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文化 vs 動物保育 印度千年馴牛運動遭禁

by:徽徽
3726

公牛揚起的陣陣沙塵、民眾在現場的大聲吆喝,每年印度南部坦米爾納德邦舉辦的馴牛運動是當地的重頭戲,也是男孩轉男人的一種儀式,然而,有著兩千年歷史的馴牛傳統被最高法院下令停辦,引起成千上萬的民眾群起抗議。

post title

一群印度男子團團圍住一隻公牛,企圖用力氣馴服牠,這是印度南部坦米爾納德邦歷時兩千年的傳統。

Photo: NDTV

一道禁令  挑起傳統與動保之戰

當傳統文化遇到動物保育時,何者優先一直是社會上爭議不斷的問題。近日,印度南部坦米爾納德邦(Tamil Nadu)的傳統馴牛運動Jallikattu,就受到了外界的挑戰。

印度最高法院在善待動物組織(PETA)上訴後,決定下令禁止舉辦Jallikattu,然而這項禁令引起當地民眾排山倒海地抗議,新上任的坦米爾納德邦首席部長也趕快和印度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見面,討論移除禁令的可能。

post title

一名小男孩舉起寫有「我們支持Jallikattu」字樣的海報,和成千上萬的民眾一起上街抗議最高法院禁止Jallikattu運動。

路透社

影片中,印度傳統馴牛運動Jallikattu熱鬧展開,參加者都希望可以一舉馴服橫衝直撞的公牛,運動中也不免有人受傷或死亡。

馴牛傳統兩千年

從上周開始,坦米爾納德邦就因為Jallikattu禁令擾攘不安,將近 4,000名抗議者紮營在首府清奈(Chennai)的海灘上,反對最高法院的禁令,讓他們無法保有具 2,000年歷史的馴牛傳統。

究竟,讓當地民眾和動保組織槓上的馴牛運動Jallikattu是怎麼樣的活動呢?

獎賞綁牛角  想要就去拿

在古代,Jallikattu代表「擁抱公牛」,人們會把獎賞綁在牛角上,讓年輕男子爭先恐後地去拿,想辦法控制不馴的公牛。然而,動保人士表示,民眾在馴牛的過程中就像在虐待牠們一樣不可取,但當地民眾表示這個活動代表了他們對自身文化的認同,活動中使用的公牛也很少受傷或被殺害。

開始下注才變得血腥

據說,原本Jallikattu一點也不殘忍,是到後期有人開始下注賭博才變得逐漸血腥。

post title

Jallikattu運動中使用的牛隻品種以兇猛和好鬥著稱,支持者表示要是沒有Jallikattu運動,這種牛將會瀕臨絕種。

Photo: Ravi Varma

一展男子氣概  抱得美人歸

Jallikattu也是展現男性陽剛力量的舞台,參加男子得持續抓住牛背一段時間,此外,為了讓身體平衡,他們常常會抓住牛角或尾巴,唯有英勇的男子可以通過馴牛的考驗,過去更有文學作品記載馴牛男子抱得美人歸,畢竟,能駕馭得了Jallikattu運動中的牛隻得有強大的力量和勇氣。

牛隻品種頑強  天生好體格

Jallikattu運動中的牛特別強壯,牠們來自以兇猛和好戰著稱的康格埃耶姆(Kangayam,註:坦米爾納德邦中的一個小鎮)品種,比其他品種來得頑強,只要稍被挑釁就會發動攻擊。

除了天生的好體格,Jallikattu運動中的牛都會受到主人的特殊照顧,吃好睡好讓牠們一隻比一隻強壯。

反而有動力保育公牛

根據統計,1990年印度還有 100萬隻康格埃耶姆公牛,現在只剩 1萬5,000隻。支持Jallikattu運動者表示,如果沒有這個運動,人們就沒有動力去飼養和保育康格埃耶姆公牛,如此一來反而會害這個品種瀕臨絕種。

post title

「清奈爆紅圖」組織做出了這張圖片,圖中印度PETA執行長賈西普拉腳上穿的靴子被圈了起來,清奈爆紅圖說這雙靴子是皮靴,藉此嘲諷賈西普拉說一套做一套。然而,賈西普拉出面回應這雙靴子是環保材質,一點動物成分都沒有。

Photo: MaduraianZ

怒火延燒到網路上

無論如何,印度最高法院已經頒布禁令,不准民眾舉辦Jallikattu運動,民眾紛紛把他們的怒火對準PETA動保人士,還有支持廢除Jallikattu運動的名人。除了透過實體抗議,不滿的民眾也利用網路無遠弗屆的力量,開始霸凌他們的敵人。

動保人士被威脅

印度PETA執行長賈西普拉(Poorva Joshipura)說:「我被威脅會被強暴,我也被用各種難聽字眼謾罵。」

「大眾被謊言、網路霸凌還有假新聞煽動和影響,不幸的是這成了我們現今世界的常態。」

用不實圖片惡搞

賈西普拉點開網頁,叫出了一張支持Jallikattu運動者為了攻擊她所做的網路圖片,圖中她穿了一雙靴子,旁邊寫到這雙靴子是用皮革做成,藉此嘲諷賈西普拉的言行不一,但事實上這雙靴子是環保材質,一點動物成分都沒有,「我已經反對皮革產業好幾年了。」賈西普拉說。

post title

圖為來自印度坦米爾納德邦的知名影星克里希南,她因為曾和PETA合作過,也被捲進了這場馴牛運動該不該禁的風暴中。

Photo: Trisha Krishnan

印度影星被鎖定

不只賈西普拉被惡搞,印度電影明星克里希南(Trisha Krishnan)也捲進了這場風暴,原因出在 2010年她曾和PETA合作支持動保,且有消息指出她曾在Twitter上發表支持Jallikattu被禁的言論,雖然最後她很快刪除了這段文字,還是被支持Jallikattu運動者視為眼中釘。

假訃聞誤傳死訊

於是,支持Jallikattu運動者做了一張假訃聞,中央放著克里希南的照片,寫到她死於HIV。

影星出面救火  切割PETA示清白

為此,克里希南先關閉了她的Twitter帳戶,並發出聲明稿表示:「我以生為坦米爾納德邦人為傲,我認同和尊重坦米爾文化和傳統,我永遠不會不顧我自己人的情感,他們在我的成長中扮演重要的角色。」

克里希南的發言人出面表示,克里希南和PETA沒關係,她不過和PETA在某個活動上合作過一次而已。

post title

在「清奈爆紅圖」的Facebook上,可以看到許多支持Jallikattu運動的照片,認為這是坦米爾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Photo: Chennai Memes

幕後黑手就是他

然而,各式各樣攻擊PETA和克里希南的圖片仍層出不窮地在網路上散播,幕後黑手指向了「清奈爆紅圖」(Chennai Memes)這個組織,這個政治狂熱的組織常常製作帶有各種政治訊息的圖片,透過病毒行銷在網路上瘋傳,印度PETA執行長賈西普拉的靴子圖片就出自他們之手。

不信動保人士沒用過皮製品

「清奈爆紅圖」組織創辦人之一的哥芬德倫(Gautam Govindaram)說:「我確定她(賈西普拉)至少擁有一樣皮製產品,她不可以說她一生中從沒用過任何皮製產品。我可以百分之百保證,我的意思是她剛出生,或一兩歲時她一定有用到某些皮製產品。」

動員民眾火力強

「清奈爆紅圖」主要活躍在Facebook上,他們每天製作大約 20個迷因在網上散佈,主題通常以在地或國家政治和社會議題為主。

而這次抗議Jallikattu運動被禁的人潮之所以會這麼多人,當地媒體認為「清奈爆紅圖」扮演了重要的動員角色,他們做了容易分享的海報號召群眾上街,他們的粉絲團迄今已超過 60萬人。

外人憑什麼說三道四?

不過,「清奈爆紅圖」創辦人哥芬德倫表示,攻擊印度影星克里希南的那張假訃聞不是他們做的,他說:「事實上不只我們,坦米爾納德邦所有人現在都開始選邊站。」

「憑什麼一個來自外國的組織可以來這裡對我們的傳統說三道四,憑什麼他們將印度政府玩弄於股掌間?」


延伸閱讀:《看到牛都要讓路嗎?【地球幫你問】印度日常生活篇
要維護傳統文化 西班牙判加泰隆尼亞鬥牛禁令違憲
傳統靠邊站 印度寡婦歡度色彩節

參考資料:
01 Bulls and bullying: the fight over animal rights and tradition
02 Jallikattu: Five key issues in the public debate about the bull-taming sport
03 Jallikattu cheat sheet: 10 things you should know about the bull-taming sport 
04 Bull-taming sport allowed but protests go on in south India
05 Jallikattu back in Tamil Nadu: Here is everything that happened to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