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與武漢「千人計畫」沒上報 美國哈佛大學教授被捕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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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哈佛大學奈米科技研究先驅李柏教授遭FBI逮捕,他涉嫌隱匿參與中國政府招募海外人才的「千人計畫」,也沒有充分揭露與中國政府的資金往來。有鑑於李柏教授在美國學術圈的地位,這起事件也是美國打擊中國勢力滲入美國學術圈至今最為人矚目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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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哈佛大學化學和生物化學系主任李柏,他因為隱匿和中國的資金往來遭到逮捕。

Photo: Kris Snibbe

哈佛大學教授  隱匿和中國的關係

周二(28)一早,哈佛大學來了一群美國聯邦調查局(FBI)探員,他們進入哈佛大學化學和生物化學系建築內,沒多久就替系主任李柏(Charles Lieber)上銬,以「對聯邦當局做出不實陳述」為罪名逮捕拘留他。

參與中國「千人計畫」協助招募海外人才

根據美國司法部掌握的資訊,今年 60歲的李柏沒有充分揭露他和中國政府之間的金錢往來,也沒有告知聯邦當局他參與了中國招募海外科學家和研究人員的「千人計畫」(Thousand Talents Plan),這個計畫先前被聯邦當局標註為極度敏感。

設立實驗室也沒說

不只如此,李柏也沒有跟哈佛大學報備他有在武漢理工大學設立實驗室。

圖為李柏教授和武漢理工大學簽署的「千人計畫」合約。

每月拿153萬元,每年還有458萬元

在FBI提供的刑事訴訟宣誓書中,FBI寫到李柏和中國相關機構在 2012-2017年內接觸頻繁,李柏每個月可以從中國手上拿到高達 5萬美元(折台幣約 153萬元)的資金,每年還可以加碼拿到 15萬美元(折台幣約 458萬元)的「生活和個人零用金」。

「此外,武漢理工大學和中國政府給了李柏超過 150萬美元(折台幣約 4,580萬元)在武漢理工大學內成立實驗室來做研究。」

錯在隱藏,不在分享

身為研究奈米科技的先驅,李柏並沒有和中國當局分享敏感資訊或數據,他遭到指控的地方在隱藏和中國間的金錢往來,沒有告訴哈佛大學、美國衛生研究院和國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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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5月13日,在以色列沃爾夫獎(Wolf Prizes)的頒獎典禮上,獲得化學獎的李柏教授(右二)站在紅毯上等著上台。

歐新社/達志影像

那些年,李柏與中國的關係

回到 2011年,當時李柏和武漢理工大學簽訂了一份合約,允諾擔任武漢理工大學的「策略科學家」。作為回報,李柏每個月可以領 5萬美元、每年可再加領 15萬美元,還獲得了超過 150萬美元的資金在武漢成立實驗室。

2012年,李柏被中國通知他被選入參加「千人計畫」。2013年,李柏慶祝武漢理工大學和哈佛大學的共同奈米關鍵實驗室成立。

2015年,哈佛大學發現李柏在武漢理工大學內主持的實驗室,當時哈佛大學通知李柏擅自使用哈佛大學的名義與LOGO侵犯了大學的政策,應該立即修正。隨後,李柏便與該實驗計畫保持距離,但他仍持續拿武漢理工大學的錢。

被任命為「大學教授」 哈佛最高職位

2017年,李柏被哈佛大學任命為「大學教授」,這個職位是哈佛教師中的最高職位,整個哈佛大學只有 26名教授獲此殊榮。同年,李柏因為發明可與大腦整合的可注射網狀電子設備獲得美國衛生研究院頒發的指導先鋒獎。

李柏:知道「千人計畫」,但沒加入

2018年,來自國防部的調查員開始對李柏展開調查,希望他說清楚手上的資金來源。當時,李柏表示他知道中國的「千人計畫」,但他從未獲邀加入。在遭到國防部約談的兩天後,李柏要求一名實驗室助理幫他找出中國實驗室的網頁,結果發現該網頁上將李柏列為實驗室的主持人。

李柏在寫給同事的email中表示:「昨晚,我因為擔心這些事情幾乎沒什麼睡,我想要盡快採取措施來糾正這些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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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柏教授是奈米科技的研究先驅,他的前任研究助理表示,他幾乎每周六天都待在實驗室裡,興趣就是閱讀科學文獻。

Photo: Matthias Weinberger

完全不像李柏的作風  他的世界只有研究

2002-2009年在李柏實驗室中工作的蒂姆柯(Brian Timko)說:「(李柏遭到的指控)沒有道理。」蒂姆柯現在是美國塔夫茨大學生物醫學工程系的助理教授,他說:「間諜?詐騙?這些完全不像是李柏的作風,李柏的整個世界就是做研究然後發表。」

一周待在實驗室六天  從早到晚都在

蒂姆柯回憶道,李柏一周待在實驗室六天,通常從早上八點待到午夜十二點。李柏開的車子很普通、穿著也很低調,他的興趣就是閱讀科學文獻還有在院子裡種南瓜。

對學生要求高  凌晨也會回email

2003-2010年在李柏實驗室工作的董亞傑(Yajie Dong,音譯)表示,聲譽卓著的李柏實驗室常常吸引來自世界各地的化學家和物理學家,李柏更身兼至少兩間公司的顧問。對於他的學生,李柏的要求非常高,要是沒有達到他的標準,李柏會不假辭色地直接批評。

「你可以在凌晨兩點或四點寄email給他,他都會回。他永遠都找得到人,他也希望自己的研究助理跟他一樣。」現在,董亞傑是中央佛羅里達大學奈米科學科技中心的助理教授。

研究資金全靠李柏

董亞傑回憶道,當時的李柏實驗室中有大約 30名研究人員,其中大部分是博士生,李柏得負責大家的薪水、上百萬美元的設備和實驗室空間,這些全都仰賴李柏找來的資金維持營運。根據李柏的網站,李柏研究的支持者包含美國空軍、海軍和國防高等研究計劃署(DAR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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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李柏教授遭到FBI的拘捕,哈佛大學表示會配合調查。

路透社/達志影像

當你擁有一切......

對於李柏隱匿資金來源、遭到FBI逮捕一事,美國醫學院協會首席科學長小麥金尼(Ross McKinney Jr.)表示:「李柏是一位備受推崇在哈佛工作的研究人員,他擁有美國機構最高的職位,他收穫了這個領域中所有的成功。」

「這就好像當你擁有一切,為什麼你還想要更多?」

科學家擔心麥卡錫主義捲土重來

小麥金尼形容現在一種不安感瀰漫在科學家之間,大家都害怕會遭到當局嚴格審查資金的來源,「我們擔心最終必須接受麥卡錫主義式(註)的純度測試。李柏受到了刑事指控,這是一件大事,他可能要去坐牢」。

一旦李柏被定罪,念在他是初犯,他可能不用坐超過六個月的牢,不過未來他再也收不到任何聯邦資金。

哈佛大學:配合調查

針對旗下明星教授被控隱匿和中國有關的資金來源,哈佛大學發言人斯溫(Jonathan Swain)說:「美國政府對李柏教授的指控非常嚴重,哈佛會和包含國家衛生研究院在內的聯邦當局合作調查,並且從內部開始針對李柏涉及的不當行為展開審查。」

與此同時,哈佛大學宣布給李柏教授放無限期的行政假,直到全案水落石出為止。

註:麥卡錫主義(McCarthyism)指的是在沒有足夠證據的情況下指控他人不忠、顛覆、叛國等罪。它也指使用不公正斷言、調查等方式,特別是對異議者和批評者進行打擊。這個詞彙源自利用反共打擊異己的美國共和黨參議員麥卡錫(Joseph Raymond McCart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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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BI表示,除了李柏教授,他們還掌握了兩名中國籍科學家在美犯罪的證據。

Photo: Dave Newman

除了李柏,還有兩位中國籍科學家

除了李柏,FBI在周二指控另外兩名中國籍科學家在美國犯罪。

癌症研究員走私細胞

第一位是今年 30歲的哈佛附屬癌症研究人員鄭造松(Zaosong Zheng,音譯),他在準備離開美國時被抓到從貝斯以色列女執事醫療中心(Beth Israel Deaconess Medical Center)實驗室偷取了 21瓶細胞。鄭造松坦言他準備靠著在中國發表細胞相關研究來加速他的事業。隨後,鄭造松被控走私美國物品和做出不實陳述,他目前人在麻州拘留中心內不得保釋。

隱藏人民解放軍身分

第二位是今年 29歲的波士頓大學化學和生物醫學工程系研究人員葉延慶(Yanqing Ye,音譯)。檢察官表示,葉延慶隱藏自己是人民解放軍中尉的身分,持續替中國軍方在美國執行任務。因此,她遭控簽證詐欺、虛假陳述和充當外國政府執行陰謀的特務。然而,美方在抓到葉延慶前,她已先一步返回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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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FBI波士頓辦事處特別探員柏納沃隆塔的說法,中國政府的目標很簡單,就是取代美國成為世界超級強權。

Photo: SnapwireSnaps

中國政府的目標:取代美國

周二,美國聯邦檢察官表示,他們將加強打擊不當和中國政府合作的研究人員。負責查案的FBI波士頓辦事處特別探員柏納沃隆塔(Joseph Bonavolonta)說:「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像中國一樣,對我們的國安和經濟造成這樣嚴重和長期的威脅。」

「中國共產黨政府的目標很簡單,就是取代美國成為世界超級強權,為了達到目的他們不惜違法。」柏納沃隆塔補充道,像麻州這樣充滿菁英大學和學術研究機構的地方,對中國來說「目標豐富」。

華裔學者:和中國有關係的人太多了

美國華裔菁英NPO百人會的前主席、現任加州大學哈斯汀法學院傑出教授吳華揚則批評道,最近美國聯邦當局對華裔研究人員的起訴「有可能會破壞美國科學,因為和中國有關係的研究人員實在太多了」。吳華揚表示,直到最近這些中美合作都被視為很健康,「這些(讓人觸法)的規範是新規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