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狼外交:沸騰全球的中國外交新政策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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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幾十年來,中國外交官在國際舞台上謹守鄧小平時代的「韜光養晦」路線,多採用淡而無味、長篇大論的外交形式。但是,從去年開始,中國外交官在中國境內用不了的Twitter上頻頻和西方「叫戰」,這樣的外交手段被稱為「戰狼外交」。究竟,什麼是「戰狼外交」?這種外交手段又是怎麼出現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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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來,中國外交官在國際舞台的發言越來越激進,也讓他們被稱為「戰狼外交官」。但你知道「戰狼」這個稱呼是怎麼來的嗎?

Photo: christels

從電影到外交舞台

2015年,中國推出了一部充滿愛國和英雄主義的電影《戰狼》,劇中主角是一名宛如藍波(註)般的中國軍人,他為了捍衛中國的利益在所不惜。這部全片洋溢著愛國情緒、票房破了 5億人民幣(折台幣約 21億元)的電影,在 2017年推出續集《戰狼二》,這次主角率領中國人民解放軍深入非洲解救中國公民。

「你的背後有一個強大的祖國!」

在《戰狼二》中,搭配著經典台詞「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而在片尾則出現了紅色封皮的中國護照,一旁搭配著「給所有中國公民:無論你在海外遇到了怎樣的危險,請你記住,你的背後有一個強大的祖國!」

戰狼這部電影所傳達出的精神,可說反映出這幾年來,中國外交官一轉保守、被動、低調的態度為強勢、主動、高調的應對路線——對他們來說,在國際舞台上就該像戰狼一樣,不惜一切代價捍衛祖國,對那些「不懷好意」的西方國家不要客氣。

註:藍波(John James Rambo)是美國《第一滴血》系列電影的主角,他是美國陸軍特種部隊的退役軍人,在電影中戰技所向披靡。

在充滿民族主義情緒的愛國電影《戰狼二》中,出現了「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這樣的經典台詞,也讓之後在前線捍衛中國利益的中國外交官被稱為「戰狼外交官」。

捍衛中國名譽  拿出戰鬥精神

像去年在歡慶中國外交部創立 70周年的派對上,中國外交部長王毅對著派駐世界各地的外交官精神喊話,要求他們在海外代表中國、捍衛中國名譽時態度要更強硬,拿出該有的「戰鬥精神」出來。

被西方國家霸凌太久

當時,中國外交部長王毅便抱怨中國被西方國家霸凌太久,認為西方國家往往都用中國人權紀錄不佳來生事,最近更是把「目標」放在新疆問題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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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被封為「Twitter上最紅的戰狼外交官」的趙立堅,他從 2010年開通Twitter帳號後,便火力全開攻擊任何批評中國的言論。

路透社/達志影像

Twitter上最紅的戰狼外交官

2019年7月,時任中國駐巴基斯坦外交官的趙立堅,在Twitter上砲轟美國沒資格批評中國的人權紀錄,畢竟美國內部充滿著種族歧視、貧富不均和槍枝暴力的問題,他諷刺道:「華盛頓特區的白人從不去東南區,因為那是黑人、拉美裔的地區。」

這番發言讓美國前安全國家顧問萊斯(Susan Rice)出面反擊,批評趙立堅才是種族歧視;趙立堅也反擊萊斯「丟臉」、「令人震驚地無知」。在雙方激烈交鋒下,趙立堅被中國媒體稱為「Twitter上最紅的『戰狼』外交官」,他也成了海內外不少中國年輕人的話題。

砲轟美軍將病毒帶進武漢

不到一年的時間,趙立堅在今年二月被拔擢成中國外交部發言人,他也找到了另一個新的戰場:COVID-19(武漢肺炎),開始砲轟美國軍人在 2019年世界軍人運動會時,將病毒帶到了武漢。

編造中國謊言與陰謀論

無獨有偶,趙立堅的上司──中國外交部新聞司司長兼發言人華春瑩也親上火線,回應那些批評中國隱瞞疫情數據的「敵人」道:「有的政治人物忽視基本數據,編造了無數關於中國的謊言和陰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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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十月,中國外交部新聞司司長兼發言人華春瑩才開通Twitter帳號,現在上頭已經有超過 500萬名追蹤者。

Newscom/達志影像

威脅不再和澳洲做生意

鏡頭轉到澳洲,當澳洲政府呼籲全球對COVID-19(武漢肺炎)的起源展開調查時,中國駐澳洲大使成競業反問道:「說不定中國一般老百姓會問,我們為什麼要喝澳洲酒,或是吃澳洲牛?」藉此來威脅澳洲收手,不要想把疫情怪在中國頭上。

稱讚自己  嘲笑別人

上個月,曾任武漢副市長的中國駐法大使盧沙野描述中國如何成功地控制疫情,同時也不忘嘲笑處置失當的西方國家。舉例來說,盧沙野稱法國在防疫時拋棄了老年人,讓他們「死於飢餓和疾病」。對於這樣嚴重的指控,法國外交部召見盧沙野,並且發出聲明道:「最近某些中國駐法國大使館外交官的公開發言不符合我們兩國雙邊關係的性質。」

類似事件也在賽普勒斯上演,當時中國駐賽普勒斯大使黃星原說整個世界應該要感到丟臉,畢竟中國這麼迅速就解決了疫情爆發的問題,不像其他國家只會想找人來怪和說謊——此話一出隨即引起賽普勒斯政府不滿。

戰火四起 不只歐洲

中國外交官類似的發言屢見不鮮,不只在歐洲出現,哈薩克、伊朗、巴基斯坦、巴西、新加坡等國都對駐當地的中國外交官發言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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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COVID-19(武漢肺炎)疫情爆發的湖北省武漢市,民眾紛紛戴起口罩排隊等待篩檢。

路透社/達志影像

在外交場合  馬不停蹄的他們

在斯里蘭卡,中國大使館則是公開在Twitter上抱怨道:「當西方人發表他們的意見時,就叫做言論自由,不管內容錯得有多離譜。當中國人發表和他們不同的意見,就被叫做假外宣。可笑的雙重標準。」

在印度,中國大使館更是火力全開,回應印度政府要中國賠償疫情造成全球損失的說法,表示這種要求不過是「荒謬&譁眾取寵的廢話」。

在委內瑞拉,中國外交官也沒有放過這個被中國視為「社會主義盟友」的國家,他們要將COVID-19稱為武漢肺炎的委內瑞拉官員「戴上口罩和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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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是中國和美國建交四十周年,當時曾在上海舉辦盛大的慶祝活動,然而如今中美除了貿易戰的關係陷入膠著,疫情也替兩國的關係雪上加霜。

路透社/達志影像

中國外交官已經不一樣了

對於這種到處引戰的「戰狼外交」,中國官媒一點也不覺得不妥。最近,中國解放軍經營的報紙《人民前線》就對批評中國的國家喊話道:「拋棄你們的幻想,準備好開戰吧!」

背後有中國共產黨撐腰的《環球日報》則寫到:「中國外交官已經不一樣了,那些中國被置於屈服地位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中國在全球上升的地位需要自己好好用毫不含糊的方式捍衛國家利益。」

「中國民眾已經不再滿足於柔和的外交語氣,」《環球日報》補充到,中國已經拋棄了鄧小平時代的外交準則──「韜光養晦,善於守拙,決不當頭」,《環球日報》也大大稱讚中國的戰狼外交官們,勇於在前線對抗西方「歇斯底里的流氓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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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出席今年中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的外交部長王毅,他在去年的一場活動上要求中國外交官們拿出「戰鬥精神」。

路透社/達志影像

中國外交官怎麼看?

至於,中國外交官對於「戰狼外交」又是怎麼看待呢?

中國駐英國大使劉曉明表示,用「戰狼外交」來形容中國的外交政策是一個誤解,因為中國的外交政策是「獨立的和平外交政策」,只不過有時難免需要強硬一點,「當那裡有狼,就會有戰士」。

內部激辯  戰狼外交佔上風

澳洲洛伊國際政策研究所(Lowy Institute)的中國共產黨專家麥格雷戈(Richard McGregor)則提到,其實中國內部也在激辯,採用「戰狼外交」對國家發展好不好。他說:「在中國外交該怎麼做上,顯然存在著分歧,雖然這有可能只是戰術上的分歧,但目前『戰狼外交』看起來佔上風。我不確定這種外交方式會不會長久。」

一邊點火,一邊滅火

在中國「戰狼型」外交官們四處點火的同時,有部分中國外交官在試圖緩和與西方國家一觸即發的衝突。舉例來說,中國駐美國大使崔天凱曾評論趙立堅「美軍帶病毒進武漢說」很瘋狂。

曾任中國副外交部長的資深中國外交官傅瑩則呼籲目前在職的中國外交官們,要謹守「謙虛和寬容的精神,並堅持溝通、學習和開放」。

讓情況惡化,不是減緩

無論如何,澳洲前總理陸克文(Kevin Rudd)表示:「不管中國這些新一代的『戰狼』外交官怎麼向中國當局覆命,現實就是中國的地位遭到重擊。諷刺的是,這些戰狼們讓情況惡化,而不是減緩。在印度、印尼和伊朗等國家,可以看到病毒散布帶來的反中情緒。中國的軟實力正面臨被粉碎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