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不離的色彩 日本的他們為什麼要刺青?

by: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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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社會,刺青常常被當成不好的事物,但有一群人仍不斷要用身上的色彩活出不一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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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刺青工作室裡,初代彫蓮正在幫她的顧客吉原利恵刺青。在這裡,彫蓮是採全手工的傳統技術,不使用刺青機。

路透社/達志影像

刺青,至死不離

初代彫蓮是在 30年前去澳洲旅行的時候刺下第一個刺青的;現在,從頭到腳都是刺青的她是日本知名的傳統刺青藝術家,在埼玉縣的蕨市有著自己的工作室。

「當你有了一個刺青,你就會想要有兩個、然後三個,接著你就會開始研究、找到更多令人驚艷的設計,並漸漸為此著迷。」

「你的房子會老化、你的父母會死亡、你會和愛人分離、孩子會長大離開,但是直到你過世並被火化之前,刺青都會跟著你,這就是它吸引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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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刺青愛好者協會都會定期舉辦聚會,展示身上繁複的圖樣。今年的聚會是在 2月16日舉辦。

路透社/達志影像

希望有一天,汙名能破除

已經 52歲的她是刺青愛好者協會(Irezumi Aikokai)的一員,該協會每年都會定期和其他刺青迷聚會,透過把精心設計的圖案展示在自己身上,希望有一天能破除日本社會長期把刺青跟犯罪者畫上等號的印象——畢竟在日本,有些人仍然會把刺青跟日本黑道文化聯想在一起,就算是現在,許多溫泉浴場仍會禁止有刺青的人進入,有些海灘、度假村、健身房、游泳池也會禁止刺青者入內。

同為運動員  不同國籍兩樣情

彫蓮談道,她總希望去年舉辦的世界盃橄欖球賽(Rugby World Cup)以及延後到明年的 2020年東京奧運,人們可以因為看到外國運動員身上的刺青而降低對刺青的負面聯想。

「如果你看紐西蘭國家橄欖球隊在跳哈卡舞,他們身上都有刺青,但你只會感到心跳加速。」

「籃球球員(的刺青)也很有型。但在日本,就算是拳擊手也得用粉底液把刺青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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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起日本社會對於刺青觀感的轉變,高村宏樹深有感觸。

路透社/達志影像

時代在走  觀感在變?

其實隨著時代變動,再加上西方流行文化許多藝人都會刺青,確實有削減日本社會對刺青的負面觀感。去年,大阪高等法院裁定幫人刺青並不是醫療行為,而是裝飾藝術,對刺青界也無疑是一劑強心針,認為這樣會讓刺青師更願意幫人刺青,讓它更可能進入主流文化的視野中。

幾十年來  改變有感

今年 62歲的高村宏樹(Hiroki Takamura,音譯)過去是一名學校行政人員,他說因為工作不允許的關係,他以前都得花超過 30分鐘的時間把刺青遮住,「不過在 2000年代以後,刺青雜誌開始增加,就連有些女性也開始刺青了,」高村宏樹說:「我認為這樣很好,也許終有一天,刺青會像歐洲社會那樣被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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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歲的卡車司機八賀秀之(Hideyuki Haga,音譯)展示自己跟卡車設計一樣的刺青圖案。

路透社/達志影像

就是喜歡、引以為豪

談起為什麼要刺青,許多人直言「就是喜歡」,也認為這已經是自己的一部分、也深深地引以為豪,像辦公室職員富樫英之(Hideyuki Togashi,音譯)提到的:「我的腿是在去年 3月截肢的,我認為這些刺青讓我在心理上更強大,也因為我更加強大,也就能恢復地更快了。」

「希望有那麼一天...」

話說回來,儘管時代在變,但有些人坦言自己還是碰到不少挑戰。電視製作人三河尻陸史(Takashi Mikajiri,音譯)談到自己去海灘衝浪的時候常常會被業者阻攔,或是要他把刺青遮起來,他說:「如果你在美國的話,大家才不會在乎你有沒有刺青,也不會有特別反應。」

「這大概就是理想吧,如果有一天,大家能把刺青視為理所當然就太好了。」

現在,就讓我們透過照片來看看不同人刺青背後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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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達志影像

「直到所有皮膚都是刺青」

今年 48歲的岡坂眞理(Mari Okasaka,音譯)說自己是在 28歲開始刺青的。「有些人刺青是因為一些很深刻的理由,但我就只是覺得它們很可愛,就像我會想買件漂亮的衣服一樣。」岡坂眞理說道。

岡坂眞理 24歲的兒子岡坂天治(Tenji Okasaka,音譯)則計畫有一天要把身上刺滿刺青,他說:「有些人覺得我很荒謬,但我已經不會在意他們的想法了。有些人會以為我是黑道,只是我真的不擔心那個,我會不斷地刺青,直到每一塊皮膚都被染上色彩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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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達志影像

在那之前  自己先準備好

刺青師浅草彫和(畫面中間綁頭帶者)是從爸爸那代就開始幫人刺青了,照片中的他特別找來一些他刺青過的人一起合照。

浅草彫和提到自己明白日本社會對刺青的觀感,以及刺青者去公共場合會碰到的問題,並說:「我想這是因為大多人有很強的印象,認為刺青是在反抗社會還什麼的,所以我去游泳池之類的地方總會先一步確保沒有不該展示的東西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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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達志影像

不讓爸爸知道

在和服店工作的吉原利恵(Rie Yoshihara,音譯)則說,她還沒讓爸爸看到自己的全背刺青,如果要外出倒垃圾的話也會戴上手套,避免被鄰居說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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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達志影像

在聚會上 以刺青會友

根元啓介(Hiroyuki Nemoto,音譯)是名回收場工人,也是刺青愛好者協會的負責人,他說:「每年一次的聚會真的很重要,畢竟在社會上我們必須把刺青藏起來,但每年的這個時候,我們都可以驕傲地和彼此分享最近刺了什麼刺青——我們有刺青,但我們是一群快樂且正向的人們。」

根元啓介也坦言自己和其他有刺青的人總有種親近感,因為他們「都經歷過一樣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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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達志影像

喜歡的喜歡  討厭的討厭

談起顧客反應,在東京歌舞秀擔任舞者的亞也弓美子(Aya Yumiko,音譯)直言:「你一眼就能看出哪些人深受吸引、哪些人討厭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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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達志影像

他的經歷、我也可以經歷

「我總習慣把它們遮起來,所以旁人就不會指指點點的,但就算是這樣,我走在路上或搭電車的時候還是會被警察攔住,」建築工人佳村博史(Hiroshi Yoshimura,音譯)說:「他們會要我把袖子捲起來、看我有沒有在用毒品,或是衡量我是不是黑道。」

佳村博史的妻子佳村三奈(Mina Yoshimura,音譯)是在佳村博史的公司裡工作,同樣也刺青滿身的她用事實求是的口吻說:「如果我有刺青他沒有,那他就可以去一些我不能進入的場所。但既然我們都有刺青,我們就可以一起去能去的地方了,我覺得這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