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冷靜期真的不一樣 中國離婚數驟降70%

by:山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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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今年中國的「離婚冷靜期」規定正式上路後,今年第一季的離婚數據出現了顯著的下滑。乍看之下,中國政府似乎成功阻止了許多佳偶因一時的衝動而離婚,但在持相反立場的網友看來,這項數據只顯示了有許多人喪失追求人生快樂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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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年起,想在中國離婚得至少等上 30天,等「離婚冷靜期」結束後才算正式離婚。

路透社/達志影像

離婚前冷靜一下不一樣

最近,中國的民政單位公佈了一項有趣的數據。中國第一季的全國離婚登記人數下降至僅剩 29萬6,000對,相較於去年第四季的 106萬3,000對和 2019年第一季的 104萬8,000對,驟降超過 70%。

造成這項結果的關鍵,就是今年 1月中國新上路的「離婚冷靜期」。

30天猶豫要不要離婚

目前,中國的配偶們可以透過法官判決,或是雙方自行到民政單位登記等兩種方式完成離婚手續。按照現行規定,凡是自行到民政單位申請離婚的配偶,都必須在提交申請後等上 30天的「離婚冷靜期」。冷靜期過後 30天內,雙方必須一起到民政單位領取離婚證,才算完成離婚手續。

在冷靜期內,任一方都可以申請撤銷離婚;在冷靜期過後,雙方如果沒有在 30天內領取離婚證,離婚申請也會視為無效。

非中國獨家 其他國家也有離婚冷靜期

「離婚冷靜期」的規定並非中國獨有,英國、法國、丹麥也都有這類規定,好讓離婚兩造能有更多時間思考溝通、安排財務及討論監護權的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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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中國的網友表示,今年離婚數據的下降一方面也反映了新制離婚手續太複雜、麻煩到令人懶得離婚。圖為一對在今年 5月20日這天跑去民政單位登記結婚的中國夫婦。

路透社/達志影像

還是想離 只是懶得離

從這次中國政府公佈的數據來看,中國新實施的「離婚冷靜期」確實有效減少了離婚人數,但有不少網友指出,很多人是因為行政程序太麻煩才放棄離婚。

「如果你想阻止(人們離婚),離婚數字當然會下降。反正也沒有數字可以顯示人們的痛苦增加了多少。」一名微博的網友說道。

另外一名網友則說:「結婚不一定是為了快樂而結,但離婚一定是為了快樂而離。這些數字只顯示有 70%的人喪失了追求快樂的機會。」

英國媒體《衛報》也在報導中指出,這些數字都還需要一段時間的觀察,因為離婚人數其實會因地而異,去年中國在COVID-19(武漢肺炎)疫情後的經濟復甦,很大程度上也改善了婚姻雙方的關係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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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非常重視民眾婚姻、生育現況的中國政府來說,離婚人數增加、結婚人數減少的現象無異於一大警訊。

美聯社/達志影像

離婚率節節攀升是問題

但事實上,近年來中國的離婚率一直有逐年攀升的現象,同時中國每年的結婚人數自 2014年後也在逐年減少,無怪乎高度重視婚姻、生育的中國政府會推動「離婚冷靜期」來加以應對。

「婚姻與生育間的關係密不可分。結婚率的下降會影響生育率,連帶影響經濟與社會發展。」去年,一名中國民政部的官員在一場記者會上表示:「這個問題應該要優先處理。」

他在同一場記者會中也提到,民政部將致力於「完善相關社會政策、加大宣傳力度,引導公眾樹立正確的愛情、婚姻和家庭價值觀」。

主要針對衝動離婚

力推「離婚冷靜期」政策的中國法律專家龍俊就曾在受訪時指出,離婚冷靜期的規定主要是針對中國社會的「閃婚閃離現象」,也就是『衝動離婚』」。

靠著離婚冷靜期挽救婚姻

在某些夫妻的身上,離婚冷靜期確實發揮預想中的效果。去年 3月,今年 29歲的許小姐和先生大吵一架而申請離婚,但在冷靜期期間,兩人重新評估了這段婚姻,最終在兩周後撤銷了離婚申請。許小姐形容,現在兩人的關係「前所未有的堅固」。

有人適用,有人不適用

雖然受惠於離婚冷靜期,但許小姐對這項規定抱持著保留的態度,她說:「30天離婚冷靜期在我們身上發揮成效,但我不確定它在其他人身上也能有同樣效果。可能因為我們的問題只是短暫的,當初提交離婚申請的時候也比較衝動。」

她也舉了個例子,表示如果對方出軌,「我想我應該不想等上 30天(才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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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底,許多急著離婚的配偶在網路上出高價,希望能搶在「離婚冷靜期」規定上路前,完成所有的離婚手續。圖為在 2012年12月12日這天,等著排隊進民政單位辦理結婚登記的民眾。

路透社/達志影像

離婚就離婚,為何管那麼多?

在中國民間,和許小姐有類似想法的人不在少數。當去年中國政府傳出要新增「離婚冷靜期」的傳聞時,立即在國內引發了軒然大波,部分反對者認為這項規定無異於干涉了人們的婚姻自由。

事實上,在去年年底「離婚冷靜期」規定上線前夕,中國各大城市都爆出了一波離婚潮,民政單位的預約離婚服務「一位難求」,一度還被黃牛拿來販售。

沒有經濟能力、家暴受害者處境不利

不僅如此,許多反對者也指出,離婚冷靜期對已經飽受家暴威脅的受害人不利,他們會因為這項規定而吃上許多不必要的苦頭,甚至是面臨生命威脅。

對此,中國政府表示,像是家暴這類案例並不適用離婚冷靜期的規定,而是應該透過法院途徑尋求離婚。

這個說法看似解決了家暴者的問題,但實務上能否完整實施又是另外一個問題,尤其是在今年 1月一名中國婦女在離婚冷靜期期間,因為財產分配問題而遭丈夫持斧頭殺害後,更是讓反對者對離婚冷靜期的執行現況打上一個大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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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中國最高人民法院的調查,絕大多數的離婚官司在一審都會被駁回。

Photo: Rneches

打官司耗時耗力又耗財

美國媒體CNN也在報導中引述 2018年中國最高人民法院的一份調查,發現中國有 66%的離婚官司都會在一審中遭到駁回,顯示上法院打離婚官司,很可能反而是項耗時、耗力又耗財的方法。

去年接受媒體訪問時,專打離婚訴訟的上海律師陳佳吉(Chen Jiaji,暫譯)也說:「只有少數離婚官司可以在一審獲判離婚。」

「一般來說,離婚案件通常得耗費至少 6個月,某些更複雜的案件可能得花上大概 1-2年。」

「想離婚的人還是會找到辦法離婚」

儘管從今以後,想在中國離婚已經越來越困難,但在美國紐約的約翰傑伊刑事司法學院(John Jay College of Criminal Justice)研究中國離婚訴訟多年的李克(Ke Li,暫譯)教授依舊表示:「我們有足夠的證據顯示,就算你設了更多障礙、讓離婚變得更困難,想離婚的人還是會找到辦法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