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達13個月的尋兒之旅 被家人與政府偷走的印度孩子

在生產的三天後,印度女子錢德蘭就再也沒看過自己的兒子——在未經過她的同意下,她的父母將小孩送去收養了。然而無論她如何向警方或政界求助,尋兒之旅都頻頻受阻,直到新聞媒體公開了她的遭遇......

錢德蘭(圖左)與男友庫瑪爾(圖右)在喀拉拉邦兒童福利委員會外進行街頭抗議,要求該機構將小孩還給他們。

分離超過一年

本周三(24),與自己的兒子分離超過一年的印度女子錢德蘭(Anupama S Chandran)終於獲得法院宣判,讓小孩能夠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邊。

紮營抗議兩周多

此前,她與男友在喀拉拉邦(Kerala)的收養機構「喀拉拉邦兒童福利委員會」(KSCCW)外進行抗議,要求它們將孩子還來,時間已經超過兩周。

他們在首府特拉凡德倫(Thiruvananthapuram)的鬧區用篷布紮營,手上高舉著寫上「還我寶寶」的標語,一旁則擺著空蕩蕩的搖籃,若是夜幕低垂,兩人便到路邊的休旅車內休息,不願離開——因為他們除了堅持,別無選擇。

跨越階級的非婚生子

去年 10月19日,23歲的錢德蘭在喀拉拉邦一間當地醫院生下了一名男孩,孩子的父親是已婚的 34歲男子庫瑪爾(Ajith Kumar),這段關係因此在女方家族間掀起波瀾。

一來,非婚生子在印度是個禁忌;二來,讓問題更複雜難解的是,錢德蘭來自種姓制度的上層階級,而庫瑪爾則是往日被稱為「賤民」(untouchables)的達利特人(Dal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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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印度共產黨支持者

但另一方面,雙方都出身於中產階級家庭,也是喀拉拉邦執政黨印度共產黨(Communist Party of India,Marxist)的忠實支持者。

其中,女方父親是一名銀行經理,也是當地印度共產黨的領袖,祖父那一輩則是知名工會成員與市議員,錢德蘭自己則是第一個在自己就讀的大學,擔任印度共產黨學生組織領導人的女性。

一開始只是朋友

而男方也同樣是印度共產黨青年派的領導人,兩人在處理黨務時認識彼此,並於三年前開始同居,庫瑪爾表示自己從那時就已經與妻子分居,兩人之間也沒有小孩,錢德蘭則表示:「這不是一見鍾情之類的,我們一開始是朋友,但最終我們決定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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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姐姐婚禮為藉口

直到去年,錢德蘭懷孕,兩人決定要把孩子生下來。錢德蘭直到生產前的一個半月才告知父母這件事,震驚的家人們於是遊說她回家待產,並隨後禁止她與男友接觸。

生產順利結束後,錢德蘭的父母進一步要求她在姐姐婚禮前暫居朋友家三個月,因為他們不想讓好奇的賓客探問新生兒的事。

至於寶寶,則在從醫院返家時就被錢德蘭的爸爸帶走,但承諾會在婚禮後歸還孩子,錢德蘭表示:「他告訴我他要帶小孩去安全一點的地方,我晚點可以和他見面。」

離家出走,開始尋找孩子

然而,錢德蘭再也沒看過孩子。

今年二月,在姐姐的婚禮後,錢德蘭終於死心,打給庫瑪爾告知兒子不見了,她的父母似乎將他送去了收養中心;三月,她進一步選擇離家,搬去和男友及其家人一起住,並開始尋找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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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證明的父親欄是陌生人

沒想到,當兩人到醫院調閱小孩的出生證明時,卻發現上頭父親欄填寫的不是庫瑪爾,而是陌生的男子姓名。

同時,錢德蘭與庫瑪爾嘗試向警方報案,警方卻拒絕受理孩子失蹤一事,並反過來告訴兩人,它們正在調查父親指稱錢德蘭自家裡「失蹤」一事。

再到今年八月,警方甚至說,錢德蘭的父親已經通知它們,錢德蘭「自願放棄」小孩,願意將他送養。

「國家機器集體執行的名譽犯罪」

錢德蘭與庫瑪爾向執政黨、首席部長、收養機構,以及喀拉拉邦警察局長等機關和政治人物進行投訴,但始終未果。

直到上個月,當他們在新聞媒體上訴說自己的遭遇時,才終於引起的眾人的關注,更導致在野黨議員在邦議會上提起此事,直指這是「名譽犯罪」(honour crime)的一個例子。

「這是由國家機器集體執行的名譽犯罪。」在野黨女議員雷瑪(KK Rema)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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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留下這個「非法的孩子」

錢德蘭的父親傑亞尚德倫(S Jayachandran)則嘗試為自己辯護,他在接受新聞媒體採訪時說:「阿努帕瑪(錢德蘭的名字)說孩子的父親是有婦之夫,我怎麼可以讓我的女兒和她的孩子跟他在一起?阿努帕瑪在產後身體不好,所以我委託收養機構照顧孩子。」

傑亞尚德倫表示,他的家庭不能留下這個「非法的孩子」,所以在諮詢過印度共產黨和一名律師的建議後,才決定要把孩子交給收養機構。

涉及不當監禁、綁架和偽造

而在輿論四起後,喀拉拉邦警方也終於受理了孩子失蹤一案,並對數人做出相關指控,其中,錢德蘭的父母、姐姐及姐夫被認為涉及不當監禁、綁架和偽造,但所有人皆否認這些罪名。

本周三,在接回自己的孩子後,即使上了車,錢德蘭仍緊緊地抱著他。

終於找回了孩子

前陣子,法院下令對某個在今年八月被喀拉拉邦兒童福利委員會送養的孩子進行DNA檢測,並在本周確認他就是錢德蘭和庫瑪爾的孩子。

周三,法院受理了相關報告,然後將孩子正式還給了錢德蘭與庫瑪爾,錢德蘭非常高興,表示這孩子對他們而言依然是一個「新生兒」:「從生產的三天後,我就跟他分開了。我無法表達我的快樂,以及對所有那些與我並肩、為正義而戰的人的感激之情。」

但另一方面,距離錢德蘭生下孩子,已經過去了整整 13個月,這也讓她無奈地感慨:「難道選擇要和誰在一起並生小孩,不是屬於我的權利嗎?」

將繼續抗議,直到相關人士受懲罰

目前,雖然孩子重回了自己身邊,但錢德蘭與庫瑪爾還是會繼續進行抗爭,直到「走私」寶寶的人受到懲罰為止,他們表示自己只是因為獲得媒體幫助,才終於得以讓事件曝光,「我們會繼續抗議,直到我們認為已經對牽涉其中的官員採取應有的行動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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