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失去一位親王,我們殞落一位神:那些視菲利普親王為神的部落

by:山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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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英國數千公里外的萬那杜共和國,有幾個部落的民眾因為菲利普親王的死而垂淚,因為這位「山神之子」已經離他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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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塔納島島上的雅克爾、姚南嫩等部落來說,菲利普親王的死形同神的殞落。圖為姚南嫩部落的居民手持菲利普親王年輕時的照片。

路透社/達志影像

太平洋島國致哀

自從愛丁堡公爵菲利普親王(Prince Philip)於上周五(9)辭世後,全英國都陷入了哀悼、悲傷的氣氛;而在距離英國數千公里外的萬那杜共和國(Republic of Vanuatu)塔納島(Tanna Island)上,雅克爾(Yakel)、姚南嫩(Yaohnanen)等部落的居民也忍不住傷心落淚,因為對他們來說,菲利普親王的死形同神的殞落。

而這些部落將菲利普親王視為「神」的信仰,也被人們稱之為「菲利普親王運動」(Prince Philip Movement)。

為期數周的悼念儀式

如今,這些部落的居民舉辦了為期數周的儀式來悼念菲利普親王,人們在此期間會跳舞、舉辦遊行、飲用一種名為「卡瓦」(kava)的飲料,最後在一場盛大、宰殺好幾隻豬的活動中,送別菲利普親王。

「塔納島上的民眾和英國人民間有很深的連結,我們謹向英國王室、英國的民眾致上最深的哀悼之意。」伊庫納拉(Ikunala)部落領袖雅帕(Yapa)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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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那杜共和國是一個位於澳洲東部外海的小國,塔納島則是該國南部的一座小島,位於圖中的紅標處。

地球圖輯隊

澳洲外海小國

萬那杜共和國是個位於澳洲東部外海、由 80多座島嶼組成的國家。在 1980年獨立以前,萬那杜共和國被稱為「新赫布里底群島共管地」(New Hebrides Condominium),由英、法兩國共同殖民。

熟悉,但拒絕使用現代科技的部落

其中,雅克爾、姚南嫩這兩座部落就位於萬那杜共和國南部的塔納島,部落居民主要住在島上的一座叢林裡,其實距離島上的機場不遠,居民們和現代社會的往來也很密切,對錢、手機等都不陌生,但他們仍選擇按著傳統的方式生活,在部落內也鮮少使用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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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克爾部落的居民納吉亞(Albi Nagia)指著塔納島上的一座山告訴攝影師,菲利普親王就是那座山的山神之子。

美聯社/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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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島上民眾的眼中,皮膚白皙、娶了伊莉莎白女王為妻的菲利普親王,顯然很符合傳說中「山神之子」的形象。圖為 2015年伊莉莎白女王和菲利普親王造訪德國,在施普雷河(Spree river)上坐船遊河的照片。

路透社/達志影像

出外討老婆的山神之子

但來自數千公里外的菲利普親王,又是如何成為這座偏遠小島居民眼中的「神」呢?

根據當地傳說,塔納島一座山的山神有個皮膚白皙的兒子,有一天,祂離開了塔納島,到外頭尋找一個有錢有勢的老婆結婚。與此同時,祂也肩負著維繫、推廣世界和平理念的任務。當這兩項任務大功告成的那一天,山神的兒子就會重新回到塔納島,與島民生活在一起。

人類學家們推測,大約在 1950、1960年代,英法兩國還共管著當地的時候,島民們在偶然間看見英國政府機關裡的英國女王伊莉莎白二世(Elizabeth II)、菲利普親王肖像,又聽說了他們的故事,便逐漸將菲利普親王視為傳說中的「山神之子」。

山神之子來了!

在 1974年,英國女王伊莉莎白二世、菲利普親王親自拜訪了塔納島後,島上民眾也更堅定地相信,菲利普親王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山神之子。當然,菲利普親王在到訪的時候對這一切都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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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收到島上民眾致贈的殺豬棒「納爾納爾」後,菲利普親王很認真地拿著棒子拍照,並將照片寄回島上給他們。圖為姚南嫩部落的領袖馬利亞(Jack Malia),他手上拿著的是一張伊莉莎白女王和菲利普親王的彩色照片,以及當初菲利普親王收到「納爾納爾」後所拍的照片。

路透社/達志影像

山神之子的贈禮

菲利普親王回國後不久,島上的民眾透過當時的英國駐萬那杜專員提出了一個請求:他們希望能獲得一張菲利普親王的獨照。而菲利普親王也答應了,立刻派人回贈給島民們一張他的簽名照。

在收到「神」的禮物後,這群島民也回贈一份禮物——一根儀式性的殺豬棒「納爾納爾」(nal-nal,註),並要求菲利普親王拿著棒子拍照,證明他真的有收到禮物。這次菲利普親王也照做了,他在白金漢宮拿著這根棒子拍了張照片,又將照片寄回島上。

「香火」鼎盛的神

這一來一往下,島民們更加確信菲利普親王就是傳說中的「山神之子」,他們謹慎地將這些照片供奉起來,有些人還會在照片前擺上香蕉、山藥等作為供品,也會在心中默默向這位神祈禱,期待他能實現自己的心願。

編註:之所以送殺豬棒(pig-killing club)是因為對於萬那杜的人們來說,養豬代表的是你這個人擁有的財富、社會/政治地位與權力。

豬隻不僅能當成貨幣支付,如果要讓自己的社會階層晉升到下個等級,得先徵得神靈允許,透過「殺豬」儀式才能實現,且隨著等級增加,要殺的豬也會變得更多。

豬隻也是男人締結婚姻的重要資本,在許多祭祀儀式中也能看到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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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庫納拉部落的領袖雅帕拿著的這張照片,就是當初 5位部落領袖到英國與菲利普親王、女王伊莉莎白二世會面時所攝。

路透社/達志影像

「神」什麼時候要回來?

到了 2007年,5位島上的領袖藉著前往英國拍實境秀的機會,到溫莎堡中與菲利普親王見面。見到親王後,他們大膽地詢問道:「請問您什麼時候才要回塔納島?」

根據島民的說法,當時菲利普親王回答:「當天氣變暖的時候,我會捎給你們一則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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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菲利普親王死後,他的兒子、同樣也曾到過塔納島的查爾斯王子,很可能就將成為新任的「山神之子」。

路透社/達志影像

山神之子死了怎麼辦?

從那之後,天氣又變暖了好幾回,但「神」的訊息始終沒有到來,而現在菲利普親王離世了,島上的民眾也開始討論是否該讓菲利普親王的兒子——查爾斯王子(Charles, Prince of Wales)繼承「山神之子」的名號。

查爾斯王子在 2018年時也曾親自登上塔納島,當時還收到島上民眾所致贈的一根拐杖。

澳洲人類學家霍夫曼(Kirk Huffman)指出,對這些奉行由族長的男性子嗣繼承族長頭銜的部落來說,答案已經很清楚了。「他們可能會說,菲利普親王將他的任務交給了查爾斯王子。」霍夫曼說道。

菲利普親王正在回來的路上

即使查爾斯王子日後繼承了菲利普親王「山神之子」的頭銜,霍夫曼表示,島上的民眾也不會因此忘了菲利普親王,「有人相信,不管是以肉體或是靈魂的形式,菲利普親王一定會回來,而死亡可能是最終啟動這一切的關鍵」。

或許對塔納島上的民眾來說,就算菲利普親王的遺體將葬在溫莎堡,此刻他的靈魂也已經踏上返鄉路,飄洋過海準備回到塔納島,與這群始終深愛、也尊敬他的人長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