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什麼都沒有了！歐洲野火持續延燒，逾30萬人撤離　「火積雨雲」彷彿火上加油

為災民帶來希望的生日快樂歌

剛滿3歲的阿貝爾（Abel）和剛滿16歲的勞拉（Laura），剛度過了人生中最難忘的一次生日——沒有生日蛋糕、沒有派對，而是在數百名素不相識的人陪伴下，一起齊唱生日快樂歌，甚至連當地市長都加入其中。

這場特別的生日活動發生在西班牙阿維拉市（Ávila）的卡洛斯·薩斯特雷綜合體育館（Carlos Sastre CUM）。由於火勢持續延燒，阿貝爾和勞拉分別從布爾戈翁多（Burgohondo）和埃爾蒂恩布洛（El Tiemblo）撤離，和約280名災民一同安置於此。

24日當晚，生日快樂歌透過體育館廣播響起。現場民眾紛紛聚集到兩位壽星身旁，一同合唱、送上祝福，勞拉也從親戚手中收到今年的生日禮物。短短幾分鐘的歌聲，為因野火而疲憊不安的收容中心，帶來了一絲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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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維拉市市長Jesús Manuel Sánchez Cabrera正好前來關心受災民眾。

西班牙多地進入緊急狀態

像這樣的避難所，在西班牙不只一處。近幾日，西班牙中部多起大型火災持續延燒，根據西班牙《國家報》27日報導，阿維拉省、馬德里自治區及托雷多省（Toledo）三地受災面積已達7.7萬公頃，約9萬人被迫撤離或居家避難。

其中，阿維拉省災情最為嚴重，燒毀範圍已超過5萬公頃、約2.5萬人撤離，成為西班牙史上最嚴重的野火。

由於多地同時發生災情，西班牙政府已於24日宣布馬德里自治區和阿維拉省進入「國家利益緊急狀態」（Emergencia de Interés Nacional），由中央接管救災指揮權，並投入西班牙軍事緊急應變部隊（Unidad militar de Emergencias）及各地消防資源協助滅火。隨著火勢持續延燒，托雷多省也於26日被納入緊急狀態範圍內。

🔴 Grande-Marlaska declara la emergencia de interés nacional en la Comunidad de Madrid y en la provincia de Ávila (Castilla y León) como consecuencia de la evolución de los incendios forestales de Villa del Prado, San Martín de Valdeiglesias y Burgohondo. pic.twitter.com/lMX0IohPSW

▲ 西班牙內政部於24日宣布兩地進入「國家利益緊急狀態」，也是西班牙政府首次因森林火災而啟動這項機制。

根據《國家報》說法，截至27日已有部分火勢已逐步受到控制，蔓延速度也較前幾日放緩，但仍有多處區域持續燃燒，且在高溫、乾燥與強風影響下，復燃風險依然很高。

目前救援人員最擔心的是，阿維拉省布爾戈翁多的火勢，可能和鄰近的馬德里自治區火勢會合，進而形成更大的火場，因此正集中人力控制這兩處的火勢蔓延方向。

西班牙內政部長格蘭德–馬拉斯卡（Fernando Grande-Marlaska）也表示，27日與28日會是滅火的關鍵時刻，因為從29日開始，天氣情況很可能會再次干擾救火行動。

#IncendiosForestalesEspaña | Marlaska, desde el puesto de mando de Navalcarnero (Madrid): "Las condiciones climatológicas no son las más favorables (...) Hoy y mañana son días centrales para la extinción del incendio" https://t.co/66VewUbxZg pic.twitter.com/uAABx51gQq

▲ 西班牙內政部長格蘭德–馬拉斯卡。

回到家，什麼都沒有了

這場大火，帶走的不只是民眾的房子、車輛、店鋪、花園或牧場，也帶走了人們的珍貴回憶。

當碧翠絲（Beatriz Seijas）返回位於阿維拉省的家中時，忍不住落下淚來。花園不復存在，牆上滿是濃煙燻黑的痕跡。房子對面本應該是伊魯埃拉斯山谷（Valle de Iruelas）自然保護區的壯麗風景，如今放眼望去，卻是一片焦土。

💔🔥 Imágenes y videos del camping de Iruelas. Ha quedado totalmente #quemado...que pena. #Ávila #IFBurgohondo. pic.twitter.com/a7jzyBnzjj

▲ 伊魯埃拉斯山谷的露營區幾乎全被燒毀。

「一輩子的園藝心血，全都付諸東流。」碧翠絲的女婿米格爾（Miguel Serrano）嘆道，這裡是他們一家人冬天週末相聚的地方，承載著無數共同的回憶。「這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是非常沈重的打擊。」

53歲的迪亞哥（Diego Grande Zamarano）則望著從父親手中繼承而來的土地，同樣深受打擊。迪亞哥雖然並未走上和父親一樣的牧民之路，但內心深處仍熱愛務農，利用工作之餘照料這片土地。然而，大火幾乎摧毀了一切，如今迪亞哥只能暫住在政府設置的安置中心。

「這些土地對我而言有很深的感情，不是用價格能衡量的。」當談到究竟需要多久才能恢復原貌時，迪亞哥更一度哽咽。

大型火災數量減少，但規模更大

西班牙此次火災之所以難以控制，除了高溫、乾燥與強風等極端天氣外，也與多起大型野火在短時間內集中爆發有關。

據《國家報》分析，過去兩週裡西班牙已發生16起逾500公頃的大型野火，累計受災範圍超過7.7萬公頃土地，是1983年（有明確統計）以來最嚴重的時期之一。

《國家報》指出，相較於過去由大量中小型火災累積造成的災情，如今西班牙的大型森林火災數量雖然減少，但單場火災規模卻明顯擴大，火勢蔓延更快，也更難控制。以此次火災為例，阿維拉、馬德里及托雷多交界地區的多處火場彼此距離不到40公里，再加上天氣因素影響，讓滅火工作更加困難。

森林火災專家達爾莫（Ferran Dalmau）指出，這些火場彼此之間並非互相競爭，而是會相互影響，因此應將它們視為一個整體來處理。

「這些火災之間爭奪的是有限的消防資源。」

法國已經撤離22萬人

除了西班牙之外，法國西南部也正面臨嚴峻火勢。根據法廣（RFI）報導，這場森林火災於7月21日自吉倫特省（Gironde）索莫斯（Saumos）一帶爆發，隨後迅速向鄰近的朗德省（Landes）蔓延，並一路逼近盛產葡萄酒的波爾多（Bordeaux），成為法國今夏最嚴重的野火之一。

面對持續延燒的火勢，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已向歐盟請求民防支援，各會員國共調派7架滅火飛機及4架直升機前往法國，另有6架飛機投入西班牙協助救災。

截至27日，吉倫特省至少4.2萬公頃的土地遭燒毀，約22萬人被迫撤離，並有數十名消防員受傷接受治療。馬克宏表示，目前已控制住朗德省的火勢，但也坦承各地情況仍然嚴峻。

「未來幾週會相當艱難，但我們必須堅持下去。」

Apocalyptique.#Gironde pic.twitter.com/VhUoedfn1a

▲ 吉倫特省的受災畫面。

火災創造出自己的天氣

更令人擔憂的是，法國當局甚至觀測到罕見的「火積雨雲」（Pyrocumulonimbus）現象。這種雲層並非自然雷雨形成，而是由猛烈火勢產生的大量熱空氣、濃煙和水氣一路上升後冷卻形成，甚至會伴隨閃電、強陣風，進一步引發新的火災。

目前就職歐盟民防部門的消防官員科瓦萊夫斯基（Claire Kowalewski）指出，一旦形成火積雨雲，大火便不再只是受到天氣影響，而是開始創造屬於自己的天氣系統。劇烈的上升與下降氣流可能突然改變火勢方向，甚至將火星帶往新的區域，讓火場變得更加難以預測，也增加消防人員的救災風險。

「大火創造了屬於自己的風。」

面對這樣的情況，科瓦萊夫斯基也表示目前首要任務不是撲滅火勢，而是優先保護居民和基礎設施。

Ce truc-là s'appelle un "pyrocumulonimbus" ou "nuage de feu". C'est la première fois qu'il est observé dans le pays. On l'a déjà vu en Australie. Il peut générer des orages secs, et donc d'autres incendies.C'est une vision infernale. pic.twitter.com/kB6HbF473D

▲ 圖片由吉倫特省救災部門拍攝，畫面拍攝於7月25日。

法廣指出，這並非法國首次出現火積雨雲，但此次吉倫特省森林火災形成的火災雷暴，其強度與持續時間仍屬罕見。這類由極端火災產生的特殊氣象現象，過去大多出現在加拿大、美國及澳洲等大型野火頻繁發生的地區，在歐洲仍屬少見。

濃煙籠罩波爾多，PM2.5飆升

隨著火勢逼近波爾多地區，大火帶來的濃煙也開始影響這座城市。根據《France 24》報導，從24日開始煙霧便持續籠罩整個市區，空氣中到處充斥著燒焦味，讓當地居民外出時不得不戴上口罩。

「當我出門買東西時，幾乎無法呼吸，讓我咳了一整晚。」居住在波爾多的克萊爾（Claire）表示，「所以我去藥局買了口罩，想盡可能地保護自己。」

克萊爾的朋友羅爾（Laure）則形容說自己養的小狗就像個煙霧偵測器，「只要天空一佈滿濃煙，牠就會開始汪汪大叫，提醒我不要出門。」

🚨🇫🇷 PICTURED: A thick plume of smoke blankets Bordeaux as temperatures are expected to reach 37°C on WednesdayAir quality has deteriorated in recent days, with ash settling across the city[@France24_en] pic.twitter.com/6KsMIZnbmg

▲ 濃煙持續籠罩波爾多。

而民眾對濃煙的擔憂，也反映在空氣品質監測數據上。英國大氣科學家波普（Richard Pope）表示，波爾多最近幾天的PM2.5指數已經超過100μg/m³，但世界衛生組織（WHO）設定的每日安全值僅為15μg/m³。

儘管波爾多當局目前尚未發布撤離通知，但火勢逼近仍引發當地居民與旅客的不安。《France 24》指出，截至26日上午，火勢前線距離波爾多都會區僅約10多公里，在風向不斷變化、火勢發展仍難以預測的情況下，不僅讓部分旅客決定提前結束觀光行程返家，也有不少居民開始考慮暫時離開波爾多。

盧克（Luc）和艾瑪（Ema）表示，他們是為了拜訪親友而來到波爾多，原本計畫待10天左右，但考慮空汙問題，最終還是決定提前結束行程。「我們主要是來看我爺爺，但因為他年事已高又患有氣喘，已經離開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