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社會有貧富不均,那寄居蟹呢?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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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居蟹的世界會像人類一樣貧富不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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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居蟹沒有自備房子,隨著體型變大,牠們得想辦法找到更大的房子住。

Photo: Kristian Golding

房子越換越大  不斷找房的寄居蟹

你知道嗎?寄居蟹隨著成長得不斷換「房子」,然而,牠們自己長不出房子來,只得仰賴蝸牛與螺類死後留下來的空殼,牠們也一直不斷在找尋更棒的房子。

好像人類社會財富分配

下個月即將刊載在《Physica A》期刊的研究發現,在寄居蟹社會中「房子」的分配狀況,跟人類社會中財富的分配狀況驚人地相似,寄居蟹或許是人類頭幾個發現也在經歷財富分配不均的動物。

在這部影片中,可以清楚看到寄居蟹們按照大小排成一排(影片 50秒處),等著前面的寄居蟹搬家後,後面的寄居蟹跟著搬進前寄居蟹的家,如此下來產生的連鎖效應就是「空位鏈」現象。

寄居蟹的「空位鏈」

帶領研究的紐約石溪大學榮譽教授崔斯(Ivan Chase)從 1980年代開始就在研究寄居蟹,並且發現了寄居蟹社會中的「空位鏈」現象。

我等著換你的房子

崔斯教授觀察到,當蝸牛死在沙灘上被寄居蟹遇到時,牠會仔細檢查蝸牛留下來的殼適不適合讓牠「換屋」。一旦寄居蟹決定「換屋」,牠就會快速爬進新家,把舊家扔在沙灘上。通常這個時候牠的舊家會被守在一旁、體型較小的寄居蟹發現,然後這隻小寄居蟹也跟著換屋。平均來說,一間空房的出現可以讓大約三隻寄居蟹換屋。

即使大腦簡單  寄居蟹也懂利用「空位鏈」

崔斯教授說:「我是第一個觀察到動物會利用社會學家和經濟學家所稱『空位鏈』現象的人──這是一種有組織的資源交換方法,每個人透過得到另一個人放棄的財產而受益。」

「即使寄居蟹的大腦和神經系統相對簡單,牠們也演化出了這種複雜的社會行為,好充分利用『空位鏈』。」

小補充:什麼是「空位鏈」(vacancy chain)?

空位鏈是社會學中用來描述機會流動現象的名詞,能引起社會流動的機會與結構鏈中出現多少「空位」有關。舉例來說,一家公司的總經理辭職後出現空缺,就會由副總經理遞補,副總經理的位子再由科長遞補......環環相扣產生連鎖效應。《教育百科》寫到,結構社會學家認為產業結構與勞動人口結構所造成的「空位」增減,是影響一個社會整體機會結構的重要因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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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社會中會出現貧富不均的現象,那麼動物世界對資源的分配呢?

Photo: Judite B

好奇是否財富分配不均

在觀察到寄居蟹利用「空位鏈」的現象後,崔斯教授很好奇,這個現象是否會導致寄居蟹社會產生像人類社會中貧富不均、只有少數寄居蟹住大房子的現象。於是,崔斯教授和他的研究團隊從 2017年開始朝這個方向研究。

觀察「房子」的分布狀況

首先,他們從紐約長島的沙灘上帶回了大約 300隻寄居蟹,並且在不傷害到牠們的前提下將牠們的殼移除後秤重,隨後觀察不同重量的殼如何分布在寄居蟹群體中。

研究團隊原本以為,寄居蟹殼的大小分布曲線應該會受寄居蟹蟹體大小(假設牠們都能找到符合自己體型的殼)和留下殼的生物(如蝸牛、螺類等)死時的大小而變化。如果真是如此,寄居蟹殼的大小分布曲線應該要和生態學中的三種存活曲線之一相近才對。

少數寄居蟹住「大房子」

結果研究團隊發現,寄居蟹殼的大小分布曲線在中等大小的房子附近達到頂點(代表擁有中等大小房子的寄居蟹比例最高),然後隨著房子變大而下降,最後曲線在大型房子這一端越變越細,這反而比較像小型人類社會的財富分布曲線。

小補充:什麼是存活曲線(survivorship curve)?

存活曲線是由美國生物學家普爾(R.pearl)在 1928年提出,為生態學依照物種的個體從幼體到老年所能存活的比率,所做出的統計曲線,可以概分為三種類型:凸型(幼年死亡率低)、直線型(死亡率無論在何種年紀,都維持一定比率)、凹型(幼年時期的死亡率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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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人員原本預想寄居蟹殼的大小分布曲線應該會和(a)、(b)、(c)其中之一類似,也就是和建基在三種類型的存活曲線所得到的分布曲線相似,沒想到最後寄居蟹殼的大小分布曲線長得和建基在人類財富分布曲線的(d)相近。

Photo: Ivan D. Chase et 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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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亞馬遜公司創辦人和CEO傑夫貝佐斯,他是今年美國商業雜誌《富比世》全球富豪榜的榜首。

路透社/達志影像

寄居蟹的社會沒有鉅富

不過,研究團隊指出:「寄居蟹社會中沒有像華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s)或是傑夫貝佐斯(Jeff Bezoses)這種鉅富。」前 1%的寄居蟹擁有的房子重量加起來是所有房子重量的 3%,不像全球最有錢的 26個人的財富加起來佔了全球財富的 50%

不會把房子傳給下一代

此外,寄居蟹也不會像人類一樣,把房子傳給下一代,而是透過「空位鏈」移轉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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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人員希望,有一天也可以透過寄居蟹實驗來模擬人類社會。

Photo: Marcello Rabozzi

希望寄居蟹有天像老鼠

儘管崔斯教授對從寄居蟹身上汲取任何社會教訓感到猶豫,他仍希望可以像研究實驗室老鼠一樣地研究寄居蟹,讓科學家能藉此瞭解人類社會的狀況。

透過動物實驗了解自己

崔斯教授曾在相關文章中寫道:「畢竟,我們可以符合倫理地操縱寄居蟹群體,但這卻不能適用在人類身上。身為人類的我們已經仰賴很多種小動物來更了解自己──我們研究果蠅來了解我們的基因;我們研究老鼠來了解某些疾病;我們研究海蛞蝓來了解學習和記憶的分子基礎。現在,寄居蟹實驗可能成為第一批用簡單動物來模擬人類社會系統的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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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居蟹社會和人類也有類似於財富分配不均的問題。圖為一名在餐廳屋簷下躲雨的印度男孩。

路透社/達志影像

寄居蟹和人類好像

沒有參與研究的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人類學家穆爾德(Monique Borgerhoff Mulder)博士說:「研究人員很好地證明了寄居蟹的財富分配和人類相似。」這種模式和其他研究人員在古今中外小型人類社會中發現的模式很像。

造成財富分布不均的原因很多

不過,穆爾德博士提到,雖然人們之間的財富移轉對造成財富分配不均是一個重要的因素,但其他因素也很重要,像是人脈資源、個人在技術和學歷上的不同等。她也懷疑,在寄居蟹的社會中,或許「空位鏈」不是全部。

共享想法讓社會科學更豐富

至於「寄居蟹可以教會人們有關人類的財富分配」,這個想法對穆爾德博士來說「可能有點太荒謬」,不過她說這種人類研究和動物研究之間的共享想法能讓社會科學更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