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分鐘空襲倒數計時 以色列轟炸國際媒體辦公室

by:山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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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襲之前,以色列軍方只留給媒體們短短一小時收拾、帶走貴重器材;一個小時後,以色列軍方的導彈準時、準確地命中國際媒體辦公室所在的大樓,那些媒體們來不及帶走的資料、器材,都在巨響和黑煙中化為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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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三顆導彈先後命中後,加薩地區的一棟住商混合大樓便在一片濃煙中倒下、化為廢墟。

歐新社/達志影像

加薩媒體大樓遭轟炸

周六(15),以色列軍方以三顆導彈,炸毀了《半島電視台》(Al Jazeera)、《美聯社》(Associated Press)等國際媒體所在的一棟住商混合大樓。雖然以色列軍方已經預留一個小時的時間給大樓裡的媒體、住戶收拾家當,可是當大樓在眼前倒塌時,許多媒體、住戶仍感到十分憤怒與不捨。

而這起攻擊,也讓以色列承受更大的國際壓力,有些媒體懷疑以色列真正的目的在妨礙媒體披露更多加薩地區的現況,而非打擊敵方軍事設施。

一小時限時撤退 搶救相機最要緊

根據《半島電視台》的說法,在收到警告當下,這座只有一部電梯的大樓內部立刻亂成一團。《半島電視台》的其中一名員工卡勞特(Safwat al-Kahlout)在接獲消息後立刻和同事抓起零星的隨身物品,接著把目標轉向挽救辦公室內的相機等貴重器材上,隨即和同事們一起奔向樓梯──把電梯留給老弱婦孺,有餘力的人還順手帶著幾個孩子,一行人匆忙逃出大樓。

再給我們一點時間!

在同棟大樓內的《美聯社》辦公室也是差不多的情景,只是他們沒來得及把器材及時撤出,其中一名記者甚至打了電話給以色列的情報人員,希望能再爭取 15分鐘好把更多器材、資料帶走;大樓的擁有者馬赫迪(Jawad Mahdi)也在外頭幫忙,打給另一名以色列軍人說道:「拜託再讓 4個人進去拿相機......我們願意配合以色列軍方的行動,如果你們不許我們就不會進去,但拜託再給我們 10分鐘。」

在這部影片中,可以聽/看見以色列軍方的導彈先後命中大樓所產生的巨響和黑煙。

一直到空襲前夕,大樓的擁有者馬赫迪都還在努力與以色列軍方交涉,希望能為媒體們多爭取 10分鐘,好重回辦公室裡帶走更多器材。

「老天自有公道」

可惜不管是《美聯社》的記者,或是大樓的擁有者馬赫迪,雙方都沒能爭取到更多時間。馬赫迪在被拒絕後也很不滿地告訴以色列軍人:「你們毀了我們畢生的心血、回憶和生活。我要掛電話了,隨你們愛怎樣就怎樣吧。老天自有公道。」

準時空襲 幸無任何傷亡

根據《半島電視台》的說法,從當地時間下午 3點12分開始,三枚導彈先後命中大樓,許多家庭、記者們的回憶和心血,就在一片黑煙和巨響中倒塌,化為滿地殘骸。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因為有以色列軍方的提前警告,這起攻擊並沒有造成任何傷亡。

以色列軍方:大樓是哈瑪斯的情報基地

以色列軍方表示,這棟大樓並非單純的「媒體據點」,反而有巴勒斯坦武裝組織哈瑪斯(Hamas)的成員躲藏在其中,把這裡當作情報辦公室和武器研發的基地,連帶把住戶、記者們當作「肉盾」,以免遭以色列軍方襲擊。

然而,當記者們紛紛要求以色列軍方拿出證據證明自己的「情報基地說」時,以色列軍方卻又以事關情報工作為由而拒絕提供更多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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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樓倒塌後,媒體們立刻架起剛帶出來的器材,重新投入採訪工作中。

美聯社/達志影像

沒有可疑人物 只有相識十年老鄰居

然而,在這座大樓工作已久的記者們對以色列軍方的說法毫不買單。當中不少人在這棟大樓裡已經工作超過 10年,從未見過任何可疑人物出入,加上以色列軍方又拿不出證據,使得多數媒體都無法接受以色列軍方的說法。

「我甚至問我同事他們有沒有看過任何可疑事物,他們全都告訴我沒看過任何有關軍事的物品、人員出入這座大樓。」已經在這座大樓裡工作超過 10年的《半島電視台》員工卡勞特說道:「在我們大樓裡,很多家庭我們已經認識超過 10年,我們每天進出辦公室都會遇到他們。」

《美聯社》方面也有類似的說法,社長普魯特(Gary Pruitt)指出從 15年前《美聯社》進駐這棟大樓起至今,「《美聯社》從未發現有任何哈瑪斯組織在這棟大樓活動的跡象」。

以色列軍方的真正目的

在《半島電視台》代理總幹事蘇阿格(Mostefa Souag)等媒體的眼裡,他們相信以色列軍方轟炸大樓的目的是為了阻撓媒體,以防未來有更多有關加薩地區遭攻擊的新聞登上國際版面,他批評道:「就算是在武裝衝突期間,攻擊新聞媒體也完全無法令人接受,這嚴重侵犯了人權和國際一致承認的準則。」

由在以色列工作的新聞工作者組成的非政府組織「外國媒體協會」(Foreign Press Association)也指出,在目前以色列、加薩地區的邊境已經關閉的情況下,這些在加薩地區設有辦公室的媒體在相關新聞的報導上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而這起攻擊不僅影響了他們的工作,也加深了外界對「以色列干預新聞媒體自由意願」的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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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鮮少人會預想的到,一場在阿克薩清真寺內的衝突,最終會演變成今日以色列、哈瑪斯組織不斷互相轟炸的局面。圖為阿克薩清真寺內巴勒斯坦民眾與以色列警察發生衝突的畫面,圖片攝於今年 5月7日。

路透社/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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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空軍連日的轟炸和屯重兵於前線的消息,讓加薩地區人心惶惶,部分民眾更是先行收拾家當,舉家乘上驢車逃難。

路透社/達志影像

眾多空襲中的冰山一角

然而,這棟大樓的倒塌,說穿了也只是過去一周多以來以色列、哈瑪斯組織相互空襲事件中的冰山一角,甚至可以說是相當幸運的一起,因為當地有更多居民連收到空襲警告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是那一小時的撤退時間。

追根究柢起來,這起衝突的根本原因不脫以色列、巴勒斯坦在東耶路撒冷地區的土地爭議。以色列高等法院原本訂在今年 4月,要公布 37個住在東耶路撒冷地區家庭的命運,如果高等法院的判決對他們不利,這些家庭可能就得面臨強制搬遷的命運。

衝突向外擴散 哈瑪斯率先發難

沒想到,這紙判決結果還未公布,大批不滿的巴勒斯坦人就在耶路撒冷內的宗教聖地「阿克薩清真寺」(Al-Aqsa Mosque,註)與以色列警方一連發生多起衝突,造成多人受傷。隨後,衝突的地點也在耶路撒冷各地擴散開來,四處都傳出有巴勒斯坦群眾與以色列警方發生衝突的消息。

10號晚間,哈瑪斯組織朝以色列境內發射火箭彈,拉開了雙方衝突的序幕。此後一周多,兩邊便陷入「我轟炸你、你空襲報復我」的無限循環中。上周,以色列更傳出徵召後備軍人、屯兵以色列-加薩地區邊境的消息,大有準備入侵加薩地區的跡象,讓許多住在加薩境內、靠近前線的居民紛紛收拾家當,倉皇離開家園。

註:即猶太人眼中的聖殿山(Temple Mount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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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日,以色列趁著夜色發動空襲,導致超過 40人死亡,成為衝突至今傷亡最慘重的一日。圖中的醫生正在為今年 6歲、剛從倒塌的建築底下被救出的小女孩埃什昆塔納(Suzy Eshkuntana)擦拭傷口,後方的灰衣男子則是她的父親里亞德(Riyad Eshkuntana)。

路透社/達志影像

傷亡最慘重的一日

上周日(16),以色列在午夜時分瞄準加薩的鬧區發動攻擊,導致 42人死亡,其中包含 16名女性和 10名小孩,成為雙方互轟至今死傷最慘重的一天。根據BBC的報導,加薩地區總計已經有至少 197人命喪於雙方的衝突中,還有至少 1,235人因此受傷;以色列方面也回報了至少 10人死亡的消息。

衝突何時要落幕?沒有人知道

這場衝突會持續到什麼時候?現在除了衝突雙方,沒有任何人有把握。根據BBC記者亞當斯(Paul Adams)的說法,哈瑪斯組織其實已經向以色列提出停火方案,只是這項提議被想要把握機會打擊哈瑪斯組織的以色列政府給一口回絕。

目前,美國、埃及的特使都已經抵達當地協助調停雙方,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也親自致電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虎(Benjamin Netanyahu)遊說他停止空襲,國際上更是不乏呼籲雙方自制、盡速終結紛爭的聲音,但前線戰場上仍看不出任何戰火止息的跡象。

劇本中的「停火時刻」到了嗎?

亞當斯在報導中指出,雙方間的衝突很可能會繼續依循著以往的劇本進行:以色列憑著優勢軍力不斷朝加薩地區狂轟濫炸,直到國際社會出於對加薩地區平民傷亡人數不斷上升、人道現況持續惡化而紛紛呼籲停火後,以色列才順理成章地罷手。但對目前的以色列政府來說,劇本中的那個「停火時刻」,顯然還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