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為俄國反對派領袖涅姆佐夫，27號時遇刺身亡。


光天化日下遇刺
27號，俄國著名的反對黨領袖鮑里斯·涅姆佐夫(Boris Nemtsov)在莫斯科市中心遭謀殺身亡。原本兩天後要參加示威遊行的他，再也沒辦法和反對政府的夥伴們一起監督政府。涅姆佐夫的死也引起對幕後黑手的大量揣測。

不少政治觀察家將矛頭指向俄國總統普亭(Vladimir Putin)或他的支持者。國家媒體則稱涅姆佐夫因為在巴黎恐怖攻擊的立場，收到不少威脅。

政府則說殺人兇手可能是俄國的敵人，為的就是要讓國內政治動盪不安。根據俄國國家通訊社Tass報導，俄國共產黨領導人將這起謀殺案視作反俄羅斯的挑釁行為。

所以，到底誰是涅姆佐夫？為什麼他有這麼多敵人？


 

涅姆佐夫常對普亭政府開炮，反貪腐不遺餘力。


罵政府我最行
55歲的涅姆佐夫是自由反對派俄羅斯共和黨(Republican Party of Russia)的高層，他曾因多次批評普亭政府而被捕。

最近的一次是在 2011年，他抗議國會選舉結果不公，一次則在 2012年，他和成千上萬的民眾上街抗議普亭。

最近，他也頻對普亭處理烏克蘭危機的方式開炮。

涅姆佐夫的好友，同時也是反對派領袖的亞欽(Ilya Yashin)表示，涅姆佐夫正在調查俄軍涉入烏克蘭戰爭的相關事情。

涅姆佐夫上周在部落格寫到，俄國政府指控他是烏克蘭示威運動的幕後推手，烏克蘭示威最終導致親俄烏克蘭總統亞努科維奇(Viktor Yanokovych)下台。

涅姆佐夫也上傳了一張在莫斯科舉辦的反烏克蘭示威運動抗議照，照片中一名參加者手舉著印有他頭像的牌子，底下寫著「運動組織者」。

涅姆佐夫寫道：「俄國政府已經改變了他的說法。過去它們說是美國國務院策畫烏克蘭示威運動，現在它們把矛頭指向我。」


 

圖為俄國總統普亭，他領導俄國的方式與政策引起部分人民反彈。


淹死在普亭的領導下
在死前幾小時，涅姆佐夫正在接受美國《新聞周刊》的採訪，他說俄國在普亭的領導下就像「溺水」一般，而且迅速成為法西斯國家。

「因為普亭的政策，本來有無窮潛力的國家正在下沉，本來有大量貨幣儲備的經濟正在崩盤。」

「這個政府涉入互相殘殺、代價高昂的烏克蘭戰爭，也激起和西方毫無意義的衝突，我們都受到這個愚蠢的政策影響。」


對西方好自卑
涅姆佐夫指控普亭運用「戈培爾式」(Goebbels-style, 註)的國家宣傳，對人民洗腦。

其中的一項措施就是把「面對西方的自卑情結病毒」植入到人民的腦海中。涅姆佐夫說：「讓他們相信唯一可以稱霸世界的方式就是靠武力、暴力和侵略。」

總統普亭也譴責了涅姆佐夫謀殺案，下令迅速調查。而俄國政府也否認涉入東烏克蘭的衝突中。

註：戈培爾(Joseph Goebbels)是納粹德國的國家宣傳部長，被譽為宣傳的天才，透過極權手段控制人民思想，是希特勒(Adolf Hitler)的心腹。


 

人們舉著涅姆佐夫的海報，上街緬懷他對俄國的貢獻。


反貪腐跑第一
涅姆佐夫也因反貪腐的立場出名，同時也樹立了不少敵人。

在他早期職涯中，曾擔任經濟重鎮諾夫哥羅德州州長受到好評。

涅姆佐夫批評起 2014年索契冬季奧運也毫不留情。他稱索契冬奧是近代俄國歷史上「最可惡的騙局」。

在一份 2013年的報告中，涅姆佐夫質疑奧運準備金中有百億美元(折台幣約 3,160億元)人間蒸發，貪污貪成這樣堪稱空前絕後。


大廚波登曾訪問他
去年，在與美國大廚安東尼波登(Anthony Bourdain)的訪問中，涅姆佐夫也感嘆企業在俄國的困境。

「這是個腐敗的國家，如果你有事業在這，等於是在一個非常不安全的環境裡。任何人都可以向你施壓，摧毀你的事業，就是這麼回事。」
 

“Everybody understands everything in this country” Boris Nemtsov . RIP a very courageous man.

— Anthony Bourdain (@Bourdain) 2015 2月 28日

成千上萬的民眾走上街頭，拿著印有涅姆佐夫頭像的海報，共同紀念這位為俄國帶來改變的鬥士。


讓人民說話更大聲
但是，涅姆佐夫也展露了一絲樂觀。

「這是我的國家，俄國人民是有點麻煩，俄國法院沒有用，俄國教育連年衰退。但我相信俄國還是有機會擁抱自由，雖然困難重重，但我們必須這樣做。」

美國國務卿凱瑞(John Kerry)在涅姆佐夫遇害身亡後，發表了一份聲明，表示涅姆佐夫一直朝建立一個更民主繁榮的俄國努力。

「在每一個崗位上，他都試圖改革和解放俄國，賦予俄國人民力量，讓他們能夠在國家事務上說話更大聲。」


 

人們高舉涅姆佐夫的照片，背後是俄國著名地標聖瓦西里教堂。


挑戰普亭
其實在涅姆佐夫還沒變成反對派領袖前，他曾擔任冷戰結束後首位總統葉爾辛(Boris Yeltsin)的副總理。

《紐約時報》記者兼《克里姆林宮崛起》(Kremlin Rising)一書作者貝克(Peter Baker)提到，時間倒回到 1990年代，涅姆佐夫充滿野心，計畫做大事，但是，隨著葉爾辛卸任，普亭上台，他被政府團隊放逐邊疆。

「涅姆佐夫在批評普亭上毫不留情。他的確多次觸怒普亭，不少人變成了他的敵人。」

貝克表示，涅姆佐夫一開始曾試圖和普亭政權合作，但馬上投向反對派的一方。

「歷史會記得他是個保握機會的人，他簡直是冒著生命危險在一個不鼓勵人們發言的國家，大聲發言。」


 

普亭也稱讚涅姆佐夫捍衛立場的決心。


普亭也稱讚
很多和涅姆佐夫見過面的人都會對他的活力與愛國心印象深刻。

前任英國駐俄大使伍德(Andrew Wood)表示，他在 1990年代就認識涅姆佐夫，他是個「真正的俄羅斯愛國者」。

「他很熱情迷人，我覺得他不曾違背自己的信仰，他並沒有過度放大自己，相反地，他從那時起就盡力推動自由改革，他也曾是成功的諾夫哥羅德州州長。」


真正的愛國者
前任美國大使麥克弗爾(Michael McFaul)也向涅姆佐夫致敬，認為他是「一個真正的愛國者，深信俄國茁壯的可能。」麥克弗爾也為涅姆佐夫的家人和他深愛的俄國哀悼。

「不管政治上如何，他永遠是我 20年來最忠誠親愛的朋友，我們都將深深地懷念他。」

在一封寄給涅姆佐夫母親的電報上，俄國總統普亭也稱讚了涅姆佐夫的正直。

「涅姆佐夫，在俄國歷史、政治和生活都留下了足跡。他在我國困難的轉換期時，扮演數個重要職位。他永遠公開且真誠地表示立場，捍衛他的信念。」

普亭也發誓，一定會讓殺害涅姆佐夫的兇手獲得應有的懲罰。


 

涅姆佐夫的支持者一得知他的死訊，傷心地哭著。


一切有跡可循
涅姆佐夫的死震驚全俄，但是，一切其實有跡可循。

涅姆佐夫在上個月接受當地報紙訪問時就提到，他的母親很害怕普亭會殺了他，他有點擔心母親的恐懼會成真。

但是，他補充道：「我其實不那麼怕他(普亭)，如果害怕我就不會帶領反對黨和做我現在做的事。」


希望一個不欺騙人民的國家
涅姆佐夫的律師普羅霍羅夫(Vadim Prokhorov)跟俄國媒體表示，近幾個星期來都有人在社群媒體上揚言要涅姆佐夫的命。

即使如此，涅姆佐夫仍不帶保鑣。專門報導俄國政治的《紐約時報雜誌》記者約費(Julia Ioffe)說：「(不帶保鑣)正顯示了他的勇敢。」

「而我們現在看到的是恐懼。反對方不會相信任何政府提出有關兇手的調查。他們認為這(涅姆佐夫之死)是直接給他們的訊息。當你看到涅姆佐夫的屍體躺在地上，背景是克里姆林宮，他們就知道這是給他們的訊息。」

在涅姆佐夫最後接受的訪問中，他提到對俄羅斯多元願景的想望。

「我們希望俄國變得民主且開放，成為一個不會拐騙自己公民和鄰國的國家。」



編註：對原文報導有興趣的朋友，請參考"Boris Nemtsov: Opposition figure who took on Vladimir Putin"

延伸閱讀：《2015你不可不注意的5大地緣政治》
《為什麼經濟崩盤 俄國人還是一樣愛普亭？》
《烏克蘭示威者結束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