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人真的很小氣嗎?【地球幫你問】荷蘭歷史文化篇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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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多年前,被稱為「紅毛」的荷蘭人來到台灣開拓市場;三百多年後,台灣學者紛紛前往荷蘭,在他們留下的紀錄中拼湊出當時的台灣。今天,我們要追隨台灣史學家的腳步,前進荷蘭和在當地深耕的台灣人聊聊,透過他們的雙眼認識這個和台灣息息相關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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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 15世紀尼德蘭畫家昆丁·馬西斯(Quentin Massys)的畫作《放款人和他的妻子》(The Moneylender and His Wife),畫中深刻描繪當時貿易興盛,追逐財富的丈夫和讀福音書講究心靈昇華的妻子兩者間的對比。

Photo: Quentin Matsys

我剛到荷蘭時會去找跟台灣不一樣的地方,但在荷蘭住久了,你最終會發現大家都是人類啊!

《荷事生非》網站創辦人 董芸安

擋不住的貿易大國

夾在德國和比利時之間的荷蘭,字面上的意思為「低地國」,當地只有 50%的土地高於海拔一公尺,且有 17%的國土來自填海造陸。

靠海維生造就了荷蘭人冒險犯難的精神,17世紀歐洲大航海時代建立的荷蘭東印度公司,足跡更是遍布東南亞,為歐洲揭開了神祕東方的面紗。此外,荷蘭從鄂圖曼土耳其引進的鬱金香球根,更引爆了「鬱金香狂熱」,成了史上著名的貿易事件。

而寬容異己的荷蘭以自由聞名,不僅放寬大麻的使用,法律也允許墮胎、性交易和安樂死,荷蘭更在 2001年成為全球首個立法承認同性婚姻的國家。此外,荷蘭在全球快樂國家排名中常常名列前茅,然而,荷蘭開放自由的背後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祕密嗎?

這一次,我們邀請了五位荷蘭通,一起來了解荷蘭的美麗與哀愁:

●林昭儀  抱著「想學做園藝貿易就要到園藝大國荷蘭」的想法,到荷蘭專攻國際園藝碩士課程,其後如願在荷蘭園藝界工作,深入了解荷蘭文化,除了著有《比工作更重要的事!:荷蘭人快樂至上的生活哲學》一書外,也在荷蘭小鎮台夫特經營民宿,和旅人們分享道地的荷式生活。

●董芸安 《荷事生非》網站、粉絲團共同創辦人,喜好荷蘭人的坦白和諷刺型幽默,但討厭荷蘭國鐵和冷風。目前在荷蘭東亞研究博士班做東亞廢棄物與資源研究。

●詹宜樺 《荷事生非》網站總編輯,小時候因為一篇作文得了佳作,媽媽宣布未來可以成為律師,沒想到路子拐得太彎墜入了編輯的深淵。晃眼十年編輯工作,突然發現用肝換取的人生經驗好脆弱,於是來到荷蘭重新找一塊健康的、可以撐完這輩子的肝。

●廖珮馨荷事生非》網站建築設計編輯,平面設計碩士畢業後,在荷蘭十多年間,學設計、搞設計、看設計、寫設計,喜歡將生活中有意義、特別的人、事、物,嘮嘮叨叨地講出來,強迫分享給大家。

●陳亮宇荷事生非》網站環境科學編輯,目前是萊登大學(Leiden University)區域研究所博士生。 除了喜歡逛荷蘭博物館,還很喜歡荷蘭零食,希望天天都有炸魚、煎餅和薯條可以吃。

接下來,就讓我們透過一個又一個問題,來了解荷蘭的過去與現在吧!

影片中,主持人詳細地介紹了Holland和The Netherlands的不同。雖然人民大都以Holland代稱荷蘭,但其實Holland意指北荷蘭省和南荷蘭省的集合,這兩省是阿姆斯特丹、鹿特丹和海牙的所在地,也是荷蘭最廣為人知的所在。

Q1:荷蘭真的很討厭別人叫他們 Holland,喜歡人家叫他們The Netherlands嗎?

林昭儀(下稱林):不會討厭耶 ......The Netherlands像統稱,就像大英國協,包含屬地等, Holland其實是荷蘭南北省的通稱,後來國際上就習慣用 Holland代稱The Netherlands 。The Netherlands是他們的國名, Holland就類似綽號,可能有的人不喜歡被叫綽號吧!

董芸安(下稱董):其實還好,Holland就是荷蘭人在國際上的小名啦!我覺得 Holland之於The Netherlands比較像是福爾摩沙之於台灣。總而言之,在這裡你如果講 Holland的話,當地人就知道你是外國人。

陳亮宇(下稱陳):荷蘭官方在宣傳觀光上也還是會用Holland來宣傳。

廖珮馨(下稱廖):而且Holland 比較好發音,對外國人來說比較好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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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荷蘭知名電音DJ阿曼·凡·布倫,他的名字中間有van,意為從何處來之意,當時荷蘭人沒有姓,在登記戶口時就用地區、特徵或祖先的名字當作姓。

Photo: Peter Pham

Q2:為何許多荷蘭人名字中間都有van?像是知名DJ阿曼·凡·布倫(Armin van Buuren)?

:van 是from和of的意思,Buuren是鄰村的意思,如果用Armin van Buuren來舉例,就是隔壁村的Armin。

陳:當初拿破崙(Napoléon Bonaparte)佔領荷蘭時要登記戶口,那時荷蘭人沒有真正的姓,所以官員在登記時就會問你從哪來,你從樹上來就把你的姓登記成樹,你們家是農夫就被登記成農夫,還有一些很奇怪的,像尿尿的人啊,他們也會用外型來取姓。

廖:我有一個朋友就是姓白,大概他們全家都很白吧,哈哈 (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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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荷蘭,人們外出用餐沒有互相請客的習慣,英文中常說的"Go Dutch"意指各付各的帳。

Photo: Guian Bolisay

Q3:荷蘭人真的很小氣嗎?

詹宜樺(下稱詹):不會,我覺得他們是精打細算。不過在結帳的時候,一群人的確會分開來結,除非有生意往來,有說好誰作東才會請客,但我還是遇過有人很大方會請客,但如果是不熟的人他們會分開結,我覺得這很正常,我們也很習慣分開結。

在生意上,荷蘭人還滿會討價還價的,而且他覺得價錢太高還會砍價砍很兇。

廖:至於親兄弟會不會明算帳還是看家庭,像我住在南邊,南邊人比較不在意這些。

詹:雖然說荷蘭人很精打細算,但在這裡一分錢跟二分錢不能用,在這裡最低只收到歐元五分錢,他們會直接跟你四捨五入收整數,比如 52分錢他會只收 50分錢。他們覺得一來收到太細很麻煩,二來反正之後收來收去也會補回來。

沒有請客的習慣

林:老實說,我覺得台灣人還比較小氣,我們在請客時很大方,但會想要省小錢。荷蘭人則是該付的就會付,舉例來說,這裡所有服務都要錢,上餐廳也無法一直點免費的水,他們會覺得我提供這個環境給你用餐,你該付的錢就得付。

我們說荷蘭人很小氣只有在請客這方面,他們沒有請客的習慣,而且他們很精打細算,像我書中有寫到請公婆幫我買東西花了 4歐元,他們回來後會跟我要,這種在我們眼裡是小氣,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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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訪巴黎奧賽美術館的遊客,拿起手機拍下梵谷的自畫像。來自荷蘭的梵谷為荷蘭帶來大筆觀光財,也是許多人對荷蘭的第一印象。

路透社

Q4:荷蘭人對梵谷的感覺是什麼?

林:沒什麼感覺,荷蘭人跟台灣人不同,我們會很崇拜偉人,但荷蘭不太會,而且梵谷對一般人的生活也沒有太大影響,荷蘭人也沒有特別感到驕傲。畢竟,荷蘭有各式各樣的人在不同產業發光發熱,他們沒有統一的價值也不會覺得因為某人很成功我與有榮焉,他們最多就是謝謝梵谷幫荷蘭賺了很多錢 (大笑) 。

詹:我覺得他們不在乎,他們覺得梵谷(Vincent van Gogh)就是一個荷蘭畫家而已。

廖:我前陣子去朋友家作客,他們住在梵谷小時候住的村子,我就說:「欸,你們住在梵谷之村耶!」結果我朋友就只有「喔」一聲而已,非常不以為意。我覺得他們比較欣賞的是 17世紀黃金時代的畫家,像是林布蘭(Rembrandt van Rijn)和維梅爾(Johannes Vermeer)。

董:我覺得那是因為梵谷最後成名的地方不在荷蘭,而是在巴黎。反正荷蘭有梵谷也是件光榮的事,還可以賺點錢。

詹:而且好笑的是梵谷最有名的畫不在阿姆斯特丹,反而是在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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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皇室形象親民,圖為在「國王節」和民眾握手的荷蘭王后麥克西瑪(Maxima)。

路透社

Q5:荷蘭人怎麼看他們的皇室?

陳:之前女王當家時,皇室會固定巡迴不同村莊,我有朋友說他的爺爺奶奶看到女王經過竟然淚流滿面!不過荷蘭年輕人對皇室的感覺就很一般,而且有調查顯示,荷蘭皇室佔稅收的比例好像是全歐洲皇室最高的,不少人覺得沒必要保留皇室。

林:之前有六成的民眾贊成保留皇室,皇室對於荷蘭人來說是大家長,可是在荷蘭文化中,他們不覺得大家長很偉大,因為他們覺得皇室不過是個代表,而且皇室表現親民,人民覺得他們很平易近人。

詹:荷蘭皇室也很會搶錢,但沒有像英國皇室那麼誇張。他們會出很多周邊,像是餅乾盒、薄荷糖都印了他們的肖像,還有寫真集,更誇張的是居然有著色本!

廖:荷蘭的皇室八卦相對來說很少,這裡的媒體很自制,他們都有簽合約,只要是任何跟皇室相關的訊息,沒有經過官方同意都不准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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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世紀,荷蘭東印度公司來到南非殖民開普敦,荷蘭後裔在非洲大陸定居,史稱布爾人,但其自稱為阿非利卡人。圖為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復刻版商船,現停泊在阿姆斯特丹供人參觀

Photo: Raymond Klaassen

Q6:荷蘭人怎麼看南非布爾人 (Boer)?

廖:以現代歷史脈絡來看,南非布爾人就是個和荷蘭不同國家的人,也沒什麼好歧視的。

小補充:荷蘭後裔布爾人

17世紀大航海時代,荷蘭東印度公司來到南非殖民開普敦,根據《維基百科》,荷蘭移民佔地為王,驅趕當地黑人為其勞動,自己成為奴隸主。這些荷蘭移民的後裔被稱為布爾人(Boer,意為「農民」),但其自稱為「阿非利卡人」(Afrikaner,原意為非洲定居者)。至 19世紀中葉,定居在南非的荷蘭移民後裔數量已經高達 2萬1,000人,在撒哈拉以南非洲的歐洲白人定居者中達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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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德國接壤的荷蘭,每到歐洲足球賽兩國總是熱鬧滾滾,互相穿上代表色為自己的球隊加油。

Photo: Martin Biskoping

Q7:荷蘭夾在德國和比利時之間,荷蘭人對這兩國的看法是?

廖:嘲笑他們啊(大笑 )!沒有啦,我自己住在靠比利時的地方,因為荷蘭房產比較貴,所以很多荷蘭人會搬去比利時住。如果你住在德國邊境,你也會搬到德國住,因為德國房產和物價比較便宜。像我有朋友住在德荷邊境,周末的話就會跑到德國採購,我覺得這對身為島國的我們比較難想像,他們就是這樣共生共存。

陳: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納粹有佔領過荷蘭,當時荷蘭人深受其害,所以荷蘭人對德國印象不太好。

而比利時早期屬於荷蘭的一部分,而且他們在宗教、語言和習俗上也相近 (廖:是老相好!)荷蘭有時也會笑笑比利時的口音,都是好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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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特丹以勞工城市起家,他們非常以藍領精神為傲,走實幹型路線,不像阿姆斯特丹人一副文青嬉皮的調調。圖為鹿特丹的一家香腸攤。

Photo: Paul van de Velde

Q8:荷蘭會戰南北嗎?

廖:會啊!荷蘭有濁水溪啊,叫做馬士河 (Maas)。最典型的就是阿姆斯特丹和鹿特丹人互戰,不過這兩個地方都在馬士河以北。

陳:北方人會笑南方人的口音,會笑南方人很粗魯之類的。而阿姆斯特丹和鹿特丹互看不順眼是因為足球的關係,他們兩地球迷也有綽號,一個被稱為荷蘭裡面的耶穌,一個被稱為荷蘭裡面的蟑螂。

董:我覺得荷蘭在很早以前南北就有文化和宗教上的差異,但鹿特丹和阿姆斯特丹互戰,應該是一種情趣吧 (大笑) !

說正經的,當鹿特丹和阿姆斯特丹足球隊在比賽時,賽場內不可以有本地觀眾,否則會打起來,只有高級會員或親屬才可以到現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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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鹿特丹人而言,他們喜歡調侃阿姆斯特丹人走文青路線,他們也會說錢都是鹿特丹在賺,阿姆斯特丹人在花。圖為阿姆斯特丹一景。

Photo: Franklin Heijnen

阿姆斯特丹 VS 鹿特丹  

董:我剛來荷蘭時就是到鹿特丹,鹿特丹因為是商港,他們會說錢都是鹿特丹在賺,阿姆斯特丹人在花。他們也會說阿姆斯特丹人都一付文青嬉皮的調調,不像鹿特丹人走實幹型路線!所以他們會說,你只有在鹿特丹街上櫥窗看到的模特兒西裝袖子是會捲起來的,哪像在阿姆斯特丹比較是一付(詹:娘砲),哈哈哈哈哈! 鹿特丹是勞工城市起家,他們很以藍領精神為傲。

詹:鹿特丹和阿姆斯特丹人不會互相歧視,但還是會揶揄一下。

另外,荷蘭菲仕蘭省 (Frisland)以外的人都會說這個省的人是農夫,因為該省是荷蘭主要的畜牧農業區,當地除了有很多農場,也種了很多馬鈴薯,其他地方的人會覺得農夫笨笨的這樣。

Q14:荷蘭人如何買大麻?

究竟在荷蘭要如何買大麻?荷蘭又怎麼面對大麻造成的社會問題呢?敬請期待下周四(9/15)【地球幫你問】荷蘭社會制度篇,帶你去一探究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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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地球圖輯隊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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