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回頭 南非前幫派老大化身城市守護者

by:波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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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前街頭幫派老大庫馬洛原本是被判無期徒刑的重大罪犯,2003年,他在獄中改過自新,現在他是南非約翰尼斯堡的城市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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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前街頭幫派老大入獄後,洗心革面創辦非營利組織,與當地政府合作降低犯罪率、引導獄友迎向新生活。圖為南非約翰尼斯堡警察。

美聯社/達志影像

犯罪率最高的路口

南非約翰尼斯堡(Johannesburg)的喬梭弗路(Joe Slovo Drive)連接多條進出該市的高速公路高架橋,原本應該是約翰尼斯堡交通最繁忙路段的喬梭弗路,因頻傳的攔車搶案和幫派肆虐,讓居民紛紛改道。

不過,南非最惡名昭彰的幫派老大從監獄回來後,該路口的犯罪率馬上直線下降。

幫派老大回歸管秩序

這不是因為該幫派接管了那片區域,而是街邊出現了身穿襯衫領帶、手持皮鞭防身的巡邏員,他們全天候在該路口站崗,嚇阻不良份子犯罪。這一切都是前幫派老大庫馬洛(Collin Khumalo)金盆洗手後獨自建立的城市守護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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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裝犯罪事件在南非層出不窮,庫馬洛曾是在街頭十分活躍的幫派老大。

路透社/達志影像

曾因謀殺被判無期徒刑

庫馬洛曾經是令南非警察十分頭痛的幫派領袖,他的幫派在當地惡名昭彰,從詐騙、擅闖民房到武裝搶劫民眾、搶劫運鈔車都幹過了一輪,最後,庫馬洛於 1995年因謀殺、搶劫、非法持有武器等罪刑被捕入獄,1997年被判無期徒刑外加 44年刑期。

受困於幫派生活

在獄中的頭幾年,他無可避免地成為獄中幫派的一員。他回顧:「幫派的生活讓你變得冷酷,失去同理心,也失去愛人的能力。在那樣的環境中,你只要不去爭鬥,就會渾身不舒服。」

決定洗心革面

然而,他同時意識到,自己之所以會落入這樣的困境,是因為他在成長過程中父母缺席、沒有受到足夠的教育與關愛,因而找不到人生意義。2002年,他受到教會感悟,決心退出幫派,他說:「所有幫派成員都威脅要殺我,因為我背叛了幫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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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感化獄友,監獄會固定舉辦課程與工作坊,教導獄友知識也引導他們建立新生活。圖為約旦監獄中,獄友以戲劇演出方式傳達毒品的壞處。

路透社/達志影像

創辦非營利團體開設課程

庫馬洛沒有被幫派的威脅影響,毅然改過自新,加入教會與人資管理學位學程。2003年,還在獄中的他草創了一個名叫「Fear Free Life」的非營利組織,撰寫數份關於道德教育、幫派文化概論、如何脫離幫派、如何建立新人生等議題的教案,交給監獄管理階層審核。

教導獄友改過向善

很快地,他就在獄中開起工作坊和講座。「我的第一堂課舉辦在可以容納 30個人的教室,但那天來了 60幾個人。」他說:「獄中的人非常渴望擁有改過和建立新人生的機會。」幾年後,他正式將Fear Free Life註冊為非營利機構。

因優良表現獲得假釋

Fear Free Life和他的課程隨著他被移轉到不同監獄,而在不同監獄中實施。2011年,他的課程已經獲准在整個約翰尼斯堡懲教署的所有單位開設。

同年,懲教署署長宣布將重新審核 1994年前被判無期徒刑的罪犯檔案,評估提前假釋的可能性,庫馬洛就是被列入評估的獄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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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中的犯人為了獲得人生第二次機會,往往選擇修讀學程等方式,讓自己拿到某個領域的高中或大學同等學歷。

路透社/達志影像

城市守護計劃正式上街

庫馬洛在 2013年獲假釋離開監獄後,在喬梭弗路旁建立了Fear Free Life的第一間辦公室。當地房地產業者和屋主找上門來,希望他能協助維持社區的秩序,「城市守護計劃」(Urban Initiatives)就此而生。

和專做犯罪防治教育的Fear Free Life的非營利模式不同,城市守護計劃除了與政府和警方合作,也接受私人客戶的委託。

雇用獄友服務 給他們重新來過的機會

現在,「城市守護計劃」已經有超過 250位員工,在喬梭弗路段以及城市內其他路口,都能看見身穿紅色襯衫、繫著黑色領帶、手持皮鞭防身的安全守衛站崗。他們大多是具有前科的前獄友,經庫馬洛訓練後變成城市的守護者。

街頭長大的人最了解街頭

「我們的優勢在於我們雇用這些有前科但已受感化的前獄友來維持秩序。他們通常都是在街頭長大的人,深知街頭的各種潛規則和運作方式。」城市守護計劃的財務長雷德比(Darlington Radebe)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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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尼斯堡是南非最大的城市與經濟、文化中心,但因貧富差距問題,某些區域仍有相對較高的犯罪率。

Photo: celeumo

過去路口搶案不斷

在喬梭弗路商業大樓工作的雷亞(Frank Leya)是當地支持城市守護計劃的居民之一。過去,他在上班時間常常透過窗戶目擊街頭幫派攻擊行經車輛,把車窗擊破後搶走車內物品,或是以武器威脅車主下車,再開著車揚長而去。

守衛站崗後再無事件發生

「不過,城市守護計劃的安全守衛出現後,就再也沒有類似的事件發生。他們會在停紅綠燈的車陣中巡邏,確保沒有幫派份子伺機而動。」他說,行人搶案事件也大幅減少:「他們甚至會在夜間乘客上下計程車時在旁邊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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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馬洛的城市守護計劃與當地警方緊密合作,而非採取私刑方式以暴制暴。

美聯社/達志影像

並非以暴制暴的保全公司

即便這類居民自組的社區安全服務大大改善了當地治安,也有些人擔心這會形成以暴制暴的情況。對此,庫馬洛回應,城市守護計劃不是保全公司:「我們在法律許可的範圍內巡視街道、維護整潔,滿足我們客人的需求。」

跟當地警方緊密合作

該計劃緊密地和專業保全公司、約翰尼斯堡市警局及南非警察總署合作,只要發現武裝歹徒,就會用無線電聯繫保全人員或警方的行動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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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擔心城市守護計劃這類「有錢才有安全」的服務,會進一步擴大約翰尼斯堡貧富之間的隔閡和不平等。圖為南非居民包圍警車,抗議當地犯罪案件的發生。

美聯社/達志影像

專家擔心加強階級複製

城市守護計劃的收入來源大多是城市治安改善局、地產持有者、企業業主等私人客戶。即使以社會公益的名義替城市維持治安,城市守護計劃仍脫不去階級複製的質疑。

在約翰尼斯堡進行博士論文研究的梅森(Simon Sizwe Mayson)提出疑問,認為城市守護者的運作方式反而鞏固了南非長期以來階級失衡的問題。

南非私人保全產業全球最大

根據《半島電視台》的報導,南非擁有全世界最大的私人保全產業。2017年,保全產業的收益比當地警方獲得的政府預算還要多 30%。梅森質疑,城市守護計劃服務私人客戶的商業模式,只是加強了「有錢才有安全」的社會規則。

有錢才有安全的不平等社會

他提到,儘管城市守護計劃成功讓犯罪率趨近於零,背後隱藏的問題遲早會浮上檯面。「你讓這些什麼都沒有的前科罪犯,去打退同樣什麼都沒有的街頭份子,就為了保護什麼都有的人。」梅森指出這項計劃的不平等之處:「暴力遲早會發生,除非我們變成更平等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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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馬洛也會前往學校向青少年宣導幫派與毒品的壞處,減少青少年誤入歧途的機會。

路透社/達志影像

深入校園教育青少年

庫馬洛的組織現在已經是約翰尼斯堡不可或缺的正義代表。除了城市守護者計劃之外,Fear Free Life也從 2014年起,持續在校園、商業場所與監獄教育學員遠離犯罪、毒品與幫派。他們也與南非警察總署合作,為青少年罪犯提供諮詢教育課程。

獄中生活是人生契機

庫馬洛認為,入獄對他而言不僅是命中註定的安排,更是改變他一生的契機。他之所以會成為現在的城市守護者,獄中的經驗功不可沒。

把守護城市當作個人使命

城市守護計劃的一名員工蘭索達(Bennett Ranthoka)已將這份工作視作自己的使命。「我有時候也想換份工作,但心裡又想,我得保證這個社區的安全。」他指著一名帶著嬰兒過馬路的婦女說:「你看,她們很安全,而這個安全的環境是我創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