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前裸泳成Nirvana暢銷專輯《Nevermind》封面 當年嬰兒提告遭「性剝削」

by:阿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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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前,超脫樂團以專輯《Nevermind》奠定了自己在搖滾樂史上的地位;30年後,身為《Nevermind》專輯封面上的主角,當年還只是個嬰兒的男子埃爾登對超脫樂團提起告訴......

在這兩張照片中,左圖是成年後的埃爾登手持《Nevermind》專輯封面的樣子,右圖則是他在泳池中拍攝的重現畫面。

專輯封面主角控告樂團

1991年,超脫樂團(Nirvana)發行了專輯《Nevermind》。

這張專輯在全球熱銷超過 3,000萬張,《紐約時報》報導還將其形容為樂團本身「開創性的第二張專輯」,而且促使樂團在全世界聲名大噪;CNN則表示《Nevermind》的專輯封面,自發行以後便成為了搖滾樂史上最歷久不衰的形象之一。

但 30年後,專輯封面的主角埃爾登(Spencer Elden),對超脫樂團提起告訴,認為《Nevermind》對他造成了性剝削。

露出生殖器的裸泳嬰兒

30年前,在拍攝《Nevermind》封面使用的那張照片時,埃爾登還是個只有四個月大的孩子,他身處游泳池水中,以全身赤裸的樣子入鏡——其中,還包括了他的生殖器。

而在專輯封面中,設計師還另外在畫面上後製了一根釣線,上面吊著一張大大的美元鈔票,好像埃爾登正看著這張鈔票,又或者是追逐它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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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照攝於 1991年11月,超脫樂團在倫敦阿斯托利亞戲院(Astoria Theater)進行表演,畫面中的人是主唱科特·柯本。

美聯社/達志影像

以色情的方式展示當事人

但如今,當年的小嬰兒長成了 30歲的大人,埃爾登表示,他的父母從未簽署過任何合約,從未同意將他的照片使用在《Nevermind》的專輯封面上。

埃爾登還指控,這張用於封面的照片包含了兒童色情內容。他的律師在提交給加州聯邦法院的文件中提到:「從他還是嬰兒的時候直到現在,這張照片都暴露了埃爾登的私密身體部位,並以色情的方式展示埃爾登。」

「試圖製造爭議,因為爭議具有賣點」

埃爾登的其中一名律師路易斯(Robert Y. Lewis)指出,那張後製上去的美元鈔票,讓畫面中的孩子「看起來像個性工作者」;埃爾登的另一名律師馬比(Maggie Mabie)則認為:「它們試圖製造爭議,因為爭議具有賣點。」

「重點不只是要創作出一張帶有威脅性的圖像,而是要跨越那條界線,它們也的確這麼做了——它們利用暴露埃爾登的方式從中獲取利益。」馬比說。

在提交給法院中的文件還提到,超脫樂團本來答應要把埃爾登的生殖器用圖案遮蓋起來,但這項協議最終卻沒有被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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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照攝於 1993年9月,超脫樂團參加於加州舉辦的第 10屆MTV音樂錄影帶大獎(MTV Video Music Awards),畫面從左起分別是成員克里斯特‧諾弗賽立克、戴夫·格羅爾和科特·柯本。

美聯社/達志影像

「他的隱私對這個世界來說毫無價值」

埃爾登本人則表示,他的「真實身分和法律上的姓名,永遠都跟這場他未成年時便經歷的商業性剝削活動綁在一起,而且從他還是嬰兒的時候直到現在,這樣的內容都持續在全世界散佈跟銷售」。

埃爾登認為,自己「將持續受到終生性的損害」,當中包括「極端和永久性的情緒困擾」,而且還「對他的身心發展和受教育的過程出現了干擾」,他也因此需要「醫學及心理方面的治療」。

律師馬比則指出,埃爾登多年以來都在接受治療,以解決這張專輯封面對他所造成的影響:「他從未見過沒有看過他生殖器的人......這不斷提醒他,他不具有隱私,他的隱私對這個世界來說毫無價值。」

15名被告必須各賠償至少15萬美元

在這起案子中,埃爾登的律師團要求 15名被告,每人都必須賠償至少 15萬美元(折台幣約 419萬元)。

而這 15人之中,包含仍舊在世的團員戴夫·格羅爾(Dave Grohl)、克里斯特‧諾弗賽立克(Krist Novoselic),以及已經過世的科特·柯本(Kurt Cobain)的遺產管理人、柯本的前妻寇特妮·洛芙(Courtney Love),還有拍攝這張照片的攝影師韋德爾(Kirk Weddle)。

目前,所有被告都尚未對訴訟做出回應,也沒有公開發表任何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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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照攝於 2019年6月,超脫樂團成員戴夫·格羅爾參加於德國羅滕堡(Rothenburg)舉辦的颶風音樂節(Hurricane Festival)。

美聯社/達志影像

有穿泳褲的紀念照和矛盾的心理

事實上,回顧過去 30年,埃爾登在青少年時期和成年後,曾多次重現《Nevermind》的封面,以此紀念專輯發布的 10、17、20及 25周年——但在這些畫面中,他總是穿著泳褲。

而且,埃爾登也曾在與各家媒體的專訪中,透露自己對於《Nevermind》封面的矛盾心理。例如在 2016年時,他便曾告訴《時代雜誌》,當他長大了一點之後,便開始對自己所招致的名聲「感到有點不開心」:「我才理解到自己已經是一個巨大計畫的一部份......(要理解)很困難——你會覺得自己是為了空虛的理由而成名。」

「當你聽到有多少金額牽涉在內時,你很難不感到沮喪......當我去看場棒球賽的時候,我會想:『老兄,所有參加這場球賽的人說不定都看過我的小生殖器』,我覺得我的部分人權被剝奪了。」

「這個世界上最大的色情明星」

同年,他還曾對《GQ Australia》說:「最近我總是在想:『如果我不同意將自己該死的生殖器展示給所有人看的話呢?』我並不真的擁有選擇權。」

甚至,這次的訴訟並不是他第一次將自己的嬰兒裸照和色情內容有所連結,2007年,當時還是青少年的埃爾登,曾經對《星期天泰晤士報》(Sunday Times)表示:「有這麼多人看過我的裸體,實在是滿讓人毛骨悚然的。我覺得自己好像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色情明星。」

在NPR的Twitter貼文中,一名網友以埃爾登不同時期的重現照片作為他對控告超脫樂團一案的回應,並於內文中引用了埃爾登在專訪中曾說過的話:「對我來說,這一直以來都是件正向的事,而且還為我敞開了機會的大門。」

「這個故事給了我一個機會」

但在某些專訪,埃爾登卻又對照片抱持著樂觀的態度。

「對我來說,這一直以來都是件正向的事,而且還為我敞開了機會的大門,」在 2015年的專訪中,埃爾登對《衛報》說:「我現在 23歲,是名藝術家,這個故事給了我一個機會,讓我可以和費爾雷(Shepard Fairey,美國當代街頭藝術家)共事五年,這是個很棒的經驗。他是個資深的音樂行家:當他聽說我是《Nevermind》封面上的小嬰兒時,他覺得那很酷。」

可是針對這部分,埃爾登的律師馬比也提到,當超脫樂團、媒體或歌迷要求他拍攝重現照片時,他有時候的確會同意,可是最終,他意識到這不過只是「讓他嬰兒時的照片進一步地被剝削」。

「埃爾登先生從未同意他人使用或展示這些圖像,」馬比說:「就算他在之後的人生中重製了畫面,他也是穿著衣服的,而且他成年了,這是非常不一樣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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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為超脫樂團成員科特·柯本。根據多家媒體報導,柯本是提出《Nevermind》專輯封面靈感的關鍵人物。

Photo: Sally

攝影朋友支付200美元進行拍攝

2008年,埃爾登的父親瑞克(Rick Elden)曾向NPR透露了專輯封面的照片是在什麼情況下拍攝的。他指出拍攝照片的韋德爾是他的朋友,有一天突然向他表示自己最近正在拍攝小孩的照片,並願意支付他 200美元(折台幣約 5,586元),讓瑞克帶自己的兒子到泳池拍照。

《紐約時報》則提到,韋德爾當時為了專輯拍攝了數十張照片,而小嬰兒身在水中的畫面,則是超脫樂團已故成員科特·柯本提供的想法。而埃爾登本人也曾在 2008年時告訴過CNN:「有傳聞說,柯本最開始的概念,是想要展示一名母親在水中分娩的樣子......但妥協方案是讓小嬰兒在水中游泳。又或者這就是我被告知的版本。」

在《衛報》的報導中,《Nevermind》專輯封面的設計師費雪(Robert Fisher)則表示,這張照片的靈感是來自科特·柯本看過的一部關於嬰兒在水中出生的紀錄片:「他認為這樣的畫面可以做成一個很酷的專輯封面。但這樣的視覺有點太形象化了,所以我們決定以在游泳的嬰兒作為替代。」

一張白金專輯與一隻泰迪熊

回到拍攝當時,埃爾登的父親瑞克表示,他們全家人很快就忘記了這件事,直到三個月過後,他們才在洛杉磯街頭,看到《Nevermind》的專輯封面大大地展示在一棟建築物的外牆上;然後又過了兩個月,發行《Nevermind》的格芬唱片公司(Geffen Records)才送給了當時一歲的埃爾登一張白金專輯與一隻泰迪熊。

2019年,身為攝影師的韋德爾也曾告訴《衛報》,他直到那時候都還有和埃爾登聯絡,他認為埃爾登的確「對於那張照片感到矛盾」:「他覺得所有人都從中賺取金錢,只有他沒有......我認為他值得獲取些什麼,但賺錢的總是唱片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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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照攝於 2011年,作為《Nevermind》發行的 20周年紀念,超脫樂團成員克里斯特‧諾弗賽立克(左 1)、戴夫·格羅爾(左 2),以及《Nevermind》專輯製作人維格(Butch Vig)拍攝了一系列照片,這一年還同時發行了《Nevermind》的 20周年紀念版專輯。

美聯社/達志影像

並不是典型的兒童色情案例

然而,這次的訴訟能得到正面的結果嗎?在美國,不帶有色情意味的嬰兒照片,通常不被視為觸犯兒童色情相關的法律。

《紐約時報》的報導中也有提到,美國天主教大學(Catholic University of America)哥倫布法學院(Columbus School of Law)法學教授格勞-李瑞(Mary Graw Leary)認為,埃爾登的案子並不是典型的兒童色情案例:「僅僅只是兒童的裸體,並不構成色情的定義。」

但格勞-李瑞也補充,即使是如此,在美國聯邦法律中,某些因素也可以讓法官或陪審團進行裁定,判斷未成年兒少的照片是否「包含生殖器的情色展示」,例如生殖器本身是否是照片中的焦點。

格勞-李瑞認為,這部分的法律「給了法庭更多的決定權」,而且本次事件也「不是個擁有簡單答案的案例」。

過去的評論不應對現在的說法產生影響

除此之外,格勞-李瑞還補充,關於埃爾登過去對於專輯封面的評論,不應對他現在認為自己是兒童色情受害者的說法產生影響,她指出,法律並不會在「立即舉發施虐者的孩子」與「在最開始對於發生之事不屑一顧的孩子」之間做出選擇。

「我們不希望處在只把其中一個案子視為刑案的境地,只因為在另一個案子中,孩子於事情發生的當下並不覺得有什麼,」格勞-李瑞說:「我們並不只保護特定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