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美國價值遇上中國市場 NBA道歉事件延燒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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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球化的現在,美國曾認為他們可以透過影視文化、體育賽事等將引以為傲的民主精神出口到海外,但遇上了中國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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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NBA休士頓火箭隊總經理摩瑞的一則Twitter貼文,引發了中國民眾排山倒海而來的批評,也凸顯出了美國價值和中國市場間的衝突。

Photo: tookapic

一則Twitter貼文  引爆中國民眾怒火

上周五(4),美國NBA休士頓火箭隊總經理摩瑞(Daryl Morey)的一則貼文引爆了中國民眾的怒火,他在貼文中寫到:「為自由而戰,和香港同行。」對中國民眾來說,目前在香港示威的反政府民眾不是爭取自由的人權鬥士,而是「破壞國家和諧的暴徒」。

原始貼文被撤下  摩瑞、NBA都道歉

適逢NBA積極搶攻中國市場的此刻,摩瑞的發言和中國民眾的認同與情緒相牴觸,他的貼文很快就被刪除。緊接著,中國駐休士頓領事館抨擊摩瑞,中國籃球協會(CBA)宣布停止和休士頓火箭隊合作,摩瑞被迫道歉,NBA也發表官方聲明稱摩瑞的貼文「令人懊悔」,並且澄清摩瑞支持香港反政府示威者的立場「不代表休士頓火箭隊或是NBA」。

不只如此,休士頓火箭隊也正在考慮,要不要開除摩瑞以平息中國民眾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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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 2011年,美國NBA休士頓火箭隊總經理摩瑞出席記者會的照片。

美聯社/達志影像

中國民眾不滿,美國民眾也是

另一方面,NBA種種平息中國民眾怒火的舉動,引起了美國民眾的不滿,美國民主黨和共和黨政治人物也齊聲譴責NBA屈服於中國的威權之下。

美國兩黨齊開砲

身為火箭隊球迷的德州共和黨參議員克魯茲(Ted Cruz)在貼文中寫到:「身為休士頓火箭隊一輩子的球迷,我很驕傲地看到摩瑞點出中國共產黨對香港示威者的壓制。現在為了賺大錢,NBA可恥地退縮了。」

「我們應該能做得更好,人權不應該被出售,NBA也不應該協助中共的審查制度。」

德州民主黨眾議員歐洛克(Beto O’Rourke)則表示:「NBA唯一該道歉的是他們將利益置於人權之上,真丟臉。」

別讓美國公民被中國威權政府霸凌

曾任德州聖安東尼奧市長的民主黨政治人物卡斯特羅(Julián Castro)在Twitter上寫到:「中國正在利用他們的經濟力量讓批評者噤聲──即使那些批評者在美國也一樣。」

「美國必須帶領我們的價值觀,並且替香港親民主的示威者發聲,還有不要讓美國公民被一個威權政府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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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中國球迷在廣州市的Nike鞋店前,迎接綽號為小皇帝的洛杉磯湖人隊球員勒布朗詹姆斯的到來。

美聯社/達志影像

「最願意為社會議題挺身而出」

過去,NBA很自豪旗下球員擁有言論自由,外界更認為NBA是「最願意為社會議題挺身而出的專業運動聯盟」。

NBA擁護的價值

當為了「黑人的命也是命」活動發聲的舊金山 49人隊四分衛卡珀尼克(Colin Kaepernick)在球場播放美國國歌時、單膝下跪表達不滿,卻面臨被國家美式足球聯盟(NFL)封殺的同時,NBA球星勒布朗詹姆斯(LeBron James)、德瑞克羅斯(Derrick Rose)和柯比布萊恩(Kobe Bryant)都能暢所欲言,而這正是NBA擁護的價值。

保障球員的言論自由

NBA總裁席佛(Adam Silver)在受訪時曾說,他不知道原來外界是這麼看NBA的,「但我懂這種感覺,我們也很引以為傲」。當時,席佛強調NBA球員能發表與政治有關的言論是NBA中絕對保障的權利。

NBA下跪速度令人驚嘆

然而,《紐約時報》社論作家衛斯(Bari Weiss)批評在這次的摩瑞事件中,NBA沒有在第一時間站出來捍衛言論自由。衛斯寫到:「NBA向中國敏感事物下跪的速度,對一個以『義務感、社會責任和能直接為重要議題發聲』而自豪的聯盟來說,真的令人嘆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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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號這天,NBA總裁席佛在東京舉行的NBA季前賽記者會上,回應摩瑞事件造成的影響。

美聯社/達志影像

NBA總裁:言論自由的後果  我們會承受

周二(8),NBA總裁席佛在東京召開的記者會上回應了這起事件,他說:「身為休士頓火箭隊總經理的摩瑞,和我們其他的員工一樣享有言論自由。我要說的是,我了解他的言論自由會帶來後果,我們得承受這些後果。」

「NBA不會站在管制球員、員工和球隊老闆言論自由的立場。」

中國網民:支持911、支持恐怖分子

席佛這番支持言論自由的回應,立刻讓中國民眾紛紛在網路上發表支持 911恐怖攻擊、支持恐怖分子賓拉登(Osama bin Laden)的言論,表示自己也有「言論自由」,不在乎觸怒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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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任中國籃球協會主席姚明曾為休士頓火箭隊效力,他預計在 9號這篇與NBA總裁席佛在上海見面,討論後續處理方案。

美聯社/達志影像

以為可以推廣民主,沒想到......

美國政經網路媒體VOX寫到,摩瑞事件背後凸顯出一個更大的議題。過去,美國民眾認為將中國整合進全球經濟市場中,能有效在中國推廣自由和民主。然而,休士頓火箭隊和NBA這次的處理方式,反而讓人看到害怕的反轉──美國資本主義者亟欲抱中國大腿,將威脅到美國擁抱的價值。

休士頓火箭隊不一樣

而休士頓火箭隊和中國的淵源,可以回到 2002年,當時休士頓火箭隊網羅了有「移動長城」之稱的姚明,中國人不僅是姚明的鐵粉,連帶也成了休士頓火箭隊的粉絲。

從愛姚明到愛NBA

2006年,在中國賣最好的球衣是休士頓火箭隊的得分後衛麥格瑞迪(Tracy McGrady)的球衣,而不是擔任中鋒的姚明,這點凸顯出中國粉絲對姚明的熱愛快速轉移到對火箭隊的支持,也鞏固了NBA和中國市場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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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0月7日,中國NBA觀眾們在上海球場內觀看休士頓火箭隊和紐奧良鵜鶘隊比賽。

美聯社/達志影像

央視、騰訊取消轉播NBA賽事

2011年,姚明宣布退休,但火箭隊在中國的人氣依舊很高,他們的賽事都會在中國國營電視台中轉播。然而在摩瑞事件後,中國中央電視台宣布取消NBA賽事轉播。剛砸下 15億美元(折台幣約 466.6億元)買下 2020-2025年NBA中國數位媒體轉播權的騰訊,也出面宣布停止轉播NBA季前賽。

年收視人數近五億

根據騰訊的統計,去年總共有 4.9億人在他們的平台上觀看NBA轉播。相較之下,負責轉播NBA的美國電視網ABC的平台上只有 1億8,300萬人觀看。

我們更愛「中國紅」

央視新聞主播康輝在央視的官方微博帳號中表示:「中國的火箭隊球迷,首先是中國人,我們更愛的是『中國紅』,而不是『火箭紅』。」

「你在中國犯了規,就得認錯,否則唯一的出路,就是被罰出場!」

中國官媒《環球時報》總編輯胡錫進則表示:「既然摩瑞有權表達他的價值,那麼中國的休士頓火箭隊球迷有權拋棄這支隊伍。」

中國合作品牌切割

除了負責轉播NBA賽事的央視和騰訊對NBA發難,中國體育品牌李寧和上海浦東發展銀行信用卡中心也暫停和火箭隊合作,在京東商城和阿里巴巴集團旗下的電商網站上,也搜尋不到任何火箭隊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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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的GAP旗艦店前,路過的民眾手拿中國五星旗。在一波又一波向中國道歉的西方企業中,GAP也是其中之一。

美聯社/達志影像

不知道滑坡可以多滑

美國政經網路媒體VOX總結到,現在發生的就是一名高階火箭隊主管用英文在一個中國禁止的社群平台上發表了自己的意見,而中國政府成功地讓NBA在美國公共場域中自我審查。

「理論上,同樣的邏輯可以讓中國地毯式地搜索任何在中國做生意的西方公司員工的社群貼文,並且開始抱怨投訴。實際上,他們當然不可能對蘋果商店中隨便一位員工的貼文發難。但是,發生在摩瑞身上的事情讓人不安,因為大家完全不知道這個滑坡可以多滑。」

那些年,出面道歉的西方企業

除了NBA,在中國做生意的西方企業誤踩中國雷區,尤其是涉及中國在爭議區域的主權問題,因而被迫道歉的消息時有所聞。

2018年1月,萬豪(Marriott)國際連鎖飯店集團在顧客意見調查表中將西藏和台灣標為國家,引起中國抗議而出面道歉。

2018年2月,德國汽車製造商戴姆勒(Daimler)因為旗下賓士(Mercedes-Benz)品牌在宣傳時引用了西藏流亡精神領袖達賴喇嘛(Dalai Lama)的一句話出面道歉。

2018年3月,中國要求所有國際航空公司在線上訂位系統中,把台灣列為中國的一省,這樣的要求被美國白宮譏為「歐威爾式的胡言亂語」(Orwellian nonsense),然而依舊許多航空公司照做。

2018年5月,美國服飾商Gap生產的中國地圖T恤中沒有台灣被中國民眾攻擊。

《南方四賤客》:我們之間沒事了吧,中國?

而在娛樂產業中,因為內容敏感遭中國禁播者不在少數,美國諷刺喜劇動畫《南方四賤客》(South Park)最近就因為有一集以中國為主題的動畫,而讓整個節目在中國遭到禁播,他們也趁著NBA事件在Twitter上跟中國道歉:「與NBA一樣,我們歡迎中國的審查人員進到我們的家園與心中。我們也愛錢,勝過自由與民主。」

「習近平一點都不像小熊維尼啦。本周三晚間 10點,來收看我們的第 300集動畫!偉大的中國共產黨萬歲!祝今秋高粱大豐收!我們之間沒事了吧,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