是北韓仍然維持禁止國民與外國人交往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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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當時的范玉景和李英姬來說,維繫這段戀情確實不容易。

路透社/達志影像

每次見面都像最後一次

時間來到 1978年,當時范玉景所工作的化工機構計畫要去北韓參訪,得知此事的他也決定參加,並設法見到了李英姬,但對李英姬來說,每一次見面都像是最後一次,所以他們每見一次面,李英姬就越痛苦。

「你要說服我的政府?」

范玉景那年本來打算上書給北韓領導人,希望他能夠成全這對跨國伴侶的婚姻,他說:「(李英姬)當時看到了這封信,反問道:『同志,你想要說服我的政府嗎?』」後來范玉景並沒有交出這封信,並希望李英姬可以繼續等他。

中斷通訊  一度找不到人

結果在 1978年底,越南入侵柬埔寨,與中國發生邊境戰爭,北韓與中國、柬埔寨站在同一陣線的立場,也讓兩人不得不中斷通信。「我媽在照顧我的時候照顧到哭出來,」李英姬說:「我想她知道我已經戀入膏肓。」

1992年,范玉景以翻譯的身份和越南體育代表團來到北韓,卻打聽不到李英姬的下落,一直到他回到越南後才收到了李英姬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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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范玉景與李英姬結婚後,曾廣受越南媒體關注。

路透社/達志影像

那時的飢荒  7噸米的轉機

情況在 1990年代末期逐漸出現轉機。當時北韓深受飢荒所苦,來自北韓的代表團特地拜訪越南求援,然而,當時的越南正逢經濟和政治改革、也亟欲和西方勢力打好關係,因此拒絕了北韓的請求。

聽聞此事的范玉景因為擔心李英姬及其親友的安危,設法籌得了 7噸的米並捐到北韓——也替范玉景和李英姬重聚的機會打下基礎。

越南主席  居中協調

2001年,在訪問北韓的越南國家主席居中協調下,北韓終於允許范玉景和李英姬結婚,而且李英姬可以在維持北韓公民權的身份下前往越南生活,兩人在 2002年結婚,並一起住在河內。

在這裡教北韓語

現在,范玉景是一名退休的工程師,李英姬則靠教授北韓語賺錢,現在也會講一點越南話。這些年來,李英姬曾經返回北韓兩次,她坦承自己總是很想家,但在另一方面,她也不想離開自己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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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 24號,在越南河內街頭,一家餐廳為了響應第二次川金會推出促銷看板。

路透社/達志影像

面對第二次川金會在即......

不論如何,隨著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和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即將在越南河內舉辦第二次的北韓—美國領導人高峰會,兩人也希望這多少能化解北韓與越南之間的敵意。

「作為北韓人,你總會希望這件事能夠解決。但政治總是複雜的,」李英姬說:「當人們聽到第一次川金會的時候,就開始期待兩韓能夠統一,但這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完成的。我只希望第二次川金會能夠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