廁所的漫漫長路...只能用結伴、吼叫捍衛自己的印度女性

by:阿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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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度郊區上個廁所能有多危險?這件事情在當地傳出女孩慘遭輪暴吊死後,答案似乎顯而易見;不過,就野外上廁所這件事來說,這在印度其實並不稀奇,因為印度郊區的村民多是到大自然中「方便」,但這些人為何又能免於被攻擊「全身而退」?BBC記者阿爾雅(Divya Arya)就分享了他在當地的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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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26號報導,就在印度首都德里50英里附近,有一處名叫庫爾瑪麗(Kurmaali)的村落,當地的女性們每天都有兩個時段會固定一起出現:清晨和傍晚。

凌晨4點帶女兒上路
會有這樣的情況,是因為她們知道可以讓自己上廁所的地方就是在戶外。在庫爾瑪麗村中,300戶人家裡面只30戶有私人廁所可用,而且沒有一戶有架設排汙水的系統。
 
村中的女性們多是結伴出去,原因不是怕無聊,而是為了安全。這條「廁所之路」得花上15分鐘,當她們走到戶外定點後就解散,上廁所。
 
每天,38歲的卡拉絲(Kailash)要在清晨4點的時候搖醒她3名女兒,接著每個女孩就會拿著水瓶往戶外走去。

「我們都是結伴去的,我絕不讓我的女兒自己一人去廁所」卡拉絲說
 

走上75分鐘才能上廁所 
卡拉絲的女兒索努(Sonu)已經18歲了,她加註說:「我們都是直接去上廁所然後再回來,絕不去其他地方,也絕不會一個人去。如果我們在路上看到男的出現,我們會對他大叫」。
 
更重要的是,走路的方式也要很注意,因為當稻作被收割後,整片田野變的很空曠,就變得像是一個沒有遮蔽物的廁所。在收割季來臨的時候,這些女孩們要「方便」的田野就像是沒有盡頭一樣,她們在這個時期就得再另外花上15分鐘找個還沒收割到的地點上廁所。每次為了這無法避免的生理需求,女孩們通常得花上45分鐘到一個小時,甚至是75分鐘或更久來解決。
 
天黑對她們更重要,因為暗下來的時候,也等於讓她們有屏障、也有了隱密感,不過,天黑也讓她們變的脆弱。
 
女孩們往往希望可以把上廁所這件事盡快解決。


記得要凶狠
男人也有不成文的規定的,像是他們通常是在每天的日出時分去廁所,但就是會有年輕男孩不按規矩來,因為他們想騷擾女性。卡拉絲一家人受訪時就談到那些男性會對她們發出聲音、摸她們,但這些事情往往不會被公開承認。
 
如果上廁所的時候碰上男人怎麼辦?索努回答:「記住要保持很凶狠的樣子」。

 卡拉絲一家接著又談到她們村中有個女的很笨,因為她竟然自己一個人走去野外找廁所,當她發現被路過的車燈照到時,她一見到車上司機停車走下來後只能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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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7日時,印度警方接獲報案,有2名14和15歲的少女他們因為家裡沒有廁所的關係,得到室外去上廁所,但2人卻失蹤了。接著印度電視台就播出少女吊死在樹上的消息。

照片中可見村民圍聚在樹旁不讓員警進入,因為村民決定在兇手落網前都不會將女孩屍體放下。 事後解剖報告顯示,女孩在生前遭到強暴跡象。 事件繼續延燒,印度警方接著將涉案的2名員警、2名村民逮捕,也持續追捕另3名嫌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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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名遇害少女的母親無力地坐在家中

就那麼一次讓女兒自己去...
5月時,印度的北方邦(Uttar Pradesh)傳出「少女遭輪暴吊死樹上」的事件,卡拉絲就談到受害女孩的母親曾私下告訴她說,過去她都會陪著女孩到野外上廁所,但就是那麼一次她讓兩個女孩自己去,這個決定讓她非常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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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2時,印度再傳女性被強暴吊死的消息,照片中可見一名女性半跪在地上,她的頸部被繩索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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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瓶的作用
還記得前述提到女孩們要拿著水瓶嗎?這個用途不是讓她們走到半路渴了喝,而是要讓她們沖洗用,因為當地沒有所謂的衛生紙,村民們都是先用清水沖洗,回到家後再用肥皂洗一次。
 
拉肚子怎麼辦

當清晨的「儀式」結束後,女孩們接著就要等到黑幕降臨的傍晚時分才可以走出去,這往往是14或15個小時後的事情了。
 
如果在這期間想要小解或是大號時,女孩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忍耐」。
 
去年的時候,索努出現意外,她突然鬧肚子,當時「她必須緊急找到廁所來上,所以,我就趕緊把水瓶裝滿,接著在白天的時候跑出去野外找地方讓她上大號」,索努的媽媽卡拉絲就說:「我當時守在她身邊3個小時,我在一處樹下放了墊子讓她休息,我們待到她覺得不需要再拉肚子後才結束。」
 

有空地用幹嘛要廁所
雖說庫爾瑪麗村的居民都不喜歡談論這些私密話題,但這裡的人們終於發現還是得以防萬一,所以小孩和老人家們可以在緊急的時候在家使用便盆,不過村民們很難去清理這些東西,他們發現便盆在幾天後會變得又髒又臭後就只得把便盆丟掉。像是這樣的話題,他們都很不願意去談論。
 
事實上,村民們多覺得在野外解放是很自然的事情
 
卡拉絲的大女兒席瑪(Seema)曾在住宿學校待過幾年,因為學校附設密閉的廁所,這讓席瑪也習慣的這樣的上廁所方式,她認為我們習慣的衛生設備是因應現代生活才產生的,「我們學校還有宿舍就設在大樓裡面,附近沒有田地,所以這時候就必須有室內的廁所才行」
 
回到庫爾瑪麗村,這邊擁有300位學生的校內設有廁所,但很明顯沒有甚麼人使用,因為一間廁所的門都不見了,其他的則是被磚塊和垃圾填滿。
 
當BBC記者訪問學校老師有關廁所怎麼變得不堪用時,學校的老師反問學校旁邊就是空地了,為什麼要有廁所。這番話卻激怒了陪著記者到校的女性,她們說男孩可以在白天的時候在野外解決,但女孩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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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蓋馬桶的原因
在庫爾瑪麗村中的男性多是粗工或司機,很少人是在田地中工作,住在卡拉絲隔壁的山特拉吉(Santraj)是位泥水匠,他就是村中少數幾戶有私人廁所的人家之一,山特拉吉在8年前花了約1萬盧比(折台幣約5,100元)蓋好廁所,這樣的價格在村內等於是花了平均月收的兩倍之多。他們家的馬桶就蓋在深約3公尺的大洞上,這樣其實是聞不到甚麼異味的,儘管每天都得清理一次,但這樣的設備可以維持個10年。
 
看到這,或許你會好奇為什麼其他村民不如法炮製也蓋座馬桶?
 
山特拉吉解釋,他決定可以蓋個馬桶是因為他家裡只有4個孩子,但其他人家中可能多達近10個孩子,另外,他也點出有沒有馬桶這件事情對男人來說沒甚麼差別。
 
「男人可以隨時隨地方便」,「只有女人需要有保護和遮蔽來上廁所」
 
就算你到大城市,也可以看到男人隨意對牆便溺的狀況。
 
男性決定一切 
庫爾瑪麗村中,當你觀察當地家庭怎麼去分配他們有限的支出時,會覺得很有意思,例如你會在路上看到許多機車,偶爾也會看到汽車出現,高級奢侈品多半是出現在新嫁娘的嫁妝中。

以卡拉絲一家來說,她的嫁妝裡面沒有包含機車,但她的丈夫買了電視和衛星天線組,雖然他們知道每天最多只有4個小時左右的電力可用。
 
這樣算一算,其實卡拉絲一家或許可以蓋座馬桶的,但現實情況是,就算卡拉絲的先生不菸不酒不打老婆,馬桶仍不會是他的最優先選擇,因為「馬桶對男人不重要」
 
「我不能因為這樣就生氣的,這邊的女人不會這樣做」卡拉絲說
 
 
編註:對原文報導有興趣的朋友,請參考 “India's long, dark and dangerous walk to the toil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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