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萬名嬰兒被偷走 西班牙家庭團圓之路遙遙

by: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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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半個世紀的時間,西班牙有上萬個家庭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迫與自己剛生下來的孩子分離,這件事情一直到 2011年才廣為人知,但一直到現在,仍有許多父母在找尋自己下落不明的孩子,或是知道自己是被領養的孩子正在找尋原生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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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班牙的沿海城市畢爾包(Bilbao),一名小女孩正獨自在街道上行走著。

路透社

「不受歡迎」的家庭不給孩子

1930年代,佛朗哥(Francisco Franco)開啟了近 40年的獨裁政權,在這段期間,佛朗哥相信「純淨的」右派會比「下流的」左派家庭來得好,所以那些被標記為「不受歡迎家庭」生下的孩子,就會偷偷被轉交給其他「被認可」的家庭,作為一種清洗意識形態的方式。

變成有系統的人口販運

然而,隨著時間發展,這樣的政策在天主教會中介運作下,逐漸變成「只要是被認定有道德或經濟缺陷」的家庭就不能夠擁有小孩,在後期更進一步發展以賺錢為目的、有系統的人口販運集團,讓任何家庭手上的孩子都有可能被偷走販賣。

天主教會權利很大  運作起來很方便

這個系統之所以能順利運作,是因為佛朗哥在執政時期賦予了天主教會很大的權利,讓教會在醫院、學校、家庭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因此醫生、護士會先向生母謊稱孩子流掉,再透過修女、神父向想領養小孩的家庭兜售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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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 4月,嬰兒偷竊案的受害家庭走上街頭,希望政府能盡快給他們一個交代。

Photo: Joxemai

261個案件  呼籲司法展開調查

這件事情就這樣持續到 1990年代,卻一直都沒有受到注意。2011年1月,261個失去孩子的家庭向馬德里檢察長提出控訴,希望檢察長能就此展開調查,才讓這件事逐漸受到注目,也開始有越來越多人出面分享他們的故事。

在「爸爸」去世前才知道真相

2011年3月,莫雷諾(Juan Luis Moreno)的「父親」在臨終前告訴莫雷諾,他其實是從一名修女手上買來的嬰兒,而且莫雷諾的朋友巴羅佐(Antonio Barroso)也同樣是被買來的。

想要找到真相

兩人表示這件事讓他們深感憤怒,更進一步發現他們不是唯一的案例,因此決定召開記者會說出他們的故事。一方面是希望找到真相,一方面也希望能揪出需要為此負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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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 4月,一名母親在西班牙馬德里的公寓內緊抱著她的小孩。儘管嬰兒偷竊一事已經過了十幾年,其影響層面到現在還是不明確。

路透社

影響層面至今不明

然而,這件事情影響的層面到現在仍不明朗,接受採訪的律師向BBC表示,被販售的嬰兒可能介於 4萬到 30萬名嬰兒之間。

BBC也指出,如此大規模又持續數十年的行動都沒有曝光,是因為教會和醫院在當時廣受人們尊重,而且西班牙法律也沒規定生母需要把自己的名字註明在孩子的出生證明上。

孩子拿出去就沒有回來了

在 2011年接受訪問的母親馬洛理(Manoli)便表達出類似的看法,她於 1971年在醫院生下一名男孩,當時修女把她的孩子帶走好幾個小時,等修女再次出現時,她告訴馬洛理這名男孩已經過世了,而且院方既不願讓馬洛理看小孩的遺骨,也不告訴她葬禮在什麼時候舉行。

不會質疑權威

被問到當下為什麼不質疑醫院的員工,馬洛理反問:「誰?醫生?修女?我沒辦法指控他們說謊,那個時候可是獨裁者佛朗哥的西班牙。就連現在,我們西班牙人也傾向不會質疑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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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一名修女曾被控牽涉嬰兒偷竊一事,但她拒絕出庭作證,並在 2013年過世。

Photo: Erisios

棺材裡只有石頭

類似的故事層出不窮,妻子在生產時過世的馬丁(Salvador Martin)表示他明明有看到被順利生下的女嬰,卻被醫生告知胎兒死產。費爾巴(Dolores Diaz Cerpa)在睡著前確定自己生下一男一女的雙胞胎,等她再次清醒時卻只看到一名女嬰。也有人在聽到類似的故事後回去開挖當年被直接下葬的棺木,發現裡頭不是只有一堆石頭,就是尺寸不合的骸骨。

「他是被偷走的」

談及被帶走的孩子,費爾巴說:「我總是相信我有兩個小孩,而且其中一個被他們帶走了。我有時候會夢到他,想著他現在過得怎麼樣。」

「如果他知道自己是被收養的,我只想告訴他,我並沒有拋棄他,他是被偷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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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西班牙司法部、內政部、健康部與總檢察長召開會議,表示他們會仔細審視偷嬰案,但西班牙政府過去一直被批評不夠積極。

Photo: Ministerio del Interior 2017

超過2,000筆登記案件

根據《赫芬頓郵報》在 2013年的報導,已經有超過 2,000筆案件向西班牙法院登記,相信他們的嬰兒在當年被偷走,但是許多案件都因為年代久遠導致醫院資料遺失,或出生證明本身就是偽造的,而無法進入司法程序。目前也沒有人因此被起訴。

西班牙政府態度消極

此外,西班牙政府也被批評沒有對此展開國家層級的調查,讓許多家庭必須靠自己的力量,盡可能蒐集相關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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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藝術家以「永遠的佛朗哥」為題,打扮成獨裁者佛朗哥躺在冰箱裡頭。由於特赦法的緣故,所以西班牙政府才會對嬰兒偷竊案態度消極。

路透社

因為特赦法的關係

會有這樣的情況,是因為佛朗哥在 1975年去世後,西班牙政府為了更順利地推動民主轉型而通過特赦法,並拒絕處理佛朗哥政權下,公務人員的各種罪刑。此外,因為資料保護法的關係,西班牙禁止DNA銀行任意分享或交換DNA資料,讓想找回原生家庭的父母或子女遇上重重阻礙。

昨天出現轉捩點

不過就在昨日(24),西班牙政府在歐洲議會的介入下,同意開放西班牙天主教會和衛福部的資料庫給相信自己孩子被偷走的家庭。一名相信自己女兒被偷走的母親便說對她而言,這項宣布可說是重要的轉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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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01 Spain's stolen babies and the families who lived a lie
02 Stolen babies scandal haunts Spain
03 Mother Finds Stolen Baby In Spain After 44 Years
04 Spain investigates tragedy of 'stolen' newborn babies
05 In Spain, A Criminal Ring Of Nuns And Doctors Stole Hundreds Of Thousands Of Babies
06 Spanish authorities agree to open 'stolen' baby archiv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