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再現三萬年前航海 學古人從台灣划到日本沖繩

by:時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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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常說「先民渡海來台」,在日本還有第一批智人是從台灣途經沖繩群島抵達日本的說法。如果將時間拉回到 3萬年前的太平洋上,我們的古人真的有辦法乘著黑潮到其他島國嗎?為了要解開古人航海之謎,一項由日本和台灣攜手合作的實驗計畫就此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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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 2017年6月,「三萬年前的航海計畫」團隊在台灣進行竹筏試航。

Photo: 3万年前の航海 徹底再現プロジェクト

智人怎麼去日本?

從日本的考古遺址發現,智人(Homo sapiens)大約是在距今 3萬年前(舊石器時代)來到日本列島。然而,3萬年前的日本列島四面環海,日本人的祖先到底是怎麼樣來到這塊土地上的呢?

目前在學術圈上有三種假設:

1. 距今 3萬8,000年前,古人從歐亞大陸來到朝鮮半島之後,再越過日本-韓國間的對馬海峽,進到北九州的「對馬路線」,航程約 40公里;

2. 距今 3萬5,000年前,古人從台灣划著船,一路划到琉球列島的「沖繩路線」;

3. 距今 2萬5,000年前,古人從歐亞大陸北端,經過庫頁島之後南下抵達北海道的「北海道路線」。當時歐亞大陸-庫頁島-北海道幾乎是相連的,所以古人只需要越過北海道和日本本州間的津輕海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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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目前學術圈上猜測,智人抵達日本的三種可能路徑。相較於從庫頁島南下抵達北海道的「北海道路線」,或從朝鮮半島越過對馬海峽的「對馬路線」,從台灣乘著黑潮先到沖繩再到日本的這條路徑是最艱困的,也是這次「三萬年前的航海計畫」要挑戰的目標。

地球圖輯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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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台灣、琉球群島和日本西半部的地圖,暗紅色虛線部分為琉球群島的火山島弧方向,紅色標記處則為日本最西邊的「與那國島」,也是這次「三萬年前的航海計畫」的舞台:如果古人真的有辦法從台灣划到琉球群島的與那國島,才有可能沿著琉球群島一路北上到日本。

地球圖輯隊

從台灣出發最難!

這三條路線當中,最困難的一條就是從台灣出發划到沖繩的「沖繩路線」。這段路程的航程不只最遠,沿途又會經過世界上最大、最湍急的黑潮,再再加劇了古人想要划船划到日本的難度。

漂不過去  一定要划船

這段「沖繩路線」目前也已經確定,如果古人想單憑黑潮海流之力,從台灣途經琉球群島一路「漂」到日本的話,幾乎是不太可能的。這也意味著古人如果是集體移居「海外」,就一定要靠著自己的力量划過去。

所以說,到底 3萬5,000年前的古人能不能靠著自己力量,從台灣划到琉球群島呢?

再現三萬年前的航海

為了解開這個謎題,日本國立科學博物館的人類史學家海部陽介決定,他要實際測試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可能從台灣划到日本——於是「三萬年前的航海-跨越黑潮計畫」(日文:「3万年前の航海 徹底再現プロジェクト」」,以下簡稱「三萬年前的航海計畫」)便誕生了。

這支影片為「三萬年前的航海計畫」台灣版廣告。

台日博物館攜手合作

這個計畫是由日本國立科學博物館和台灣的國立臺灣史前文化博物館攜手合作,以台灣和日本琉球列島的與那國島為舞台,僅使用舊石器時代的古人手邊有的道具,來徹底實驗「沖繩路線」的可能性。

草船、竹筏和獨木舟

試想三萬年前的古人,如果想從往返台灣-沖繩,他們要用什麼造船、要怎麼造船也是一大重點。「三萬年前的航海計畫」找了「草船」、「竹筏」和「獨木舟」,用三種不同的材料來測試看看哪一種船才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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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 2018年6月,「三萬年前的航海計畫」在台灣進行竹筏測試時,大家扛著竹筏往前走。

Photo: 跨越黑潮 復現3萬年前台灣沖繩航海探索計畫

100%重現古人挑戰精神

另一方面,為了要 100%徹底再現古人挑戰的精神,「三萬年前的航海計畫」的實驗還有幾項前提:

1. 在過程中絕對不能使用地圖、GPS定位、指南針、手錶或時鐘;

2. 跟在船旁邊的伴走船,不能告訴划船手航行方向等資訊;

3. 古人出海不是為了探險,是為了要移居新天地,所以划船手一定是有男有女的組合;

4. 划船手在航行的過程中不能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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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與那國島特製「草船」,這兩艘船是利用與那國島特產的長苞香蒲和須葉藤,純手工打造出來的「草船」。

Photo: 3万年前の航海 徹底再現プロジェクト

候選一號:與那國島特製「草船」

2016年,「三萬年前的航海計畫」先選用了與那國島特產的長苞香蒲(Typha domingensis)和須葉藤(Flagellariaceae)造了數艘「草船」,而船槳的部份則是參考繩文時代初期出土的遺跡仿造的木槳。

海部找了與那國島在地年輕人一起造船,兩艘船各 7名划船手完全不帶手錶和手機,只靠著大自然提供的訊息在伴走船的陪伴下出航。

草船會漂走

2016年7月,第一次實驗路線預計要從沖繩的與那國島划到沖繩西表島。

然而,這種「草船」雖然在海上的浮力、穩定性都很好,但只要一遇到潮流湍急的時候很容易順著海流漂走。原本計畫要從與那國島往東抵達西表島,卻不斷地往北漂,弄得划船手們身心俱疲,最後是由伴走船牽著兩艘「草船」抵達西表島。

難以量產草船

如果想要打造一艘更穩固、更不容易漂走的「草船」,就需要投入更多的材料造船。在島上自然資源有限的狀況下,假如古人真的是乘著「草船」,也未必能量產這種「草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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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船手們握著繩文時代復刻木槳,坐在「草船」上開心地合影。

Photo: 3万年前の航海 徹底再現プロジェク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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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阿美族傳統竹筏試航。「三萬年前的航海計畫」的竹筏找來了台灣阿美族,依循傳統打造而成的手工竹筏。

Photo: 3万年前の航海 徹底再現プロジェクト

候選二號:阿美族傳統竹筏

2017年,「三萬年前的航海計畫」找到了台灣阿美族傳承下來的手工竹筏建造方式,打造了一艘純手工的傳統竹筏。

當時在現場看著阿美族人造竹筏的海部說:「從伐竹、搬運,再到加工都很花時間。原本想說只是單純的竹筏,沒想到需要花費這麼大的精力才能造好,就會覺得祖先們為了要出海竟然做到這種程度。」

竹筏太重划不快

至於 2017年的這艘阿美族傳統竹筏,經過海上實測的結果發現,傳統竹筏的穩定性雖然很好,划船手們也很滿意這艘竹筏。然而,這艘竹筏的重量有點太重,導致船速沒有辦法加快。

打造改良版竹筏

今年 6月,「三萬年前的航海計畫」重新打造了一艘新版竹筏,這艘竹筏的船底較輕,就能讓船速加快。但新版竹筏到底能不能熬過台灣-與那國島的航程,還有待更進一步的實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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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三萬年前的航海計畫」的竹筏與划船手、工作人員們。

Photo: 3万年前の航海 徹底再現プロジェク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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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年前的航海計畫」的竹筏從伐竹到搬運,每一步都是阿美族人的智慧結晶。

Photo: 3万年前の航海 徹底再現プロジェク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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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間的竹子固定方式,也是依循傳統使用劈好的竹片當成繩子固定。

Photo: 3万年前の航海 徹底再現プロジェク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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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竹子一根根固定好的竹筏長這樣。

Photo: 3万年前の航海 徹底再現プロジェク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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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三萬年前的航海計畫」的仿繩文時代獨木舟。雖然獨木舟的船速比「草船」或竹筏要好,但在穩定度上略遜一籌。

Photo: 3万年前の航海 徹底再現プロジェクト

候選三號:仿繩文時代獨木舟

2017年 10月,「三萬年前的航海計畫」在京都府舞鶴市的幫助之下,復刻了距今 6,000年前繩文時代的獨木舟。「三萬年前的航海計畫」表示,雖然目前沒有太多關於日本繩文時代航海技術的研究,但如果距今 6,000年前的獨木舟能成功的話,3萬年前的古人才有機會用獨木舟出航。

獨木舟快  但不穩

然而,目前的實驗結果發現,獨木舟雖然船速比較快,但穩定性不如「草船」或阿美族的傳統竹筏那麼好。這也凸顯出這三種船各有優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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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今年 8月,工作人員正在記錄獨木舟的打造情況。「三萬年前的航海計畫」在製作獨木舟時,會紀錄下每下敲打是用哪一根斧頭、怎麼敲、敲了幾次。

Photo: 3万年前の航海 徹底再現プロジェク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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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今年 8月,在日本東京的國立科學博物館正門外,舉辦「三萬年前的航海計畫」特別活動,經過的民眾可以看到身穿獸皮衣的工作人員一下一下地鑿著獨木舟。

Photo: 3万年前の航海 徹底再現プロジェク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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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今年 8月7日,在日本東京的國立科學博物館的「三萬年前的航海計畫」特別活動上,志工(左)、領導「三萬年前的航海計畫」的人類史學家海部陽介(中)和飾演繩文時代的獨木舟工匠的雨宮(右)合影。

Photo: 3万年前の航海 徹底再現プロジェクト

明年夏天大完結!

到底距今 3萬5,000年前的古人,有沒有辦法靠著自己的力量從台灣划到沖繩與那國島呢?

最近,「三萬年前的航海計畫」募資順利達標,明年夏天就要正式從台灣出發,分別利用與那國島特製「草船」、台灣阿美族的改良版竹筏和距今 6,000年前的獨木舟來測試看看,划船手們有沒有辦法靠著自己力量,抵達直線距離 110公里遠、預計要划上 2-3天才會到的沖繩與那國島了。


延伸閱讀:《留下了語言但DNA不同 從台灣到太平洋島國萬那杜
台灣賽夏族矮靈祭 地球圖輯隊現場直擊

參考資料:
01 「人類は謎の存在なんです」――人類進化学者が「3万年前の航海」に挑む理由
02 【完結編】国立科学博物館「3万年前の航海 徹底再現プロジェクト」
03 3万年前の航海 徹底再現プロジェク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