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敵病魔 中國新型冠狀病毒吹哨人李文亮醫生過世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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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型冠狀病毒疫情剛開始萌芽時,人在武漢的眼科醫生李文亮開始警告同業,但他卻因「散佈不實資訊」遭警方訓誡。在疫情爆發後,李文亮散佈的「謠言」成了再真實不過的防疫提醒,民眾們也紛紛稱讚這位勇於公布資訊的吹哨人。然而,李文亮在日前不幸感染新型冠狀病毒住院,最終因不敵病魔而在昨晚辭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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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感染 2019新型冠狀病毒肺炎過世的李文亮醫生,他是最早揭露新型病毒的吹哨人之一。

美聯社/達志影像

病毒吹哨人  李文亮醫生過世

隨著 2019新型冠狀病毒在中國爆發,根據中國當局在 6號釋出的最新數據,目前當地的確診病例已經有 3萬1,161例,累計死亡病例高達 636例。

而在同一天,率先引起大家對新型冠狀病毒的關注、被稱為「新型冠狀病毒吹哨人」的武漢市中心醫院眼科醫生李文亮病重不治,享年 34歲,讓網友們和國際社會一同哀悼這位披露疫情的英雄。

在微信聊天群組率先提醒

回到去年 12月30日,人在武漢市中心醫院服務的李文亮醫生發現病人檢測出疑似SARS冠狀病毒反應,出於提醒的角度,他在微信聊天群組中警告同為醫生的大學同學們,要大家碰上這類病人千萬注意穿上防護衣避免感染。

在上面兩張圖片中,左圖是李文亮畫押的「訓誡書」,右圖是他還原自己從發現病毒到發病住院的狀況。

遭批散佈不實資訊  

1月3日,武漢市公安局約談了李文亮,譴責他在網路上發表不實言論,造成大眾恐慌,並且要他簽署「訓誡書」,上頭寫道:「我們希望你冷靜下來好好反思,並鄭重告誡你:如果你固執已見,不思悔改,繼續進行違法活動,你將會受到法律的制裁!你聽明白了嗎?」

李文亮在底下寫了「明白」二字,並且押上了指紋,另外還有七名網友和李文亮的遭遇相似,他們都因為在網路上分享自己對新型冠狀病毒的觀察而遭到當局警告,這八人現在被網友們稱作「武漢八君子」。

病情急轉直下  父母也遭到感染

1月10日,李文亮身體開始出狀況,他開始咳嗽;1月11日,他出現發燒症狀;1月12日,李文亮住進了醫院,他在 1月30日確診感染了 2019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而李文亮的父母也出現症狀。

如果當局早點公布訊息......

李文亮回憶道,他是在治療一名青光眼病患時,遭到該名病患的傳染,當時他根本不知道該名患者感染了新型冠狀病毒,更不曉得疫情會爆發。

「如果政府官員能夠早點公布相關訊息,我認為情況會好很多,政府應該更公開透明,」李文亮生前接受《紐約時報》訪問時表示。他也在住院期間公布政府要他噤聲的細節,以及幫助媒體們還原、拼湊出政府未能及早展開防疫作業的時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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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 2月3日,在武漢市中心醫院急重症隔離病房外自拍的李文亮醫生。

路透社/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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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文亮醫生病逝的武漢市中心醫院外,擺滿悼念他的花束和照片。

歐新社/達志影像

武漢市長坦承沒即時公開資訊

一夜之間,李文亮成了中國人盡皆知的人物,他一開始提出的警告現在回頭來看成了一則警世預言。隨後,武漢市長在電視上坦承防疫資訊並沒有即時分享給大眾知道,但這是因為國家法律禁止他提早揭露所致,這樣的解釋無法熄滅大眾對當局企圖掩蓋資訊、打擊吹哨人的憤怒。

中共最高人民法院發文譴責

上周,中共最高人民法院發了一篇長文譴責武漢警察這麼快就採取行動打擊「不實」資訊,沒有好好查證,文中寫道:「如果社會公眾當時聽信了這個『謠言』,並且基於對SARS的恐慌而採取了配戴口罩、嚴格消毒、避免再去野生動物市場等措施,這對我們今天更好地防控新型肺炎,可能是一件幸事。」

武漢警察出面道歉

最後,武漢警察也向李文亮和其他七名先前遭指控散佈不實資訊的人士致歉。然而,當局的道歉和防疫措施無法有效避免新型冠狀病毒向外肆虐,也無法讓李文亮死而復生。

在《環球時報》這則貼文中,記者們拍下了李文亮所在的武漢市中心醫院重症隔離病房外頭的場景,並且說他們聽到裡頭傳出哭聲。

死訊改成葉克膜搶救中

6號晚間 10點40分,中國官媒《環球時報》、《人民日報》等中國媒體率先公布了李文亮的死訊,消息在微博上快速散播,引發大量網友同聲哀悼。

但是,不久後《環球時報》、《人民日報》的貼文全數下架,換上了武漢醫院正在用葉克膜搶救李文亮的訊息。不願具名的記者和在場醫生表示,李文亮死後有政府官員介入,指示晚點公佈李文亮的死訊,所有的報導才改成李文亮情況危急正在接受急救。

最後,媒體公布李文亮在 2月7日凌晨 2點58分過世。

讓李文亮「死了兩次」

對於當局的反反覆覆、讓李文亮「死了兩次」的行徑,一名網友表示:「你們難道以為我們都睡著了嗎?沒有,我們沒有睡。」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忘記

網友們也希望「天堂沒有謊言」,讓這名英雄能好好安息。一名網友在武漢市中心醫院公布的李文亮死訊下留言道:「我們不會忘記這名勇於說出疫情卻被視為謠言的醫生。我們還可以做什麼事呢?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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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武漢國際會展中心目前的狀況,裡頭被改造成一間收容治療 2019新型冠狀病毒患者的臨時醫院。

路透社/達志影像

疫情延燒  中國政府怎麼做?

隨著 2019新型冠狀病毒疫情延燒,包含李文亮醫生在內有越來越多死亡案例,中國政府也推出更多管制措施,希望可以控制疫情。

在北京,當局禁止人們聚在一塊吃飯;在杭州和南昌,當局限制每天有多少家庭成員可以離開家;在湖北省,當局下令所有高樓大廈的電梯都不准運作,藉此限制居民的移動。

而在疫情最嚴重的武漢,當地雖然已經神速地蓋好兩間醫院,但仍缺少病床和設備,難以因應大量出現的患者。

民眾批評被撤下  習近平:宣傳努力很重要

與此同時,網友們發現當局將民眾對政府防疫的評論和批評從網路上撤下。本周,中共領導人習近平在中央政治局常務委員會上表示,媒體們開始宣傳中國醫療體系在防疫上的努力很重要,如此一來可以「展現中國人民的團結」。

開放資訊可以救人

對於中國當局目前的防疫表現,BBC駐北京記者麥克唐納(Stephen McDonell)評論道:「當開放資訊可以救人,限制資訊可以殺人的現在,那些說謊的醫生和審查人員將會設法讓中國 14億人口相信,李醫生的死不是一個明確的例子,無法說明黨的緊急應變能力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