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大利黑手黨不行了嗎?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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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見人怕的黑手黨在義大利的勢力逐漸式微。周三(8),義大利警方查獲和黑手黨相關的不法所得,金額高達 16億歐元,這也是義大利近年來沒收最高的金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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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黑手黨勢力龐大,各式各樣的政商勾結都有涉入。Photo credit: sacks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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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億歐元嚇死人

周三(8),義大利警方在西西里島查獲高達 16億歐元的不法所得,當場沒收,該不法金額也是近年來查獲的金額中最大的。

根據《衛報》報導,該不法所得由年齡分布在 66-78歲的五名嫌犯所有。這五名嫌犯早年以務農維生,沒想到過了不久成了百萬富翁。他們被控利用承包公共工程從中獲利,而黑手黨在背後推了一把。

除了嫌犯的信託財產外,警方也沒收了房產與家具。主導這次行動的是反黑手黨的檢察官佩特拉里亞(Bernardo Petralia)。他強調目前在義大利貪腐還是很嚴重,無論是公共工程還是廢棄物管理等公家合約常常背後都有犯罪組織在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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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黑手黨無惡不作,是社會上的不定時炸彈。Photo credit: Alejandro Sae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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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詐勒索樣樣來

1990年代,義大利通過了反黑手黨法,允許檢察官鎖定嫌犯財產。牛津大學犯罪學教授瓦雷澤(Federico Varese)表示,雖然反黑手黨法本身備受爭議,不過,該法仍是一個打擊義大利黑手黨的重要工具。

義大利媒體也報導,這五名嫌犯是兄弟姊妹,然而異於他們的不法作為,其中一名嫌犯維加(Carmelo Virga)的兒子加埃塔諾(Gaetano)近年來倒是不遺餘力地反對西西里黑手黨敲詐勒索當地企業。

加埃塔諾受到數個反黑手黨的團體支持,他大力抨擊黑手黨的所作所為,也提供證據讓檢調與警方逮捕西西里的幾個黑手黨大老。

加埃塔諾跟檢調說,一名黑手黨教父波利奇(Stefano Polizzi)曾在 2010年來到他工作的工地找他,除了跟他收黑手黨稅(pizzo),還語帶警告地跟他說:「記得你有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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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景秀麗的西西里島是義大利黑手黨的大本營。Photo credit: Bert Kaufma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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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反黑手黨的勢力越來越大,CNN也邀請羅馬特約記者瑪爾凱蒂(Silvia Marchetti)分享她的觀察,以下皆以瑪爾凱蒂自述角度敘寫。

義大利的原罪

披薩、黑手黨和義大利麵,好幾百年來,這三樣東西是外國對義大利的刻板印象,好萊塢更靠著拍教父和義大利黑手黨的故事大撈一筆。

有人說黑手黨天生就在義大利的DNA中,想要消滅黑手黨就像消滅原罪一樣,但情勢在改變,雖然現在聽起來很瘋狂,不過,掃蕩西西里的柯沙諾斯特拉(Cosa Nostra)與拿坡里的黑手黨組織克莫拉(Camorra)、打擊佔據義大利半島的犯罪王國的夢想,可能近在眼前了。

黑手黨也可以被打敗

近來,當局成功邁出了打擊黑手黨的第一步。最近,一起被稱為「Mafia Capitale案」的大型貪腐醜聞被攤在陽光下,市府官員和黑手黨官商勾結曝了光。

除了能藉此看到檢調的努力外,對黑手黨來說也是很大的打擊,讓大家知道黑手黨也是可以被打敗的。以前的黑手黨沒人動得了,但今非昔比,「沉默之牆」(註)已經開始瓦解。

編註:所謂的沉默之牆,是指過去義大利警方只要遇到黑手黨就轉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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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拿坡里有上萬人上街遊行,要求政府打擊黑手黨。圖中女子一手戴著寫有「一定得懲罰」字樣的手套,另一手拿著被黑手黨殺害的親人照片。

路透社

嚴刑峻法反勾結

有很多原因造成這樣的結果。首先,義大利展現打擊犯罪的強烈應變能力。

沒錯,雖然義大利的詐欺和貪腐程度在歐洲國家之中來說是最高的,不過法律推行的效率也是一等一地高。

反黑手黨的戰爭越演越烈,政府推出一系列反貪腐、打擊犯罪的新規則,也重新整頓了國家的反貪機構,讓政商關係更透明。黑手黨常常會滲透政商關係,所以這一點很重要。

目前,義大利當局已經沒收了黑手黨在義大利本土超過 6,800件房產,其中有許多被拿來供大眾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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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西西里當地年輕人舉著代表西西里的旗幟,慶祝當地黑手黨老大被捕。

路透社

喚起人民的良知

再來,要打擊義大利黑手黨,單靠強大的反黑手黨法律是不夠的。這場打擊黑手黨的聖戰還得喚起義大利人民心中的道德良知,尤其是掌握國家未來的年輕人,這樣的革命已經在上演。

現在,年輕人會上街抗議不法。當黑手黨老大被逮時,他們甚至會開派對大聲歡呼;另外,年輕人的畢業論文主題是國家做了什麼好事打擊組織犯罪,這些事要是在 20年前根本難以想像,當時沉默和恐懼支配著人們的良心。

其中一個年輕人團體更進一步挑戰黑手黨,挑釁地稱呼自己是「Ammazzateci Tutti」,意即「來殺我們啊」。

不拿黑手黨髒錢

光是能公開談論黑手黨、讓民眾更了解黑手黨,對於義大利而言就是個大躍進了。反黑手黨運動和協會蓬勃發展,年輕生意人想要成立新創公司,不用受黑手黨髒錢所害,現在有公共基金在財務上予以支持。

多虧了那些夢想有個不同未來的新創公司,現在義大利南部甚至興起了個小矽谷,工作機會遍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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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現任義大利總統馬塔雷拉,他誓言消滅黑手黨。

路透社

殘忍記憶存心中

第三,記憶在這場掃黑中扮演了關鍵角色。1992年,黑手黨殺了法爾柯(Giovanni Falcone)和伯爾賽利諾(Paolo Borsellino)兩位法官,這無疑是個轉捩點,至今人們對這起雙重凶殺案還記憶猶新。

最近我坐在西西里首府巴勒摩市的一間酒吧中,吃著冰淇淋、看著前方的大教堂,我聽著酒保和客人在聊法爾柯和伯爾賽利諾的死,就像他們昨天才被殺一樣。

誓言消滅黑手黨

第四,當局的態度也是很重要的。義大利史上第一次有西西里人被選為總統,現任義大利總統馬塔雷拉(Sergio Mattarella)的兄弟就是死於黑手黨之手,他誓言打擊黑手黨,不把「腫瘤」消滅不罷休。

在馬塔雷拉之前,從來沒有總統肯用這樣的力道許下類似的承諾。如果他深信義大利可以擺脫黑手黨,那為什麼我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