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人退休選哪種:靠自己還是政府?

by: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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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授權轉載自友站英語島文/ 鄭貞茂(台灣亞太產業分析專業協進會院士) 

馬克宏是法國歷史上最年輕的總統,他雄心壯志,希望改造法國經濟,但上任之後的一些改革措施卻往往不得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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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2018年爆發黃背心運動

以2018年11月17日爆發的黃背心運動(法語:Mouvement des gilets jaunes)為例,一開始馬克宏想要針對全球氣候變遷做些事情,於是提高汽車燃料稅,希望鼓勵民眾改購買電動車等更有利於環境的交通工具,但因國際油價上漲,中產階級民眾感覺購買力受到衝擊,加上先前馬克宏反對復徵富人稅,於是本來是環保議題的汽車燃料稅,變成是窮人與富人的階級戰爭。

2019年年底黃背心運動屆滿一週年紀念,這一次示威遊行與民眾抗爭活動反而更為加劇,甚至到今年目前為止,各項罷工運動仍沒有停止的跡象,主要原因就是馬克宏總統新推出的年金改革倡議。

人民擔心福利制度將徹底改變

為何法國民眾對馬克宏的年金改革倡議如此反感,而馬克宏卻仍堅持要推動年改呢?

首先讓我們了解法國的退休制度,法文中的retraite是指退休俸,與英文的pension意思並不盡相同。按法國現有的退休制度,比較偏向「社會保險制」,具有所得重分配的功能,員工每個月提撥一定比例薪資至國家社會安全基金,政府與僱主同時也會相對負擔部分比例。但不同行業別提撥比例會有差異,於是乎數十年來各種行業如農夫、公職人員、演員、鐵路工作者、礦業工程師、律師等各自發展出自己的退休金制度,估計不少於42種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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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退休金支出占GDP比重(%),未來隨著人口老化趨勢以及經濟成長下滑,法國政府對於退休金的補貼恐怕只會越來越高,根據法國政府的估算,2025年時退休金的缺口將由2018年的3.5億歐元提高到172億歐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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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的退休制度偏向「社會保險制」,每個人依照需求選擇方案,每月當保險費從薪水扣繳。 

pension≠Retraite
退休金        退休俸
(英文)        (法文)

這還不打緊,重點是退休之後的所得替代率(編註)法國是73.6%,遠高於OECD國家成員的平均值58.6%,被認為是先進國家當中最優沃的退休制度。由此衍生出來的問題是,退休金成本愈來愈重,根據OECD的統計,退休金支出占GDP比重,法國為14%,在全球幾乎名列前茅,只有希臘與義大利高於法國的占比。

編註:所得替代率為每月可支配所得/退休前薪資。意思是退休後可以拿到的錢,佔退休前薪資多少比例,數字越高代表拿得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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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有可能統一42種退休金制度嗎?

馬克宏總統提出來的年金改革有三大重點,首先是將現有的42種退休金制度整合為一種,主要的變革是將社會保險制改為個人帳戶制。

馬克宏形容新制是juste (公平)與universaliste (普及)。第二個重點是「點數制」(points system),根據每個勞工的個別薪資算出相對應的點數和未來可能的月退休收入,勞工自己貢獻越多,將來退休就可領得越多。第三個重點則是提升最弱勢族群的退休金所得。

看起來馬克宏的改革立意良善,但為何許多工會堅決反對這樣的變革呢?主要的原因當然是這些勞工發現他們的退休金會變少,同時,退休年齡也會從現在的62歲延後到64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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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舊制規定退休金的計算基礎,在民間是根據其所得最高的25個年度來計算,在政府部門則是根據其退休前的6個月薪資來決定,因此就算勞工在整個職涯當中有過短暫失業或轉換工作跑道,對他們的退休金都不會有很大的影響。

但在馬克宏的新點數制中,點數的計算是根據勞工的工作天數,於是對於沒有完整工作生涯的人退休金就會受到嚴重影響。其次,原本講究公平與縮小貧富差距的退休金制度未來將因行業別而讓差異變大,有錢的行業退休金也會越高。第三,若勞工未來提前退休,其退休金也會被打折。但對某些高風險的行業如警察、軍人、礦工等,其平均退休年齡本來就比其他行業來得早,但在新制中其退休金也會受到很大的衝擊。

法國政府妥協,但罷工未停

在這次事件中我們再度看到總體與個體的差異。民調顯示,75%的法國民眾認為年改是必要的,但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認為政府可以把年改做好,同時,工會的罷工行動雖然造成民眾不便,但仍獲得廣泛的支持。

用白話文來講就是,民眾支持年改,但不應犠牲個人的權益。但若沒有改變任何人的利益,年改又要如何發揮功效?

為了平息眾怒,馬克宏宣布自己卸任之後,將放棄總統特有的退休金每月6,000歐元,加計放棄擔任憲法委員會一員的津貼每月1萬3,500歐元,合計每月約1萬9,500歐元。同時,法國政府也部份修正內容,如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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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政府仍然強調,現在是時候建立一套普及而又標準一致的年改制度,"We are proposing a new pact between generations." "We want a system that is the same for all French without exceptions."但改革是否會成功,不僅法國人關心,全世界也都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