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有的)古埃及雕像沒鼻子?

by:徽徽
25960

說到古埃及人,他們可以說是藝術界的冠軍,創作出了數不盡的法老、神祇和貴族的雕像。不過,即使這些雕像的身分都不同,它們卻都有個共通點:鼻子不見了。

post title

圖為一尊鼻子遭到破壞的古埃及法老雕像。你知道為什麼有的古埃及雕像會沒有鼻子嗎?

Photo: jogi031

為什麼鼻子都斷了?

對負責美國紐約布魯克林博物館埃及藝廊的埃及學家布萊貝格(Edward Bleiberg)而言,他最常被問到的問題就是:為什麼館藏古埃及雕像的鼻子都斷了?

千年歷史  很難完好如初

身為一名訓練有素的古埃及學家,布萊貝格能在腦中自動還原受損雕像的原貌,所以當他一開始被問到這樣的問題時,他坦言的確有點驚訝。另外,這些來自古埃及的雕像具有上千年的歷史,經過大自然的洗禮後本來就很難完好如初,然而,雕像鼻子斷掉這件事卻看得出來是人為。

不怪大自然  有人故意為之

布萊貝格說:「在雕像身上可以看到遭破壞的模式具有一致性,這顯示有人故意為之。」雖然在 3D立體雕像上,鼻子是最突出也是最可能自然斷裂的部位,不過這樣的推測擺到浮雕上就說不通。許多古埃及浮雕裡頭人物的鼻子也遭到破壞,這真的難以用風吹雨打等自然原因來解釋。

post title

圖為放在法國羅浮宮古埃及文物館門口前的斯芬克斯(Sphinx)雕塑,可以看到雕像的鼻子也不見了。

Photo: NakNakNak

附著在雕像上的力量

要進一步解釋古埃及雕像鼻子被打斷的原因,就要先回顧雕像對古埃及人的意義。

對古埃及人來說,雕像和圖像有強大的力量,神明可以「住進」人們為祂們打造的雕像或畫像中。不只神明有這樣的能力,有些亡者也被認為他們雖然肉身已逝,但靈魂可以住進為他量身打造的雕像中。因此,布萊貝格提到,破壞雕像其實就是在削弱附著在雕像上的力量。

破壞雕像蘊含的力量

有鑑於對這股力量的崇敬,古埃及人會蓋陵墓和神廟來供奉雕像,並且獻上祭品給雕像蘊含的超能力。

「埃及國教可以被視為地上的國王獻祭給神明,神明則以照顧埃及當作回報,」布萊貝格接著說,雕像就像是超自然力量和這個世間的交會點,因此,破壞雕像就像在破壞雕像蘊含的強大力量。

post title

圖為收藏於柏林新博物館中的埃及法老阿蒙涅姆赫特三世(Amenemhat III)雕像,可以看到雕像被削去了鼻子。

Photo: NeferTiyi

打斷鼻子,讓雕像無法呼吸

其中,打斷鼻子象徵讓雕像無法呼吸。紐約大都會美術館埃及藝術部門策展人奧本海姆(Adela Oppenheim)解釋道:「他們(破壞者)當然知道這些雕像本來就沒有在吸氣,他們看得出來。」

「但是,雕像擁有生命的力量,而生命的力量來自鼻子,也就是你呼吸的地方。」

成功「殺死」生命之力

布萊貝格說,雕像一旦沒了鼻子就如同沒了呼吸,破壞者也就成功地「殺死」了雕像蘊含的生命之力。除了鼻子,神像的耳朵也是常常被破壞的地方,這樣神明就無法聽到民眾的祈禱。

盜墓賊怕復仇,只好肢解雕像

「在法老時期,大家都清楚了解雕像是拿來做什麼的,」布萊貝格接著說,就算是微不足道的盜墓賊都會害怕如果沒有肢解雕像,那麼蘊含生命之力的雕像可能會復仇。許多文獻都有記載,人們害怕自己的雕像或圖像被破壞,法老更是不時頒布法令嚴懲那些膽敢威脅雕像和圖像的人。

post title

在埃及卡拉布薩(Kalabsha)神廟中,可以看到臉遭到破壞的法老浮雕,這可和大自然沒什麼關係。

Photo: Institute for the Study of the

出奇招保護雕像,可惜沒什麼用

除此之外,古埃及人為了保護他們的雕像也想出了不少方法,他們會將雕像放在墓中或神廟的壁龕上。此外,他們會在雕像前築起一道牆,再挖兩個洞給雕像的雙眼「看東西」,這樣祭司就可以在這兩個洞前獻祭。

「他們做了能做的一切,」布萊貝格說:「但這真的不怎麼高明。」畢竟,破壞雕像的人有備而來,並且很有系統。

不是一般的破壞者  

「他們(破壞雕像者)不是一般的破壞者,不是隨意地破壞文物。」實際上,這些破壞者用鑿子在破壞雕像時都鑿地很準,顯示他們是訓練有素的工人,並且在法老時期被列為攻擊目標的雕像通常是出現在銘文中的人物,這證明了這些破壞者不是文盲。

post title

對當代人而言,把古埃及雕像重新切割後拿去當作營造工程的基石很不可思議,但這的確是在西元七世紀時埃及人會做的事。

Photo: NadineDoerle

神像被當作異教惡魔

隨著時代的變遷,人們對雕像的理解也有所變化。在大約西元 1-3世紀的埃及早期基督時期,這些附身在雕像上的古埃及神明被當作異教惡魔。為了瓦解異教,祂們的雕像受到攻擊。

雕像被拿去蓋房子

在西元七世紀穆斯林入侵埃及後,學者們猜測,埃及人已經毫不懼怕這些古老的雕像,更別提它們蘊含的生命力量。也是在這個時期,一些巨大的石雕被重新切割成了長方體,拿去當作營造工程的基石。

「古神廟被當作了採石場,當你到中古時期的開羅走一遭,你可以看到許多古埃及雕像被建成了牆。」

古埃及人沒有「藝術」

對現代人來說,這樣的作法很不可思議,畢竟人們視埃及文物為珍寶。但是,布萊貝格指出「古埃及人沒有『藝術』這個字,他們把這些物品稱作『裝備』」。當代人在談論古埃及文物和藝術時,常常忘了把這些事物放在當時的脈絡下觀察。

誰有權闡述歷史?

無論如何,放在公共場域的雕像和圖像具有象徵性和力量這件事,在當代依然如此。布萊貝格說:「在公領域出現的圖像反映了誰有權闡述故事,以及什麼事物應該被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