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嫁給強暴犯 義大利女子反抗「修復式婚姻」 百年傳統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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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前,住在義大利西西里島的薇歐拉勇敢反抗百年傳統,站出來抵抗「修復式婚姻」,拒絕嫁給強暴她的加害者。她的出現成功扭轉了義大利對女性受暴的觀點,也鼓勵遭到性侵的女性指控加害者,讓他們受到應有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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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來自義大利西西里島的薇歐拉,五十年前因為她的挺身而出,讓世人意識到「修復式婚姻」的不合理。

Photo: Lucio Galluzzi

義大利看女性  比世界上其他地方還落後

上個月,義大利著名女演員艾希亞阿基多(Asia Argento)站出來指控好萊塢王牌製片韋恩斯坦(Harvey Weinstein)性侵害,成了 40多位受害女性的其中之一。

在美國,大家對艾希亞阿基多的勇敢報以熱烈掌聲,然而在她的家鄉義大利卻不是這麼一回事,逼得她不得不離開義大利暫避風頭。艾希亞阿基多表示:「義大利對女性的看法比世界上其他地方都還要落後。」

回想起五十年前的她

艾希亞阿基多對性侵害的挺身而出,令人回想到五十年前另一名勇敢的義大利女子。這名來自義大利西西里島的女子徹底改變了義大利的婚姻制度,取消了惡名昭彰的「修復式婚姻」(reparative marriage),讓受到強暴的女性不用再委曲求全,直到今日來看仍相當鼓舞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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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二正是將薇歐拉綁到農舍強暴的梅洛帝亞,他本來想靠著「修復式婚姻」的規定脫罪,並且將薇歐拉(右下角)娶回家。

Photo: KontroKultura

黑手黨前男友犯案  綁到農舍強暴

這名女子名叫薇歐拉(Franca Viola),她來自西西里島阿爾卡莫(Alcamo)小鎮的一戶農家。

17歲那年,她和 20多歲有黑手黨背景的梅洛帝亞(Filippo Melodia)交往了半年。兩人分手後,梅洛帝亞跑到德國待了一年,隨後決定回到義大利和薇歐拉複合。薇歐拉拒絕了梅洛帝亞,結果梅洛帝亞帶了 15個同夥趁著薇歐拉父親不在家,闖入薇歐拉的家中把她綁到郊區的一間農舍強暴。在薇歐拉家人的奔走之下,薇歐拉一周後才順利脫困。

受害事小,失節事大

當時,梅洛帝亞自恃法律和習俗站在他那一邊。在1960年代,西西里島有所謂的私奔傳統,不受家人祝福的男女會靠著私奔來證明兩人想在一起的決心,女方的家人很難衡量女兒是遭到綁架還是同意跟著綁匪走。

此外,當時的女性如果遭到強暴只有兩條路可選,一條是靠著「修復式婚姻」成為加害者的妻子,讓加害者不用受到強暴罪的制裁,自己也不用因為失去貞節而聲敗名裂。

另一條就是將加害者告上法庭、聲張正義,然而這條路無異公開承認自己遭到強暴,對當時保守的社會來說,女性往往寧願嫁給加害者,也不願讓自己成為眾人側目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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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歐拉在法庭上的發言讓人重新檢討何謂婚姻,還有過往息事寧人的傳統對女性有多麼不公平。

Photo: marilena cremaschini‏

拒絕「修復式婚姻」第一人

在薇歐拉的案子中,梅洛帝亞正是想藉此讓薇歐拉點頭出嫁,沒想到薇歐拉和她的家人不吃這一套,毫不畏懼上法庭公開這一切,薇歐拉也成了西西里島第一個公開拒絕「修復式婚姻」的女性。

「我不愛你,我不會嫁給你」

1966年開庭時,法庭被擠得水洩不通,大家都想看薇歐拉怎麼在法庭上攻防。

薇歐拉指控梅洛帝亞威脅、綁架和強暴了她,她當時對著梅洛帝亞說:「我不愛你,我不會嫁給你。」就是這句話打破了義大利息事寧人和家族女性榮譽重於一切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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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義大利電影《最美麗的妻子》(La moglie più bella),就是改編自薇歐拉的故事。圖為《最美麗的妻子》的電影海報。

Photo: Alfa Vendée

家人遭鎮民排擠

然而,薇歐拉的勇敢在她生活的小鎮裡被當作一種威脅。小鎮居民開始排擠薇歐拉一家,薇歐拉的父親更多次接到死亡威脅,她們家的農舍和葡萄園也遭人縱火。

法庭上被律師抹黑

另一方面,梅洛帝亞的律師不斷在法庭上抹黑薇歐拉,表示是她鼓勵梅洛帝亞帶著她私奔,兩人是在合意下發生性行為。

拿掉「修復式婚姻」規定

幸好法律最後站在薇歐拉這一邊,梅洛帝亞被判了 10年有期徒刑,而和他一起綁架薇歐拉的同夥則被判了 4年有期徒刑。1981年,義大利法律拿掉了「修復式婚姻」的規定,未來強暴犯再也無法靠這條逃離法律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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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歷過一系列煎熬後,薇歐拉成了當時女性勇敢對性侵害說不的模範,她也和青梅竹馬結為連理。

Photo: Blyth Scott Photography

雖然贏了官司  但可能孤老終身

在判刑結果出爐後,不少人認為薇歐拉雖然獲勝,不過她遭人強暴的過往將讓她孤老終生,沒有人敢和薇歐拉結為連理。

當時,義大利電視台甚至製作了一檔節目,讓當地男性討論這件事,他們雖然佩服薇歐拉挺身而出的勇氣,但沒人有勇氣和這樣的女子結婚。此外,有了薇歐拉的先例後,西西里島的女性也開始捨棄修復式婚姻,至少有 4名女子拒絕嫁給強暴她們的嫌犯。

和青梅竹馬共結連理

1968年12月,薇歐拉嫁給了她的青梅竹馬瑞斯(Giuseppe Ruisi),兩人共組幸福家庭。當時的義大利總統還送上價值超過 250美元(折台幣約 7,598元)的結婚禮物,義大利交通部長也送這對新人一個月的免費火車票。

至於梅洛帝亞,他在 1976年出獄後離開了西西里島,兩年後在北部的摩德納市(Modena)遭槍擊身亡。

viola franca / dir. marta savina from topher osborn on Vimeo.

義大利電影導演薩維娜將薇歐拉的故事拍成短片,不僅在紐約翠貝卡電影節放映,更打算在今年 12月帶去阿爾卡莫小鎮給薇歐拉看。

「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今天,薇歐拉仍和丈夫、兩個兒子和孫子住在阿爾卡莫小鎮。

當被問到當年為何願意站出來反抗「修復式婚姻」這樣的百年傳統時,薇歐拉說:「這不是件勇敢的事,我只不過是做了我必須做的事,今天任何一個女孩都會這麼做,我傾聽內心的聲音。」

精彩人生被拍成電影

而薇歐拉精彩的人生故事也被義大利電影導演薩維娜(Marta Savina)相中,拍成了一部 15分鐘的短片在紐約翠貝卡電影節(Tribeca Film Festival)放映。

導演薩維娜說:「我們過去認為改變歷史的都是那些領導人或是那些大鳴大放的人。」但薇歐拉不是這樣的人,她卻是女性抵抗不公不義的模範。

今年 12月,薩維娜也將帶著這部短片前往薇歐拉居住的阿爾卡莫小鎮,放給改變義大利歷史的薇歐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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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01 Franca Viola says 'No'
02 Franca Viola and the battle against La Fuitina
03 Franca Viola says ‘No’: Gender violence, consent, and the law in 1960s Ita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