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忙」作為一種潮流 炫耀忙碌的現代啟示錄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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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常常把「我很忙」當作口頭禪,並且在心底默默地以忙碌為傲嗎?在現代社會,「炫耀忙碌」已經成了一種不折不扣的地位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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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總是覺得事情做不完、無時無刻都很忙碌嗎?

Photo: Fabrizio Verrecchia

「我很忙」是你的口頭禪?

在日常生活中,你常常把「我很忙」掛在嘴邊嗎?對以色列作家羅森(Hanna Rosin)來說,當有人在她面前抱怨行程怎麼這麼滿時,她聽在耳裡反而覺得對方在炫耀自己的社會地位。

和物質特權掛勾 不是一般人的忙

對這些「炫耀忙碌」(busy-bragging)的人而言,他們的忙不是忙著脫貧,他們的忙是和物質特權掛勾在一起,在抱怨忙的同時,這種忙還不是一般人可以達到的。

「高級的忙」:自我實現的忙

羅森舉例道,像她曾向前同事求助,但前同事卻回她說:「我也很想幫忙,但我不行。我正趕著完成一份劇本還有我即將在米蘭的演講。」這裡同事的忙和苦苦掙扎求餬口的忙不一樣,而是一種自我實現的忙。此外,這種「高級的忙」還得身處在差不多環境、地位的人聽得懂才顯現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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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有閒階級的女性正在逗貓消磨時光。圖為英國 19世紀畫家高沃德(John William Godward)的作品〈無所事事〉。

Photo: John William Godward 

有閒階級論 炫耀大把休閒時間

過去,人們認為比較不忙、休閒時間多的人是社會地位高且有錢的人。在經濟和社會學家范伯倫(Thorstein Veblen)1899年出版的《有閒階級論》一書中,他寫道:「明顯放棄勞動...變成達到卓越經濟成就的傳統象徵。」換句話說,當這個人越有錢,他要做的工作就越少,他也越能用自己大把大把的休閒時間來向人炫耀。

忙碌才代表社會地位高

時至今日,忙碌反而彰顯了這個人社會地位高,在奉行新教傳統、勤勞即是美德、靠努力一定可以實現美國夢的美國尤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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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名車和名錶,工作忙碌似乎更能凸顯出自己的社會地位。

Photo: Nicolai Berntsen

忙碌的人擁有人力資本

專門研究「炫耀忙碌」現象的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商學院行銷教授貝萊札(Silvia Bellezza)和同事發表的研究中直指,現代社會中有個很不尋常的地位象徵:看起來很忙。

貝萊札等人寫道,忙碌之所以會成為社會地位高的象徵,「背後是靠著認為忙碌的人擁有人力資本(競爭力、野心)所致,又因為這種人力資本稀有的關係,在勞動市場上需求高」。

好錶和好車不夠看 好勞工才稀有

因此,名錶和名車等奢侈品不再是能用以驕人的物品,畢竟一隻好錶和一部好車在現代大量生產的社會中容易取得,但是一名好勞工難尋。當有人在炫耀自己有多忙碌時,無意間就透露出他們在勞動市場上的價值有多高,還有他們的能力多受人看重。

忙碌讓人更容易被社會接受

貝萊札等人也認為,出入使用奢侈品的人會給人一種比較不好親近的印象,不過「忙碌」不一樣,「忙碌是一種能讓人們更容易被社會接受和有效表達社會地位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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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在金融業工作的人而言,若是在高工時的環境下還擠得出休閒時間,反而代表社會地位高、生活多采多姿。

Photo:  Aditya Vyas

忙於工作者社會地位高

為了應證上述理論,貝萊札和研究團隊做了個小實驗,他們創了兩種虛擬人物的社群媒體帳號,並且在該社群媒體上貼滿虛擬人物認真工作的貼文,另一邊則是貼滿了吃喝玩樂休閒風格的貼文,讓受試者表達他們對這兩種人的感受。

最後,研究人員發現,美國人會認為比較忙於工作的虛擬人物社會地位比較高。

金融業、科技業 回歸《有閒階級論》

然而,對於金融業和科技業等普遍工時長、壓力大的行業來說,這時炫耀忙碌不夠看,他們又回到《有閒階級論》的論調:在忙碌的行程中還能擠出時間從事休閒活動才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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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人偏好悠閒度日,對他們來說,能夠悠閒享受生活的人才是有錢人。

Photo: brando

美國人推崇工作忙碌

至於,身處不同社會文化的人,對忙碌的看法會不會不同呢?

答案是肯定的,貝萊札等人就發現,美國人比較會被工作忙碌而打動,但像是西班牙、義大利、希臘和法國就恰好相反。

義大利人偏好悠閒度日

對此,研究人員分別給美國人和義大利人展示不同的生活方式,一邊是一直在工作,另一邊則是悠閒度日。對義大利人而言,悠閒度日的人比較富有;但對美國人而言,他們反而會認為悠閒度日的人可能無法工作,他的生活一定出了什麼問題,要是可以他一定會馬上回去工作。

美國人害怕無所事事 替忙碌找藉口

另一份由芝加哥大學研究人員進行的研究發現,美國人實際上喜歡忙碌,就算這種忙碌對生產力有害也一樣。

芝加哥大學行為科學和行銷教授海希(Christopher Hsee)觀察到:「人們害怕無所事事,而他們自稱事情很多僅僅只是為了替保持忙碌找藉口。」

舉例來說,人們可能會回覆一點也不緊急的email,而不是認真地去完成比較重大的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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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做才不會讓自己過於忙碌呢?第一步就是區分清楚工作和休閒的時間。

Photo: skeeze

怎麼做才不會這麼忙?

其實,人們有很多時候是在無意識的狀態下「炫耀忙碌」,整個讚揚忙碌文化的社會都是共犯。那麼,我們怎麼做才不會這麼忙呢?

《衛報》專欄作家、《解藥:給無法忍受正面思考者的快樂》(The Antidote: Happiness for People Who Can't Stand Positive Thinking,暫譯)一書的作者柏克曼(Oliver Burkeman)提供了三種思考方向:

第一種:將工作和休閒分開,避免工作滲透到休閒時間

設下工作的界線,就能有效減少忙碌感。

第二種:別讓忙碌成了另一種拖延

當你把待辦事項一條條完成時,的確可以為你帶來很大的成就感,但是,有的待辦事項其實一開始就不該在清單上,這些不該在清單上的待辦事項只是造成你漫無目的忙碌的推手,反而拖延到真正應該完成的事項。

第三種:能力越強,責任越重,你就越忙?

你有沒有發現,當自己回信回得越快速,就會接到越多來信呢?或是當你做人員工越成功,身上的責任就越多呢?當你工作越有效率,或許會發現事情不減反增,反而讓自己更加忙碌,這時你應該為自己設好界線,別把每一件事都當作自己的義務,避免吸引更多不必要的事情進入你的生活中。

當然,上述說得比做得容易,不過柏克曼表示:「下次當你發現自己想抱怨有多忙時,請不要抱怨,你可能並沒有真的那麼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