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利亞化武攻擊70死 看不見的毒氣煉獄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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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清晨,敘利亞西北小鎮遭到疑似化武攻擊,大街上充滿窒息而死的罹難者,現場宛如毒氣地獄,至少有 70人在這起攻擊中喪生,其中不乏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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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遭到化武攻擊的小孩戴著氧氣罩,這次的化武攻擊造成至少 70人死亡,上百人受傷,英美和歐盟都指控兇手是敘利亞當局。

Photo: EMC

至少70人喪生  上百人受傷

周二(4)清晨,位於敘利亞西北部伊德利卜省(Idlib)的汗舍孔鎮(Khan Sheikhun)遭到化學武器攻擊,大街上充滿走避不及吸入毒氣致死的民眾,其中不乏孩童。這起攻擊造成至少 70人死亡,上百人受傷,成了敘利亞內戰六年來最致命的化武攻擊事件之一。

敘利亞當局否認使用化武

攻擊事件發生後,美國、英國和歐盟都直指兇手是敘利亞政府,然而敘利亞政府嚴正否認使用化武攻擊反政府軍把持的汗舍孔鎮,他們表示這起攻擊是「恐怖組織」做的。此外,敘利亞政府的盟友俄國也出面表示,周二上午的空襲擊中了反政府軍的火藥庫,其中包含了化學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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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中紅色地標處即為此次遭到化武攻擊的敘利亞汗舍孔鎮,當地目前由反政府軍把持。

地球圖輯隊

根據EMC釋出的影像,圖中的孩童是這次遭到化武攻擊身亡的受害者,他們的嘴唇發紫,眼睛已經沒有了焦距。

Photo: EMC

就像冬日裡的一場大霧 

回到空襲當時,目擊者表示他們在清晨 6點30分左右看到戰機往汗舍孔鎮投擲炸彈,炸彈引爆後散發出黃色的蕈狀雲。

今年 14歲的少女卡麗兒(Mariam Abu Khalil)表示:「這就像是冬日的一場大霧。」卡麗兒躲在家裡,但她聽到大街上人聲雜沓,許多人「吸入氣體就死了」。

大街上躺滿受害者

親反政府軍的伊德利卜媒體中心(Edlib Media Center, EMC)攝影師凱亞爾(Hussein Kayal)表示,他在睡夢中被爆炸聲吵醒,當他趕到爆炸現場時,街上躺滿了動不了且瞳孔收縮的受害者。

口吐白沫  嘴唇變藍

救難人員拉蘇爾(Mohammed Rasoul)提到,他們看到許多孩童倒在大街上呼吸不過來,許多傷患都出現紅眼、口吐白沫、瞳孔收縮、皮膚和嘴唇變紫藍色,還有窒息的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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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敘利亞白帽救援隊的成員大口吸著氧氣,他剛剛遭到化武攻擊。事發當時,許多人沒有發現無色無味的毒氣,等吸入時已經對身體造成傷害。

路透社

瞄準診所和白帽救援隊

根據EMC的說法,在第一波攻擊過後,戰機又飛回災區上空,這次他們瞄準診所還有白帽救援隊的總部攻擊。

難以形容的可怕場景

住在附近村落的朱帝(Fares al-Jundi)醫生在空襲後立刻前往人滿為患的馬拉特諾曼(Maarat al-Numan)醫院幫忙。他向CNN形容醫院內的可怕場景:「我從來沒有看過這樣難以形容的畫面。」

朱帝醫生估計有 500人湧入醫院療傷,院內地上躺滿了傷患,甚至連樓梯間都是,他說:「我認為這可怕的回憶會跟著我一生。」

一開始沒發現毒氣  志工紛紛倒下

在案發現場採訪的記者阿布杜拉(Hadi al Abdullah)發現,自己的視力開始變得模糊、頭痛欲裂且沒有活力,這些都是遭神經毒氣攻擊後會產生的症狀。他說現場一團亂,而且大家剛開始沒發現神經毒氣的存在,許多人衝到大街上救人,結果自己吸入了毒氣,數名白帽救援隊的成員倒下,被其他救援組織緊急送往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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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男子著急地抱著中毒的小男孩衝進醫院,希望可以救他一命。

Photo: EMC

醒來發現在醫院

被送到敘利亞和土耳其交界的雷汗里(Reyhanli Hospital)醫院治療的生還者表示,他們看到戰機投擲化學炸彈。

今年 13歲的優席夫(Mazin Yusif)說,他看到祖父倒在家門前,「我感到頭暈然後昏倒在我祖父家的車庫前,接下來我就發現自己全身裸體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了。」

不知道家人死活

今年 31歲的拉希姆(Ahmed Abdel Rahim)回憶道:「我當時在家快不能呼吸,但我現在好多了,不過我到醫院後有吐,我不知道我的家人是生是死,我什麼都不知道。」

事發現場躺著遭到化武攻擊窒息而死的罹難者,先前一旁的救難人員曾拿著水柱朝傷者灑水,希望可以避免擴大感染。

路透社

有可能是沙林毒氣

化武攻擊事件發生後,禁止化學武器組織(The Organisation for the Prohibition of Chemical Weapons, OPCW)表示,他們正在調查事件全貌,在將相關樣本送往實驗室化驗前,沒辦法確定民眾是遭何種化武所傷,但在醫院內照顧傷患的泰納里(Abdulhai Tennari)醫生認為,兇手使用的是神經毒劑沙林毒氣,他說:「所有患者都有一樣的症狀──呼吸困難、身體虛弱,他們的呼吸道積了大量分泌物,引發窒息。」

此外,泰納里醫生提到,在為症狀最嚴重的病患注射沙林毒氣的解毒劑阿托品(atropine)後,病患的狀況開始穩定,他們也成功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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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林是一種神經毒劑,只要吸入一點點就會致命。漫畫家將敘利亞總統阿薩德畫成噴灑毒氣的人,他的身後則是俄國總統普亭(Vladimir Putin)。

Photo: Free Syria Media Hub

什麼是沙林毒氣?

沙林在室溫下是一種無色無味的液體,然而當沙林變成氣體,人類的皮膚只要接觸到一點點,或人類只要吸入一點點沙林毒氣就會致命。

沙林毒氣一旦進入人體會干擾乙醯膽鹼酯酶的運作,進而影響神經系統,造成心臟和身體肌肉痙攣無法呼吸,瞬間致人於死,孩童毫無招架之力。

納粹德國科學家發明  原作為殺蟲劑

1938年,納粹德國科學家發明了沙林,當時用在殺蟲劑上,偶然被發現可以做為化武之用,配方也傳入軍中。

靠解毒劑救命

要解沙林之毒的主要方法是注射名為阿托品的解毒劑,阿托品可以避免沙林繼續影響神經系統,將受害者從鬼門關救回來,然而在反政府軍盤據的區域阿托品非常缺乏。

雖然用水沖洗沙林毒氣患者可以避免擴大感染,讓他們吸氧氣可以緩解窒息感,但無論是水還是氧氣都無法阻止沙林或是逆轉任何它對人類神經系統造成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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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敘利亞總統阿薩德(左)來到俄國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宮和俄國總統普亭見面,兩國在敘利亞內戰上是堅實的盟友。

路透社

敘利亞當局:從沒用過化武  未來也不會用

面對外界指控敘利亞當局使用化武,敘利亞軍方發出聲明稿表示他們:「從來沒有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使用過化武,未來也不會這麼做。」

俄國出面幫忙說話

敘利亞政府的盟友俄國也出面幫敘利亞說話,他們表示敘利亞政府軍空襲汗舍孔鎮的時間介於周二早上 11點30分到晚上 12點30分之間,而且他們的目標是「恐怖分子的火藥庫」。

「恐怖分子將火藥庫內的化學彈藥運到伊拉克境內,」俄國表示這種化學彈藥曾經在去年秋天阿勒坡城(Aleppo)之戰中出現過,當時受害者出現的症狀一模一樣。

反政府軍:俄國說謊

然而,反政府的解放伊德利卜軍隊(Free Idlib Army)指揮官阿里(Hasan Haj Ali)表示,俄國的聲明是「一場謊言」,他說反政府軍根本沒有生產神經毒劑的能力。

土耳其:把發現交給WHO

這次幫忙治療患者的土耳其也跳出來說話。土耳其衛生部長阿卡達(Recep Akdag)說:「我們有指向化武攻擊的發現,我們留下紀錄後也把這些發現交給了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人類不應該對這個議題漠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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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白帽救援隊釋出的影像,圖為在 2016年9月遭氯氣彈攻擊的男孩,他手拿著氧氣罩狂吸氧氣。在敘利亞的戰場上不只出現沙林毒氣,還出現過氯氣彈,這些都是能瞬間癱瘓人類的危險化武。

Photo: Homs News صفحة حمص

沙林毒氣和氯氣彈  過去敘利亞當局也遭控用化武

其實在 2013年8月,敘利亞當局也被控使用沙林毒氣攻擊反政府軍所在的大馬士革(Damascus)近郊古塔區(Ghouta)。當時民眾在睡夢中遭到沙林毒氣攻擊,造成至少 322人死亡。事發後敘利亞政府和反政府軍互控對方行兇,隨後敘利亞當局同意交出化武庫存,但是氯氣不在交出之列。

2016年9月,敘利亞反政府軍把持的阿勒坡城遭到氯氣彈攻擊,造成超過百人傷亡,當地人員形容爆炸現場就像另一場「大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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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駐聯合國代表哈利(Nikki Haley)手上拿著遭化武攻擊的敘利亞孩童照片,譴責這次發動攻擊的兇手。

路透社

不制裁阿薩德  破壞過去的努力

面對化武在敘利亞戰場上出現,各界越來越擔心如果沒有制裁遭控發動化武攻擊的敘利亞當局,會破壞幾十年來國際社會在控制化武上的努力。

敘利亞NGO顧問和化武專家高登(Hamish de Bretton-Gordon)表示:「2016年這一年是自 1916年以來,化武使用次數最高的一年。」

用化武鞏固獨裁政權

《衛報》的報導中也寫到,化武幫敘利亞總統阿薩德(Bashar al-Assad)鞏固政權的同時,也造成大量平民死傷。英國化武專家古特里(Richard Guthrie)提到,阿薩德總統至今都沒有因為使用化武受到任何實質制裁,這將立下危險的前例。

「你會預期使用化武會讓阿薩德被他自己的人民或國際社會所唾棄,但這並沒有發生,所以一名獨裁者可能會這樣想:『化武可能是能幫我活下來的武器。』」


延伸閱讀: 《8大關鍵點讓你看透敘利亞內戰為何打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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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PTSD 敘利亞孩童的隱形傷口:毒性壓力

參考資料:
01 From airstrike to aftermath: How a chemical attack in Syria unfolded
02 Survivors of Syrian attack describe chemical bombs falling from sky
03 Syria chemical 'attack': What we know
04 Syria chemical weapons attack: what we know about deadly air raid
05 Syria chemical weapons attack toll rises to 70 as Russian narrative is dismis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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