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上賭癮的國度 捷克上萬人傾家蕩產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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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捷克全國 1,050萬人中,大約有 11萬人染上賭癮,將近總人口的 1%,幾乎是其他歐盟國家平均賭徒人數的兩倍。捷克大街小巷都看得到賭場,要不就是設有吃角子老虎機的酒吧,人們沉溺於賭博的問題越滾越大,也考驗當局如何在這場戒賭戰爭中對抗民眾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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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彩產業在捷克的收入非常可觀,2015年就賺進大約 403億台幣,而線上賭場更是商機無限。

Photo: gchampeau

你有因為賭博想自殺嗎?

在一間沒有窗戶且狹窄潮濕的地下室,有九個人圍成一圈坐下來,他們之間有飽受折磨的青少年、毫無表情的中年男子,隨後,他們在房間中央點起蠟燭,主持人開始發問:

「賭博有沒有讓你的家庭生活過得不開心?」

「賭博有沒有讓你不關心自己或家庭的福祉?」

「你有因為賭博想要自殘或自殺嗎?」

上述都是匿名戒賭會課程中,用來檢視參加者是不是已經生病了的問題,只要在 20題中回答七個「有」,就代表你已經生病了。參加戒賭會的彼得(Petr)說:「我 20個問題都有。」

這就是捷克目前正面臨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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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捷克首都布拉格,當地除了吸引來自世界各地的觀光客外,想靠著賭博大撈一筆的業者也會到這裡設賭場。

Photo: Alex DROP

蘇聯垮台  迎來民主與博彩

身為歐洲最自由的國家之一,1989年蘇聯垮台後,捷克人酗酒、吸毒還有賭博成癮的問題越來越嚴重。先前,捷克在嚴格的共產黨統治之下,這類惡習都受到嚴格管制和禁止。但隨著捷克邁向民主,賭場和博彩公司在市場上橫行,當局卻沒有相應的預防措施。此外,低稅率更讓博彩事業有利可圖。

匈牙利不一樣  限制民眾賭博

相對於捷克,先前同樣處於蘇聯鐵幕下的匈牙利自從脫離共產體制後,就有計畫地限制賭博,包含禁止會讓人成癮的吃角子老虎機,還有限制人民進出賭博網站。

將近1%人染賭癮

根據捷克政府今年八月釋出的數據,捷克全國 1,050萬人中,大約有 11萬人染上賭癮,將近總人口的 1%,幾乎是其他歐盟國家平均賭徒人數的兩倍。

此外,如果拿德國來比較,德國境內只有 0.29-0.64%的人口沉溺於賭博,英國則是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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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角子老虎機帶給賭客的快感不言可喻,捷克許多酒吧裡都有類似的賭博遊戲機台,比歐洲其他國家來得多。

Photo: Aaron

每個街角都有賭場

現在,只要到捷克首都布拉格晃一圈,幾乎每個街角都看得到賭場和裝滿吃角子老虎機 24小時不打烊的酒吧。有的賭場也會提供免費酒類,想辦法留住賭客。根據統計,捷克全國有將近 7萬台電子賭博機,比歐洲其他國家來得多。

博彩公司  到處贊助

同時,大型博彩公司也是捷克境內演唱會或運動賽事的贊助商,大街上、網站、新聞報紙、電視都可以看到數不盡的賭博廣告,這些都讓捷克沉迷賭博的人數急劇上升。

年輕人嗜賭風險高

根據捷克毒品和成癮監測中心的資料,有 5%的捷克人,大部分是男人,有陷入賭癮的危機。此外,年齡介於 15-24歲的年輕人也是高風險一族,因為現在整個博彩市場正向網路靠攏。

政府不管稅賦鬆

捷克全國博彩政策專員佛柏羅(Jindrich Voboril)說:「我認為造成賭癮的原因有幾個,直到最近人們才開始關心,先前政府沒有任何計畫,也沒有嚴格管制,甚至在稅賦這一塊也非常寬鬆。」

事實上,直到上個夏天佛柏羅才被任命專門處理賭癮問題,官方監測機制也才正式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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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布拉格當地的一間賭場,這間賭場 24小時營業,讓人隨時都能來玩上一把。對捷克人來說,賭博不是問題,只不過是一種生活方式。

Photo: Diarmuid

不認為賭博是問題

打擊賭癮不遺餘力的佛柏羅分析到,在文化上,捷克人不認為賭博是問題,他們認為賭博只不過是一種生活方式。再加上背景雄厚的博彩產業幾十年來直接遊說政府官員,讓立法規範博彩產業路迢迢。

打擊賭癮  困難重重

這些原因都讓佛柏羅在打擊賭癮上碰到重重困難。最近,他接到了不少民眾的e-mail,嘲笑他讓賭癮見光的舉動,不過,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官商勾結  安全堪憂

「我有被威脅,有人跟我說我可能會失業...因為投資博彩事業的人與政府關係好,」佛柏羅接著提到,他擔心家人和自身的安全,所以他不敢和孩子住在布拉格,反而寧願每天從布爾諾(Brno)通勤 200公里到布拉格。

「我不想把我的孩子帶到布拉格,因為我不希望受職位影響。」

擋人財路行不通

去年,布拉格市長柯納克娃(Adriana Krnacova)原本打算禁止部分賭場營業,然而她的計畫馬上遭到否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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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男子在捷克首都布拉格參加撲克比賽。在捷克,許多人為賭癮所苦,政府也想辦法要幫民眾戒賭。

Photo: World Poker Tour

年賺上百億  非法業者參一腳

綜觀整個捷克博彩市場,2015年賺了 304億克朗(折台幣約 403億元),當地擁有合法博彩經營執照的業者有 69家,但捷克境內有上千台沒有登記的賭博遊戲機還有線上賭場,這兩者佔了整個博彩市場的 50%。

線上賭博一網打盡

而線上賭場最大的問題就是太容易讓民眾接近,人們只要有行動裝置就能玩,幾乎將各個年齡層一網打盡。其中,年輕人和老人最容易沉溺在線上賭博,再加上線上賭博業者大力贊助運動組織,年輕人很難察覺賭過頭的危險。

國會立法限制  預計明年上路

今年年初,捷克國會通過了一條限制線上賭博的法律,明年會正式施行,希望可以有效拉回沉溺於賭博的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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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深陷賭癮的翠堤納表示,他過去靠著向地下錢莊和銀行借錢過活,這段日子帶給他的憂鬱讓他甚至想以死解脫。

Photo: Lisa Brewster

賭到財產輸光  想一死了之

今年 60歲的翠堤納(Frantisek Trantina)提到了他戒賭的辛酸,他說:「當時我非常憂鬱,我的財產都輸掉了,我不知道當時我到底怎麼了。」翠堤納甚至想一死了之。

向地下錢莊借錢

當時,翠堤納是布拉格一家運動博彩公司的行銷經理,在他輸了將近 1,000萬克朗(折台幣約 1,326萬元)後,他決定要尋求協助。

「在診所我花了很多時間才戒賭,即使到現在有的債務還沒還完。」翠堤納過去靠著向銀行、即時現金貸款業者甚至地下錢莊大舉借錢過活,「他們是我最快還錢的對象」。

搖身一變成反賭大使

今天,翠堤納成了反賭大使到各地演講,並經營捷克唯一的戒賭匿名組織。他也在布拉格查理大學進修,想辦法成為一名心理治療師,他也早就不在博彩公司工作。

翠堤納說:「當我參加博彩會議時,我看到我以前的同事,但我現在和他們站在不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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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克國會除了立法限制線上賭博,還出資開設專門戒賭的診所,也有組織提供像匿名戒酒會般的聚會場合,透過團體的力量幫人戒賭。

Photo: Lwp Kommunikáció

當局出資  開設專門戒賭診所

現在,捷克境內只有大約 20間機構,提供 3,000人戒賭治療,這 3,000人少於成癮人口的 3%。根據捷克全國博彩政策專員佛柏羅的資料,今年當局決定出資 3,000萬克朗(折台幣約 3,977萬元),讓非政府組織Sananim開設全國第一家專門戒賭的診所。

除了治療  還提供法律諮詢

非政府組織Sananim的CEO李希特(Jan Richter)表示,他們會提供治療和免費的法律諮詢,診所開幕兩個月內就收了 40名患者,他們也計畫在不久的將來擴大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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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捷克硬幣,其中一面有著哈布斯堡(Hapsburg)家族的獅子圖樣。許多捷克人賭到家產輸光,一輩子都被債務追著跑。

Photo: Ryan Poplin

賭債永遠還不完

在李希特的患者中,大部分人身上都揹了 40萬克朗(折台幣約 53萬元)的債務,「有可能更多,他們大部分人永遠都不可能還完」。許多病患都向非正當管道借錢,有的利息超過 20%。

染上賭癮  輸了上百萬元

今年 26歲的史彭(Milan Spurne)就是染上賭癮債務累累的人之一,他每周花三小時通勤到李希特的診所。來自捷克小鎮多茲多夫(Drozdov)的史彭,少年時期跟幾個朋友開始投注運動賽事,隨後染上賭癮花了 6萬美元(折台幣約 189.5萬元)。

賭客:不賭後開心多了

「在我村子裡的 650人之中,我知道就有大約 20人沉迷賭博。」直到史彭的父親收到大筆帳單後發現不對,介入關心後事情才有了轉機。史彭說:「我現在不賭比以前開心多了,我現在用跑步和踢足球取代賭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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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某些人而言,運動博彩跟一般上賭場賭博很不一樣,但都具有害人成癮的問題。

Photo: Jim Makos

運動博彩不一樣

談到運動博彩,捷克最大運動博彩公司Tipsport公關主任索荷(Vaclav Sochor)表示,真正的賭場和電子賭博遊戲機比運動博彩還有問題。

「在運動賽事上下注跟把錢投進吃角子老虎機裡大不同,」索荷補充到,他所屬的公司常常在推廣量入為出、負責任地賭博,也會在學校開課教授學生賭博的危險。

「Tipsport沒有經營任何吃角子老虎機或類似的賭博遊戲機台,我們是推廣負責任賭博的領頭羊。這不僅是利他主義,這也與我們的生意有關。」

他們都是小偷

但是,不是每個人都像Tipsport這樣想。

好不容易才戒賭的史彭說:「我剛開始只賭運動賽事,我原本認為吃角子老虎機和運動博彩是兩回事,我以為自己絕對不會去玩吃角子老虎機。」

我認為吃角子老虎機不一樣,但我現在看透了它的本質,他們(運動博彩和吃角子老虎機)都是小偷。史彭


編註:對原文完整報導有興趣的朋友,請參考
01 The Czech Republic’s massive gambling problem
02 Online Gambling Impact On Czechia Youth
03 Czech gambling legislation makes progress
04 Czech problem gambling growing, says addiction expert
05 Czech Republic: A dangerous gambling addiction

延伸閱讀:《網壇爆出打假球 費德勒:我想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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