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不算強暴? 西班牙「狼群案」判決惹議(6/22更新)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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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2更新:根據最新消息,法院決定暫時釋放五名被判「性虐待罪」的加害男子,讓他們可以先交 6,000歐元(折台幣約 21萬3,900元)的保釋金候傳。

法院認為,這五名男子沒有逃亡之虞,也不太可能再犯。此外,他們必須每周到法院報到三次,並且繳交他們的護照,也不准與受害人聯絡或進入受害人所在的馬德里。

釋放五名男子的消息傳出後,西班牙巴塞隆納、潘普洛納等城市出現民眾上街抗議法院的決定。

在西班牙,刑法中對強暴行為的認定非常嚴苛,隨著兩年前 18歲少女遭五名男子性侵害一案的判決出爐,點燃了大批民眾對嫌犯被輕判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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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班牙阿維萊斯(Aviles)法院外,示威民眾手拿正義女神衣衫不整的圖片,抗議法院輕判輪暴案嫌犯。

路透社

拖到暗巷輪流性侵

兩年前,在一年一度的西班牙奔牛節期間,一名來自馬德里的 18歲女性來到奔牛節舉辦的地點潘普洛納(Pamplona)感受節日氣氛。某天晚上,當她準備回住處時,有五名 20多歲的男子假借要陪她去取車的名義,將她拖到暗巷中輪流性侵,並且要她閉上嘴巴。最後,一名男子在離開前偷了她的手機。

發瘋似地哭泣

接著,一對情侶在大街上發現了這名受害女性,當時她蜷曲在地上發瘋似地哭泣。在她報案後的第二天,警方找到了這五名男子並且逮捕了他們,冗長的審判過程於此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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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班牙第三大城瓦倫西亞(Valencia),民眾手拿五名嫌犯的照片,大聲抗議這五人對 18歲少女的犯行。

路透社

在「狼群」裡炫耀

在調查的過程中,這起案件被稱為「狼群案」(La manada, wolf pack),得名自五名男子都有加入的WhatsApp群組。他們在這個群組中上傳了性侵該名女子的影片,總共有七支影片,加起來 96秒鐘。其中,有一名嫌犯還在群組裡炫耀他們如何得逞,他寫到「我們五人正在上一個女孩」。

被告律師:她沒有反抗

被告律師表示,這些影片證明了受害女性是「同意」的,因為她在影片中並沒有反抗,而是採取被動順服的姿勢。報告律師甚至上呈了一份他們雇請私家偵探調查的報告,裡頭顯示在案件發生後,私家偵探跟了受害者好幾天,拍下了很多她和朋友笑鬧的照片,證明受害女性並不如她自己所說,心靈因為這起事件受到巨大創傷而一蹶不振。

反駁被告「同意說」

對於被告律師的出招,檢察官出面反駁被告律師的「同意說」。檢察官薩拉莎特(Elena Sarasate)說:「被告希望我們相信,他們在當晚遇見了一名 18歲的一般女孩,這名女孩在和她不認識的一群人聊了 20分鐘後,就同意來個不同體位的『六人行』,有時還一起來,並且沒有戴套。」薩拉莎特的發言點出了被告律師的辯詞有多麼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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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們看著大螢幕轉播法院判刑實況,其中一人的電腦螢幕上出現了被告五人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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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施暴或威脅  不能判強暴罪

上周四(26),法院終於做出判決,判五名加害男性每人九年有期徒刑,並且這五人得賠償受害女性 5萬歐元(折台幣約 181萬元)。然而,他們被判的罪名是「性虐待」,而非刑期較重的「強暴罪」,因為依照西班牙刑法的規定,「強暴罪」得包含加害者施以暴力或威脅,而在這起案子中,受害者被動順服的模樣被認定加害者沒有施暴,因此不能以「強暴罪」認處。

認定門檻太高  難收集證據

判決一出立刻引發西班牙民眾的強烈抗議。許多女權運動人士表示,「強暴罪」的認定門檻太高,受害者在遭到性侵害的過程中很難收集加害者有施以暴力或威脅的證據。

得花多少力氣來證明?

西班牙發行量最大的報紙《國家報》在社論中寫到,受害者很難證明遭到「暴力或威脅」,這樣的高門檻「點出了個痛苦的問題:那就是一個人得花多少力氣避免被強暴殺害,然後還能被視為是受到違反性自主的嚴重攻擊的受害者,同時確保加害者不會被豁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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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班牙西北部的奧維耶多(Oviedo),一名女子身上掛著寫有「你不孤單,這裡是支持你的一群」字樣的紙板,上街支持受害者。

路透社

「這是強暴!」

而這幾天,西班牙巴塞隆納、馬德里等各大城市的街頭都出現了不滿判決結果的抗議民眾。而在事件發生的潘普洛納,更有高達 3萬5,000名民眾上街抗議,他們大聲喊出口號:「這不是性虐待,這是強暴!」

連署要求法官辭職

網路上也出現了要求審案法官辭職的連署活動,到周六(28)時已經收集了超過 120萬個簽名。

西班牙版#我也是運動

這起案子也成了西班牙版的「#我也是」(#Metoo)運動,網路上出現了以「#說你的故事」(#Cuéntalo)為標籤的文章,受到知名記者、作家、政治人物的支持,他們紛紛站出來述說自己曾遭到性騷擾或性侵害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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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律師貝賽拉(Agustin Martinez Becerra,紫色領帶者)在前往法院聆聽宣判的路上,受到大批媒體包圍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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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守護司法獨立

面對社會上排山倒海而來的批評,西班牙法院協會在周六(28)發表了一份聲明,要求西班牙司法部長卡塔拉(Rafael Catalá)下台,因為卡塔拉「令人無法接受的發言」破壞了司法的獨立性。

從尊重判決到考量觀感

一開始,卡塔拉部長呼籲大眾「尊重判決結果」,但隨著抗議民眾聲勢越來越浩大,他開始質疑法官在處理這起案子上是否有缺失。卡塔拉部長建議法官應該要考量社會觀感,他也鼓勵司法監督組織進一步檢視三名負責法官的立場,其中有一名法官認為五名加害男性應該被無罪釋放。

破壞民眾對司法的信任

身為司法監督組織的負責人,西班牙最高法院法官萊斯姆斯(Carlos Lesmes)表示,法官做的每一個決定都必定會受到大眾批評,「當這些批評充滿輕視,並且來自背負公共責任的人身上時,這些批評嚴重破壞了我們司法系統理當從民眾身上獲取的信任」。

檢察官的下一步:繼續上訴

法官們表示,西班牙的司法體系允許受害者繼續上訴,而這也是「狼群案」檢察官的下一步,他們希望加害者每人至少被判刑 20年。此外,如果受害者想要還可以一路上訴到最高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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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班牙西北部的奧維耶多,抗議民眾用血手印表達對法院輕判強暴犯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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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不就是不

除了對判決失望的民眾站在受害女性這一邊,西班牙國家警察也出面聲援該名受害者,他們在判決結果出爐不久後,在Twitter貼文裡寫下了好幾次「不就是不」這句話,表達每個人都有身體的自主權,當有人說「不」時就是「不」,另一方不應該侵犯他人的身體。

西班牙政府發言人維果(Íñigo Méndez de Vigo)表示:「政府永遠都會和受害者站在同一邊。」

西班牙副首相桑塔馬利亞(Soraya Sáenz de Santamaría)則要求官員好好研究判決,看未來如何避免悲劇再次發生。

怎麼定義強暴?

西班牙工人社會黨黨魁桑切斯(Pedro Sanchez)則在Twitter上發難,他寫到:「如果『狼群』的所作所為不是針對一名毫無防備的女性的組織暴力,那我們要怎麼定義強暴?」

判決很可恥  父權下的產物

西班牙工人社會黨高階黨員拉斯特拉(Adriana Lastra)表示,法院的判決「很可恥」,「這是父權和陽剛文化下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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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01 A woman was sexually assaulted by 5 men. A Spanish court says it’s not rape.
02 Spanish Judges Return Fire After Contentious Sexual Assault Ruling
03 Protests continue for third day over Pamplona gang rape acquittal
04 Tens of thousands protest in Spain over gang rape acquittal
05 'Wolf pack' jailed for sex attack released by Spanish cou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