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暴卻真實」 女街友眼中的希臘

by:阿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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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號時,希臘重新讓銀行運作,同時也放寬了民眾提領歐元的上限,外界都在看這瀕臨破產的國家該何去何從,有人認為希臘人該放下固執的性情好好努力,而雅典街頭的一名女街友,則用她的鏡頭和故事告訴外界,帶領她撐過這一切的是人與人間的聯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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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臘在過去 3周關閉銀行,同時限制民眾最多只能提領 60歐元。 20號時,當地銀行終於再度運作。

提領上限放寬 民眾擠爆銀行
希臘媒體kathimerini、《半島電台》綜合報導,希臘在 16號時通過紓困案,當時這場投票歷經激烈的唇槍舌戰,國會議員們都在思索紓困案對希臘的衝擊是什麼,隔了一個周末,希臘當地銀行傳出重新運作的消息,《半島電台》報導指出,關閉了 21天的銀行大門終於再度打開,同時間,原本只給民眾提領上限為「每周 60歐元」的限制也除去,放寬成「每周 420歐元」(折台幣約 14,377元),但是,匯款至海外帳戶以及部分的資產限制仍在。
 
在銀行再度運作的消息出現前,希臘的國會也歷經了一次洗牌,由於上週四針對紓困案進行國會投票時,總理齊普拉斯(Alexis Tsipras)帶領的執政黨內也出現批判聲浪,但這份紓困案最後仍順利通過,之後齊普拉斯便將反對紓困案的黨員換掉,也就是說他進行了一次內閣改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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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雅典的銀行湧入許多急著領錢的民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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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的老人家們聽到銀行重開的消息,紛紛擠在大門口等開門。

政客亂開支票  不願面對現實
針對這次震盪希臘,甚至是撼動全球股市的債務危機,知名調查新聞(註 1)記者,同時也是kathimerini總編的帕帕希拉斯(Alexis Papahelas)發表了看法,他認為透過這次的危機,希臘人終於了解到歐洲債權人的錯誤決議、政客們的亂開支票以及不願面對現實的態度等等,讓他們的國家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同時間,德國也因為這次的案子招來了「霸權」等臭名。
 
帕帕希拉斯在kathimerini上也繼續談到,希臘民眾接下來必須一起努力讓對國家好的改革措施上路,再來就是確保債權人能減免他們的債務。
 
 放下固執
「希臘可以做到(這些措施)的,過去我們曾犯下不少可怕的錯誤,我們曾經被憤怒蒙蔽雙眼,也隨意相信那些輕鬆卻充滿風險的解決方案,但我們仍留在歐盟區。現在,我們不能只是哀嘆後悔,也不該讓固執又領著我們往另場災難走去,現在的希臘人們信心潰散,他們需要一位有願景且有計畫的人幫助他們從谷底翻身。此時,若能讓減免債務的消息釋出,相信後續推動撙節等改革時就會簡單許多了。」
  

註 1:《維基百科》介紹,調查報導(Investigative journalism)是一種深入調查某一事件的新聞報導方式。其經常涉及到犯罪、腐敗和其它一些形式的醜聞。學界和業界都普遍認為,從 1970年代以來,歐美調查性新聞無論從質量還是數量都呈下降趨勢。地方報社為削減成本而影響到了記者新聞素材的搜集。而電視盲目追求收視率而大量採用煽情節目和圖片,犧牲了調查性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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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街友在雅典街頭休息。

街友紀錄下的真實希臘
目前,希臘政治界和歐盟成員國都在思索下一步要怎麼走,才能讓希臘從谷底泥淖中脫身,儘管梅克爾在日前紓困案通過時曾說:「希臘將有機會回到經濟成長的榮景」, 但有些傷痕就算是經濟復甦了也難以忘記,因為多年來(註 2)希臘的撙節和改革,已重創許多民眾的生活,《半島電台》在 17號時提到一名女街友用鏡頭,紀錄下希臘「粗暴直接卻真實」的真相。
 
女秘書成街友
現年 56歲的帕夏里(Matina Pashali),她接受當地雜誌Shedia的邀請,花了 18個月紀錄下自己和其他在雅典街頭流浪的人們的生活,原本完全不懂相機的她,卻因同為「街友」的身分,讓人近距離看到了一群因為國家經濟受害的人們,正過著怎麼樣的生活。
 
報導中的 20張影像,描寫了旅遊雜誌或是新聞媒體上見不到的希臘,原本職業是秘書的帕夏里因為 2010年希臘破產危機影響,沒了工作也沒了家,更糟的是,希臘國內沒有完整的慈善組織和措施可以幫忙。
 
不敢睡  只知道一直走
她說「我想起那天就好痛苦」,「我只是沒有方向的不斷地走…我害怕躺在長凳上,所以我只敢坐著。」沒了家的帕夏里在最開始的三天,只是不斷地遊走在大街上,直到太陽下山才停下腳步。
 
第四天,她找到了一個廢棄的地下室,帕夏里形容自己開始過起「原始人」的生活,她沒有浴室和廁所,也沒有床墊,飲用水也得四處尋找,但她不願多談,因為她想不出來還有哪些形容詞可以辦到有尊嚴地形容她的生活。
 
 
註 2:2010年歐債危機,造成歐元區的蕭條,當年出借大量債券的政府部門與私人部門因為長期過度的負債投資,導致鉅額財政赤字,負債累累的國家例如葡萄牙、西班牙、義大利、希臘等國,必須忍痛大砍國家預算、提高稅率來獲得他國援助資金的挹注,這些措施讓其他地區的投資人懷疑歐元區是否可以存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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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錶廣告旁躺著正在打盹的街友。不少人因為 2009年開始的歐債危機,失去了房產和家園。

「記憶中的希臘很溫暖」
這次受邀紀錄希臘街頭,帕夏里訪問了多名和她一樣因經濟蕭條失去家園的人,例如拍攝當時,正在挖垃圾找東西吃的伊爾戈斯(Yiorgos),他是個在海外留學過的希臘人,懂得 4、5種語言的他對帕夏里談到記憶中的希臘總是很溫暖,但他回國後卻發現不一樣了,伊爾戈斯現在的家是一個紙箱。
 
臉是我們靈魂的地圖
另一位 50歲的街友克里蘇拉(Chrisoula),她因為害怕被打或是被強暴,總是躲在屋子裡很少上街頭,當帕夏里給她看拍下的照片時,克里蘇拉相當抗拒,並覺得相機螢幕上顯示的閉眼老婦人不是她;帕夏里解釋:「我相信我們的臉就是我們靈魂的地圖,我給每一位被拍的人看看他們的樣子,他們的反應都一樣:驚嚇,並且認不出自己。」
 
只想要有尊嚴
流浪了一年多,帕夏里說她整整一年身上連 1歐元都沒有,她不願乞討,因為「我不想求人,我不想成為別人的負擔。我只想要拿回我的尊嚴。」
 
2012年時,帕夏里得到機會在街上賣Shedia雜誌,一本 3歐元,街友們可以和雜誌社拆帳,每賣出一本就得到 1.5歐元(編註:類似台灣的《大誌》雜誌),她形容Shedia雜誌如同救命繩,「我第一次這樣賺到 1歐元,我第一次用全新的角度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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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夏里拍下閉眼不願承認是自己的克里蘇拉。帕夏里的故事以及她的作品,登上了雜誌封面。Photo credit: Sh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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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雅典,你可能會在某些交通出入口看到紅背心的他們正噙著微笑兜售雜誌。Photo credit: Shedia

我們的社會不容異類
如今,穿上紅背心的帕夏里,仍一如往常地在雅典街頭上販賣最新一期的雜誌,她會把Shedia雜誌的封面立起來靠在胸前,好讓路人看清楚,不少認得她的路人也會報以微笑或是「嗨」。
 
帕夏里說:「無家可歸當然是經濟危機的後果…我們每個人的生活如同社會的縮影,我們的社會不容忍異類,要求每個人過著符合傳統的生活方式,如果不從就會被邊緣化。」
 
團結能救你不墜落
「無家可歸就是地獄,我的人格彷彿被支解成碎片,我感覺自己死了。但支撐我到現在的,就是和他人連結在一塊的感受,沒有團結是不可能活下來的。團結能救你不墜落谷底。」
 
 

編註:對相關原文報導有興趣的朋友,請參考
01 “Greece to reopen banks on Monday after 21-day shutdown
02 “Looking on the bright side
03 “Magazine: Greece through the eyes of the homeless
 
延伸閱讀:《希臘反撙節系列報導
不接受紓困的希臘 當地五大現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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