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人有聽過龍五嗎?【地球幫你問】歷史議題篇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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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台灣坐飛機不到三小時的越南,和我們的心理距離越來越近,不管是嫁來台灣還是來台灣工作的越南人都是台灣社會不可或缺的一份子。這一次,【地球幫你問】要拉近你和越南的距離,深入了解越南的大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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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紅極一時的香港電影《賭神》中的角色龍五,他是一名越南華僑,越戰時參加南越軍,為阮文紹時期南越特種部隊第十九連上尉,習得一身好槍法,周潤發在電影中曾說:「龍五的手上只要有槍,誰都沒有辦法殺他的。」

Photo: 龍五的手上只要有槍,誰都沒有辦法殺他的。

我們很勇敢,也很有智慧,因為我們可以用最少的資源擊敗中、法、美這三大國!

陳凰鳳

智仁勇兼具的民族

越南是一個位於中南半島東方,北鄰中國,西接柬埔寨、泰國和寮國的社會主義國家,人口約有 9,170萬。首都是位於北方的河內,境內最大城市是南方的胡志明市。

實行一黨制的越南,國內由越南共產黨執政。在過去,越南從秦朝開始就受中國侵略,歷經朝代更迭,中國文化大量輸入,將越南納入漢字文化圈。19世紀晚期,法國殖民越南,1954年越南擊敗法國,越南也以南北為界,分為越南民主共和國(北越)以及越南共和國(南越)。1955年越戰爆發,美國等資本主義國家支持南越對抗受蘇聯等社會主義國家支配的北越,當時台灣也有暗中派出軍隊幫助南越。越戰一直到 1975年美軍撤出才結束,隨後北越統一全國,成立今日的越南社會主義共和國。

這一次,我們邀請了三位越南通,來幫我們解惑:

●陳凰鳳(Trần Thị Hoàng Phượng)  現居台灣,來自越南第一大城胡志明市,是台灣推動越語和文化教學的第一人。她長期關注新住民議題,除了擔任大學越南語教師,也主持電台與電視節目分享文化,勇奪 2015年廣播金鐘獎教育文化節目主持人獎。目前凰鳳老師也經營粉絲團,推廣越南文化。

●陳以欣  現居台灣,清華大學材料所博士班畢業後,前往越南北部台商製鞋廠工作,對台越文化有深度的觀察與體會。

●點點越南  由一群深耕越南的台灣人經營的粉絲團網站,專門分享越南生活、政治經濟和藝術文化等大小事,希望大家只要輕鬆點點手指,就可以拉近與越南的距離。

接下來,就讓我們透過一個又一個問題,來了解越南的過去與現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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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潤發主演的《賭神》系列電影中,角色被設定成來自南越特種部隊的龍五(右)非常吸睛。

Photo: 賭神高進

Q1:越南人知道周潤發的電影《賭神》中龍五這個角色嗎?

點點越南(下稱點):七八零年代的越南男生大概都知道。

陳凰鳳(下稱陳):這個我不太清楚,但周潤發在越南非常紅。

除了港片,我們在還沒有真正開放前,韓國電影就已經進入越南了,所以我們也很迷韓星,港片雖然比韓國電影更早進越南,可是港片我們只有看到電影,香港的明星並沒有到越南,韓國很厲害,不只電影連明星都到越南表演,我們追星追得很厲害。而台劇在越南幾乎都是古裝老電影,所以我們都認識潘迎紫、馬景濤這些老明星。

越南媽媽  邊煮飯邊「聽」電視

陳以欣(下稱欣):這個問題我從來沒想過耶,越南電視現在很多外購節目,韓劇、陸劇、泰劇和美劇都還滿熱門的。

說到越南電視上播的電影,我聽到的配音有點妙,他們會把原音變小聲,再加上越南話配音,但配音是由同一個聲音發出,並沒有分角色,也少上字幕,我的組員告訴我,因為很多越南媽媽們會邊煮飯邊「聽」電視,如果只有上字幕沒有配音,她們會聽不懂。以前也有試過分角色配音,但效果不佳,才會變成都是同一個人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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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 2014年越南排華暴動時,手持反中標語,要中國滾出去的抗議民眾。

路透社

Q2:越南人真的很討厭華人嗎?

陳:我們從來沒有反華,但統一後南越和北越其實有兩個政府,南越舊政府的人到國外後為了奪權,會做一些擾亂越南治安的事,詳細的情形我不清楚,但中國一直給越南很大的壓力。我覺得反華這件事其實不算暴動,而是政治操弄,而且越南政府一出面就平息反華暴動了,因為政府的權力很大。

點:中越歷史情結很深,中國在歷史上不斷侵略越南,直到今日也還有島嶼主權糾紛,因為如此,部分越南人將對領土主權紛爭的不滿遷怒於華人身上,但是大部分人是理性的,待華人也相當友善。

欣:越南人普遍不喜歡中國人,再加上還有海域領土主權的問題,他們對於中國製品也很排斥,認為很多都品質不良才賣到越南,越南人在買電視時會特別選日本牌子。

越南人不太清楚台灣與中國的差別,但是認識或到過台灣工作過的越南人都喜歡買台灣的手機帶回家,他們認為品質較好,因為在越南當地買的手機,很多都有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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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和中國因島嶼主權糾紛產生衝突,隨後演變成大型反中暴動,震撼國際社會。圖為引發中越對立的西沙群島。

網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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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產品大量進入越南,造成當地小型企業經營不善,也是引發越南人排斥中國的原因之一。圖為積極打入越南市場的中國燕京啤酒。

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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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 2014年越南排華暴動時遭到越南人放火的中國工廠,廠房付之一炬。

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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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越南排華暴動時,待在越南的台灣人也盡快搭機返台,害怕繼續待在越南會遭到攻擊。

路透社

Q3:越南人是否因反中而遷怒台灣人?若有,目前情況是惡化或改善?對越南台商有什麼影響嗎?

陳:其實台商不用擔心,台灣身為第一個進入越南市場的國家,越南政府給台灣很多方便,在經濟上越南也知道台灣對自己貢獻良多,所以基本上不會為難台灣,但有時我們給台灣方便自己會不好過,因為中國會對我們施壓。

當時越南人在反華暴動時,並沒有影響台商太多,大部分都是針對中國工廠,但因為台灣工廠裡有很多中國幹部,所以有的越南人才會發動攻擊,看到中國人就打,那時越南和中國因為島嶼主權糾紛產生衝突,才會引發針對中國的暴動,但你看華人在越南住了這麼久都沒事,不像印尼反華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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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越南排華暴動最激烈的時候,台灣外交部為了保護在越台人,特別印製了標有「我是台灣人,我來自台灣」的越文識別貼紙 2萬份給在越台人,希望他們貼在身上可以避免被攻擊。

Photo: Yahoo!奇摩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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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一月,台灣馬英九總統登上太平島,引發越南政府抗議。

Photo: Bowenpress

今年一月,台灣馬英九總統登上太平島,引發越南政府抗議。

越南課本:台灣屬於中國

點:確實有部分越南人因為反中而遷怒於台灣人,因為越南學校的課本上標明台灣屬於中國,所以大部分的越南人有這樣的認知。

反華的情況時好時壞,一月時馬總統登上太平島就引起越南政府不滿,因為越南政府主張太平島是越南的領土,越南新聞媒體也立即報導,越南民眾對此事也非常不滿,激動時自然會說出反華的話。

我們在越南生活三年多,偶爾會碰上反中的越南人,但最多就是言語挑釁、口氣不好。2014年越南排華暴動對南越台商影響最嚴重,自此之後,要是碰上敏感時機,台灣政府都會提醒在越台灣人,出外盡量別說華語。2014年暴動之後,除了小型勞資糾紛罷工外,並未再有大型暴動事件。

擔心再暴動  遷廠柬埔寨

欣:當時越南人對於台商應該是屬於趁亂打劫的情形居多,但對於我之前服務的公司影響比較小,公司內老闆也希望大家都和氣生財、平安工作、安全回家。

越南人反中對台商會有一定程度的影響,也會降低台商對於越南政府的信心,將工廠遷往柬埔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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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埔寨和越南接壤,兩國的和平緊密相關。圖為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文化遺產的柬埔寨吳哥窟。

Photo: sam garza

Q4:越南人怎麼看隔壁的柬埔寨人?

陳:柬埔寨是我們的鄰近國家,我們有幫助過柬埔寨,我們認為柬埔寨和平越南才有和平。其實,柬埔寨、寮國和泰國這三國影響我們最大,我們很怕他們動亂。1978年,越南有派兵前往柬埔寨幫他們平定動亂。

點:越南人覺得柬埔寨人比較窮,國家比越南落後,對鄰國柬埔寨的事務並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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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越南傳奇人物黎太祖,他率軍驅逐明朝駐軍,還越南獨立地位。

Photo: buck82

Q5:請問越南是怎麼看待明朝入侵越南這段歷史呢?

陳:我們都當做是敵人,我們有三大敵人──中國、法國和美國。越南人其實很怕戰爭,對我們來說戰爭是一場毀滅,我們經歷了幾百年的戰爭。越南其實是一個非常樂觀的國家,人們的快樂指數非常高,在全球排行榜上數一數二,我們很快就忘記這些戰爭帶來的仇恨了。現在你問年輕人還記不記得我們的敵人是誰,他們都說不知道,他們知道歷史,但越南年輕人早就不把中國、法國和美國當做敵人,他們覺得這些國家的祖先是他們祖先的敵人,和他們沒關係,越南人不會活在過去,我們活在當下。

活在當下  歷史太遙遠

點:越南人對明朝入侵越南這段歷史都有很深的印象,有很多的越南民族英雄都是此事件的人物,比如黎太祖(Lê Thái Tổ)、扶董天王(Phù Đổng Thiên Vương)、四不死(Tứ bất tử)等。

欣:這段歷史太遙遠了,但越南人對於越戰倒有不少怨言,我的組員告訴我,如果沒有越戰,越南應該不會落後這麼多年,窮困這麼多年,當時美國人對越南人真的很不好,造成越南很大的死傷,但現在年輕一代的生活其實也都受美式文化所影響,像是好萊塢電影和速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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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越南首都河內的軍事歷史博物館中,可以看到越戰時載運補給品的腳踏車。

Photo: fredsharples

Q6:越戰時人們會用腳踏車運送砲彈嗎?

點:會。

欣:ㄟ… 這個問題可能要問很年長的人喔!

如果要說交通工具,摩托車是現在越南最普遍的交通工具,許多東西都會想辦法用摩托車載,只要能固定在摩托車上,或是可以拿在手上,就有人會想辦法載,我有聽過載雙門冰箱、尾牙抽獎的電視機和瓦斯爐等,路上也可以常見載農產品,像是雞、鴨、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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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 1975年,越戰快要落幕時攜家帶眷逃離戰火的越南難民。

Photo: manhhai

Q7:南越跟北越有什麼不同的生活方式或習慣嗎?

陳:南越和北越統一後還是有不同。越南本來是沒有南部地區的,後來越南一路往下打把南部納入版圖,佔領了占婆國。後來法國入侵越南,他們在南部發展,因為南部的土地比較肥沃、氣候也比較溫暖,湄公河三角洲也在南部,所以法國人在南越生活。後來美國也來到南越,所以新事物對南越人來說司空見慣,他們的心態也比較開放,接受外來文化的程度較高。

南越開朗  北越保守

陳:南越人和北越人相比也比較開朗,不會嚴肅,而北越人比較保守堅持。南越人沒有堅持,覺得外來文化好就接受,南越就是個文化熔爐。後來,柬埔寨人來到越南也是先從南部進入,而且他們也比較喜歡住在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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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戰結束後,美軍撤出時稱西貢的南越胡志明市,許多越南孩子的父親都在戰爭中喪生,全國也因為戰爭的關係百廢待舉。

Photo: manh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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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美軍撤出,西貢被解放的越南民眾,手持越共旗幟揮舞過街。

Photo: manhhai

地形狹長  南北口音大不同

陳:交友方面,南越人比較容易和他人變朋友,北越人則比較小心謹慎。

經濟方面,南越比北越的經濟好,統一後北部雖然是中央政府的所在地,不過因為南部是工業化中心所以還是比較繁榮,而且北部受戰爭影響百廢待舉,南部是因為美國政府支援才得以重建。

口音方面,北越口音一定和南越口音不同,因為越南地形非常狹長,以前交通不方便要坐三天兩夜的火車,所以南北交流不多,有的北部人聽不懂南部人的用詞,但現在交通已經很發達了,如果北部人說聽不懂一定是裝的。

越南人也會戰南北  統一後互看不順眼

陳:越南人和台灣人一樣也會戰南北,不過年輕人比較不會,但老一代可能會,像我父親為美國政府工作,他這麼多年來都沒看電視,因為他覺得電視都是革命的東西。

統一之後南北互看不順眼是正常的,因為南越人本來生活得好好的,但北越進來一定會有衝突,雖然說是「解放」,但南越人還是不喜歡,再加上統一後北越都是管理階層,南越人自然不平。不過,統一後出生的年輕人已經沒什麼南北偏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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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原名西貢的南越胡志明市,1975年越戰結束後為了紀念建國領導人胡志明,遂改其名。目前胡志明市是越南第一大城市,也是越南經貿文化的發展中心。

Photo: Richard Hopk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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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人嗜甜,就連炸地鹹香焦脆的薯條都要搭配砂糖和奶油一起下肚。

Photo: Rick Silva

南越愛吃甜  薯條還會附砂糖

點:南越人晚睡晚起,北越人早睡早起。南越人喝咖啡多,北越人比較愛喝茶。南越人喜歡坐在咖啡廳裡面,北越人喜歡坐外面。飲食方面,南越人口味偏甜,湯頭較北部甜;吃薯條除了番茄醬外,會附砂糖。南越有許多幫人刮痧拔罐的小販,因為天氣較熱,容易中暑,而北越沒有。

欣:我待的海陽省位在北越,開發較晚,還屬於鄉下地方。許多鄉間小路住家都還是非常傳統,很像台灣以前的三合院。

不同省份的發音其實可以聽出來有所不同,有些口音很重、很硬,有些則口音發音較含糊、軟調。

位在北越的首都河內有的地方非常繁榮,物價也相對高出許多,聽說南方胡志明市有幾個工業較興盛的地方非常進步繁榮,之後希望可以騰出時間來,到這些南方城市去體會一下南北越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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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地球圖輯隊專訪---

Q:什麼是【地球幫你問】?

【地球幫你問】是地球圖輯隊的原創專題,我們相信每個人的心中都住了個好奇寶寶,透過百無禁忌的一問一答,讓我們幫你問出你心中不敢問的問題,找出破解刻板印象的答案。無論是各國日常生活、社會制度、宗教文化,只要有問題,交給我們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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