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火耕」釀野火浩劫！東南亞鄰國被迫吸有毒霧霾，新加坡跨國提告追責

印尼野火持續延燒

《馬來郵報》（Malay Mail）10月19日報導指出，印尼各地野火持續延燒，全國偵測到的起火點從17日的270處，迅速增加至18日的1104處，光是中加里曼丹省就出現495處。

野火產生的煙霧與霧霾，也使印尼多個省份的空氣品質進一步惡化。中加里曼丹省多數地區的空氣品質已達「非常不健康」甚至是「危險」的程度；西加里曼丹省、南加里曼丹省、東加里曼丹省則落在「不健康」至「非常不健康」的範圍內。

為了控制火勢，印尼林業部已投入61架飛機，在中加里曼丹省與西加里曼丹省執行救災任務，包括空中灑水、巡查與人工增雨等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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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濃煙也嚴重干擾航班交通。印尼交通部表示，在8月11日至10月17日期間，全國共有2458個國內定期航班受影響。

一把火清理土地，卻留下後患

新加坡《亞洲新聞台》（CNA）指出，東南亞地區每到6月至9月的乾季期間便經常遇上霧霾問題，而印尼為開墾土地而引發的火災，便是其中一項重要原因。

過往，印尼農民經常透過焚燒的方式來重新整理土地，儘管印尼如今已立法禁止，但因為成本較低，仍有部分農民選擇採用這種做法。

《亞洲新聞台》採訪的南蘇門答臘省農民阿沙迪（Ashadi Hendra）表示，如果要使用機械整理土地，除了需要負擔多名工人與挖土機的費用，還須出動卡車載走清理之後的廢棄植被。

阿沙迪指出，雖然具體價格須視地區、地形與作物情況決定，但通常清理一公頃土地，可能就需要一千萬至兩千萬印尼盾（約新台幣1.8萬至3.6萬元），而南蘇門答臘省的每月最低工資為390萬印尼盾（約新台幣7000元）。

「對經營規模較小的農民而言，這是一筆很大的開銷。」

另一方面，也有部分農民認為，焚燒植被能讓土地更加肥沃，不過印尼大學環境科學專家馬哈萬（Mahawan Karuniasa）指出，燃燒後產生的灰燼短期之內可能有助於提高土壤酸鹼值，但這並非長久之計。

「長遠來看，焚燒土地反而可能導致養分流失，也會傷害土壤中的微生物，並增加溫室氣體排放與野火發生的風險。」馬哈萬解釋道。

此外，《亞洲新聞台》也提到，由於印尼部分地區垃圾清運服務仍不足，因此許多家庭習慣以露天焚燒的方式來處理家中垃圾。

除了農民，BBC也指出部分企業在開發土地時亦會以焚燒方式清理植被，由於商業農業涉及的土地面積較大，一旦火勢失控，往往更難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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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野火燒不盡？

針對此次野火延燒數月的情況，印尼政府也將部分原因歸咎於過去把泥炭地（Peatland）改建為種植園的計畫。

印尼食品事務統籌部副部長哈尼夫（Hanif Faisol Nurofiq）指出，1990年代的大型糧食種植區計畫曾大規模排水，改變了中加里曼丹和南蘇門答臘泥炭地的自然特性，使原本濕潤的環境變得乾燥，增加火災發生的可能性。泥炭一旦起火，火勢可能在地底下持續燃燒，即使撲滅地面火勢，也可能再次復燃。對此，政府正計畫鑿井、改善渠道管理，為退化的泥炭地重新補水。

泥炭地監測團體Pantau Gambut預估，印尼約2400萬公頃的泥炭地中，就有約1600萬公頃因森林砍伐、地下水位下降等問題而變得更容易起火。Pantau Gambut指出，2015年至2019年期間曾發生野火的泥炭地裡，僅有3%恢復成森林，約54%被改建為種植園，主要種植用於製造棕櫚油的油棕。

Fires are smoldering in Indonesia, which is in a severe and widespread drought. Some of these are tropical peatland fires, which burn slowly, release higher amounts of air pollution, and are notoriously difficult to extinguish. https://t.co/gulsKrmSMR

▲ NASA指出，發生在泥炭地的火災燃燒速度緩慢，且不容易撲滅。

如今，印尼也受到強烈的聖嬰現象（El Niño）影響，高溫與乾燥氣候使植被更容易燃燒，也使野火更難控制。

不過，野火的影響不只是土地遭焚毀，隨風飄散的濃煙也逐漸形成籠罩東南亞的跨國霧霾。

民眾健康亮紅燈

霧霾不只讓天空變得灰濛濛，也影響當地民眾的日常生活。住在印尼西加里曼丹省坤甸（Pontianak）的米米（Mimi Marlina）表示，自己的兩個孩子因為霧霾出現咳嗽、喉嚨痛和發燒等症狀，雖然藥物能緩解症狀，但她擔心，如果霧霾持續下去，孩子的健康可能會受到更嚴重的影響。

霧霾遲遲無法散去，也讓印尼民眾的健康亮起紅燈。印尼衛生部表示，截至10月12日，已有逾27萬人出現急性呼吸道感染症狀。為協助受影響的民眾，印尼政府已動員逾2100名醫護人員，並配送300萬個口罩與氧氣製造機供民眾使用。

#NSTnation Toxic haze from wildfires burning in Indonesia has spiked demand for oxygen tanks and air purifiers across the region, manufacturers say, as they work the clock on equipment providing life-saving clean air. https://t.co/Ds17ySULXF https://t.co/6Lyu2htyl7

受霧霾影響，氧氣瓶、氧氣製造機和空氣清淨機等器材的需求量也隨之增加。馬來西亞吉隆坡的醫療器材公司AA Alive便以氧氣瓶為例，指出近期銷量已成長35%。

另一方面，霧霾中的汙染物也加速設備的耗損，AA Alive技術人員穆巴薩爾汗（Mubassar Khan）表示，氧氣製造機的濾網通常使用約1000小時後才需要更換，但受霧霾影響，部分濾網的使用壽命也縮短了一半。

霧霾嚴重到鄰近國家也停課

由於霧霾持續籠罩當地，為避免讓學生吸入有害煙霧，印尼多個地區已選擇改用遠距學習的方式，讓學生在家裡能繼續接受教育。根據印尼教育部統計，截至9月1日，印尼全國已有近1.3萬所學校、約143萬學生改採線上授課。

不過，遠距教學也可能進一步衍生其他問題。印尼國會議員庫妮亞西（Kurniasih Mufidayati）指出，若霧霾持續影響教學，最先受到影響的會是家中缺乏網路或數位設備的學生，可能會進一步擴大學生間的教育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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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霾造成的教育衝擊也穿越國界，波及鄰近的東帝汶。據法新社報導，東帝汶自10月15日起全國停課三天，以保護學生和教師；當地居民也反映最近霧霾情況越來越嚴重，認為有必要讓孩子們待在家裡、盡可能避免出門。

霧霾這麼嚴重，娛樂活動怎麼辦？

霧霾問題持續惡化，也讓大型娛樂活動是否照常舉行引發關注。例如於10月9日至11日舉行的新加坡F1大獎賽，儘管空氣品質不佳，但F1並未取消賽事與相關表演。主辦方表示，會持續監測天氣與霧霾狀況並與政府合作，也準備了必要時的應變計畫。

類似狀況也出現在韓國男團BIGBANG的演唱會。原定於10月17日至18日在新加坡舉行的演出，因霧霾持續籠罩、空氣品質不佳，令不少粉絲擔心演唱會是否會因此取消。

不過，空氣品質最終未達停辦門檻，演唱會仍依原定計畫開唱。許多粉絲表示，儘管霧霾持續不散，但並不影響自己見到偶像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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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亞多國受影響，新加坡展開調查

印尼的霧霾持續飄向東南亞各國，也讓各國的不滿情緒持續升高。據《衛報》報導，新加坡與馬來西亞民眾接連在網路上分享城市遭霧霾籠罩的照片，表達對印尼政府處理方式的不滿。

對此，馬來西亞曾於9月向印尼提出，願提供直升機、飛機與救災人員協助控制火勢；新加坡也曾表示有意協助，但印尼目前仍暫緩外援，表示仍能自行處理。印尼政治與安全事務統籌部長杜東（Dudung Abdurachman）於10月19日解釋說，即使接受外國援助，實際在當地執行時仍會面臨技術上的挑戰。

儘管如此，隨著霧霾影響持續惡化，各國也開始採取行動。新加坡除了向國內民眾發放口罩、提供相關補助，也開始著手調查可能涉及野火的企業，考慮追究相關責任。新加坡《亞洲新聞台》指出，新加坡政府已向7家印尼企業發出通知，要求這些企業停止焚燒土地、提交預防復燃計畫。

▲ 新加坡總理黃循財已要求政府各部門根據《跨境霧霾污染法》（Transboundary Haze Pollution Act）對企業展開調查。

馬來西亞前議員與社會運動家李霖泰（Lee Lam Thye）則是公開呼籲印尼政府採取真正有效的執法行動，並追究相關企業的責任，而不是「只說些客套話」。

「年復一年，霧霾總是不停來襲。不僅迫使學校停課、影響企業營運，還讓我們付出數十億的代價。」李霖泰表示，

「乾淨的空氣不是別人賜與的恩惠，而是一項基本權利。」

乾冰是解決之道？

面對反覆延燒的野火，印尼政府也嘗試採取新方法減緩霧霾影響。根據《亞洲新聞台》報導，印尼政府於10月15日至16日，在南蘇門答臘省上空投放約2.4噸的乾冰，試圖讓滯留在地面的煙霧向上飄散，改善能見度問題。

官方聲明指出，作業期間當地機場的能見度已從1000公尺改善到最高3000公尺；同時，官方也正進一步確認能見度改善是否為乾冰所致。

印尼國家災害應變總署新任署長克里斯托梅（Kristomei Sianturi）表示，政府將繼續評估乾冰技術的成效與成本，再決定是否投入到其他受野火影響的地區。「如果這項技術被認為有效、成本又不會太高，且能用於全印尼，那有何不可？」

乾冰是否能成為對抗霧霾的新解方，有待進一步驗證。然而，對印尼民眾而言，如何擺脫年年重演的霧霾才是當務之急。

《衛報》報導指出，印尼西加里曼丹省的原住民族與公民團體，已向印尼政府提起訴訟，指控當局在野火管理問題上存在「重大疏失」，並要求政府提供全面協助，包括負擔民眾的醫療費用。

野火帶來的傷害，也不只發生在人類身上。獲救的紅毛猩猩諾維塔，由於傷勢嚴重，不得不截去四根已壞死的腳趾，未來能否重返家園，須視康復情況而定。

經過治療，也許諾維塔的傷勢會有所好轉，但只要野火問題未解，仍會出現下一隻失去棲地、等待救援的紅毛猩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