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記者疑「被涉毒」遭捕 俄媒體界聯合聲援記者清白(06/12更新)

by:波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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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2更新:上周四,俄國知名反貪腐調查記者疑被陷害涉毒而遭警方拘禁,引發俄國媒體界罕見地齊聲團結。不但眾多俄國記者上街抗議,本周一,三大俄國日報更在頭版聯合聲援該記者。隨著國際與社會輿論壓力升高,本周二,俄國警方突然宣布撤銷此案的調查,該調查記者也在數小時後獲無罪釋放。

◆ 原文上線時間:06/11
◆ 增修時間:06/12 更新事件進度、增補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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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國知名調查記者戈盧諾夫於上周四遭警方以製毒與販毒等罪名拘捕,引發俄國媒體界一片譁然,紛紛聲援該記者、指稱該記者受到陷害。圖為在法院被告拘留室中的戈盧諾夫。

路透社/達志影像

俄國新聞自由長期受限

從 1990年代起,專門批判俄國當局、揭發政府醜聞的記者便時常陷入人身安全危機。因為他們的報導而被威脅、遭受肢體攻擊或是被謀殺都是調查記者需要面對的風險。事實上,俄國大部分媒體都受政府控制,根據美國非營利組織《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的報告,在一百個受評估的國家中,俄國的新聞自由排名為第 83名。

異議人士常被栽贓拘捕

近年來,俄國國內許多反對派人士與人權倡議者被指控販毒而遭拘禁,這些明顯的栽贓行為被外界視為俄國當局根除政治異議人士的手段。上周四(6),俄國知名調查記者戈盧諾夫(Ivan Golunov)被指控販售大量毒品而遭警方逮捕拘留,引發俄國媒體界譁然,罕見地聯合為他發聲、上街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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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記者戈盧諾夫以揭發政治與商業貪腐行為的報導聲名大噪。在 6月8日的法院聽證會中,他穿著印有「報導之桌總需浴血」標語的上衣出席。

路透社/達志影像

以反貪腐為名的調查記者

36歲的戈盧諾夫因反貪腐報導而聲名大噪。他不但揭發莫斯科政府官員及商業人士的數起貪汙紀錄,更曝光了莫斯科市的財務詐欺作為。上周四,他與另一名記者約好會面,在前往會面地點的途中被警方攔下盤查。

警方供稱其製毒販毒

根據警方的說法,他們在戈盧諾夫的背包中找到台灣暱稱為「喵喵」的毒品 4-MMC(Mephedrone),隨後又在他的公寓搜出大量毒品和製毒用具,因此以涉嫌製造、販賣或傳播毒品的罪名起訴、逮捕他。若該罪名成立,戈盧諾夫恐會面臨十到二十年有期徒刑。

警方證據可信度極低

然而,警方公開了他們聲稱為製毒證據的照片,卻於事後將照片撤除,改稱他們並未在戈盧諾夫的公寓拍下那些照片,那些照片來自另一個可能跟他有關的犯罪調查案件。戈盧諾夫的律師則指控警方在拘留期間不當毆打戈盧諾夫。種種作法使外界和媒體界質疑這是有心人士為了讓戈盧諾夫消音,刻意策畫的栽贓事件。

媒體界:該記者受到陷害

與戈盧諾夫合作的俄國報社《美都薩》(Meduza)透過《路透社》發布了一篇聲明,指出戈盧諾夫在最近幾個月進行一項調查報導期間,收到許多威脅和恐嚇。「我們相信戈盧諾夫是清白的。」該聲明寫道:「不僅如此,我們更有證據相信,戈盧諾夫是因為他的調查活動而受到陷害。」

6月7日,上百名媒體人與支持者在莫斯科的俄國聯邦內務部外排隊舉牌抗議,聲援戈盧諾夫的清白。

美聯社/達志影像

6月7日,上百名媒體人與支持者在莫斯科的俄國聯邦內務部外排隊舉牌抗議,聲援戈盧諾夫的清白。

美聯社/達志影像

一名抗議者舉著寫有「還給戈盧諾夫自由」的標語,在莫斯科的俄國聯邦內務部外抗議。

美聯社/達志影像

另一名抗議者的牌子上則寫道:「新聞報導不是犯罪。」

美聯社/達志影像

媒體界召集支持者上街抗議

上周五(7),在戈盧諾夫被拘捕後,俄國獨立記者職業工會(Independent Trade Union of Journalists)召集會員在俄國各地的市警局總部前為此案抗議。根據俄國獨立媒體《莫斯科日報》(The Moscow Times)的報導,至少有 100名抗議者於上周五聚集在莫斯科市中心舉牌抗議。

百名支持者排隊抗議

由於俄國法律規定,只有「單人抗議」是合法、不需提前申請的示威抗議形式,參與抗議的上百支持者在莫斯科的俄國聯邦內務部(Russia Internal Ministry)建築外排隊,輪流一一上前舉牌抗議。

法院:從拘禁改成居家監禁

儘管有 15名抗議者在示威過程中受警方拘捕,他們在當日即被釋放。上周六(8),法院判定在此案的兩個月調查期間,戈盧諾夫將不受拘禁辦理,僅需被軟禁家中。

以俄國法律而言,在受到製毒、販毒等嚴重指控後,仍能獲判居家監禁(House Arrest),幾乎是前所未見的事情。戈盧諾夫的支持者認為,此舉代表政府對此案引發的輿論感到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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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一,俄國三大報社刊登了一模一樣的頭版內容,以「我(們)都是戈盧諾夫」的標語聯合聲援戈盧諾夫的清白。

路透社/達志影像

三大報社頭版聯合聲明

本周一(10),俄國三大報社《新聞報》(Vedomosti)、《工商日報》(Kommersant)和《RBK日報》罕見地在頭版刊登一模一樣的內容,以「我(們)都是戈盧諾夫」的標語聯合聲援戈盧諾夫,公開質疑戈盧諾夫一案的法律正當性,並要求當局重審警方的執法行為。

人重法治,法治也應重人

該聯合聲明表示:「我們不認為戈盧諾夫一案的證據有可信度,也不排除戈盧諾夫受拘捕的原因和他的調查專業有關。司法機構應該仔細審視此案的相關法條,並最大限度地公開審理過程。我們要求每一個人尊重並遵守法治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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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與戈盧諾夫一起為俄國報社《美都薩》撰寫報導的記者在聖彼得堡參與街頭抗議,舉著寫有「我們要求釋放戈盧諾夫」字樣的標語。

美聯社/達志影像

俄國媒體界少見的團結

對於俄國媒體界的聲援之舉,BBC駐莫斯科記者羅森堡(Steve Rosenberg)表示,這在俄國是非常少見的行為。戈盧諾夫一案就像一個分水嶺,讓俄國媒體界意識到整個「國家機制」的運作太過分了,因此無論他們的政治傾向為何,都團結起來為戈盧諾夫抱冤。

親俄媒體人公開聲援

不只俄國三大報社,就連支持俄國當局的主要新聞頻道和知名媒體人都公開批判了此案的發展。支持俄國當局的NTV電台主持人基娜諾夫(Irada Zeynalova)說:「記者不是天使,警察也不是。如果戈盧諾夫並未持有毒品,捏造這起誇張案件的人必須受罰。」

國營電視台也支持記者

俄國國營電視台主播、被稱為「克姆林宮政治宣傳家」的基榭廖夫(Dmitry Kiselyov)承認,那兩名拘捕戈盧諾夫的警察「並非完全沒錯,行為也顯得粗暴」。上周日(9),警方在俄國國營電視台播出的新聞報導中為他們取得的證據背書,但同一電視台也表示警方的行動需要被審視。

俄當局表示會密切關注

本周一,俄國克姆林宮發布聲明。克姆林宮發言人佩里科夫(Dmitry Peskov)表示俄國總統普亭(Vladimir Putin)已於上周知悉此案的發展,也持續「密切關注所有細節」。

從居家監禁狀態中被釋放的戈盧諾夫取下電子腳鍊後,情緒激動地出面接受媒體採訪。(06/12新增)

路透社/達志影像

喜極而泣的戈盧諾夫抱著自己的愛狗,受採訪媒體團團包圍。(06/12新增)

路透社/達志影像

社會怒火越燒越旺

戈盧諾夫事件急速加溫後,俄國媒體界以及戈盧諾夫的支持者在Facebook上發起了一場戈盧諾夫支持活動,超過 2萬5,000人在網路上表態將出席原定於本周三舉辦的非法示威行動。由於該示威行動並沒有經過正常申請程序,俄國警方得以基於違法行為予以執法鎮壓。然而,俄國當局擔心戈盧諾夫事件所引發的社會怒火只會因此越燒越旺。

警方突然撤除該案件

隨著該事件受到越來越多關注,本周二,俄國警方突如其來地宣布撤除這起案件的調查,並將戈盧諾夫以無罪釋放。俄國聯邦內務部部長科洛科利採夫(Vladimir Kolokoltsev)表示,由於此案件缺乏有力證據,他們才會將戈盧諾夫以無罪定讞。不過《路透社》的報導指出,俄國當局此舉的原因之一無非是不想再加劇民眾的怒火。

調查記者獲釋後重返崗位

戈盧諾夫於周二稍晚於警局移除電子腳鍊,重新回歸自由之身,走向警局外頭數百名前來支持、採訪他的媒體與群眾。喜極而泣的他難掩激動情緒,他向大眾表示:「我會持續做好我的工作、進行調查任務,以不愧對你們這些支持者展現出來的信任。」俄國報社《美都薩》也公告,他們會組成一支調查記者小組,釐清這起案件背後的黑幕。

偵辦警員受停職處分

另一方面,俄國聯邦內務部部長科洛科利採夫提到,負責偵辦該案件的兩名警員已被停職,目前正在等待接受職務調查。他也會向俄國總統普亭建議,請他核准停職另外兩名負責該案的資深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