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消防員平均一周兩人亡 為什麼他們要自殺?

by: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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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電視節目《斷層線》在今年 2月拍攝了一支近半個小時的紀錄短片,指出美國消防員逐漸攀升的自殺率,也提到他們也許正承受著說不出口的心理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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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拍攝於美國底特律(Detroit),當時消防員一邊試著要把火勢控制在小屋內,一邊調查起火源。

路透社

從一名消防員說起

工作 31年的退休消防員凱西(Tim Casey),在 2015年6月被發現把排氣管接入汽車自殺,結束了 57歲的人生,在那之前,凱西已經試圖自殺過兩次。

消防界裡的小秘密

凱西從 2014年開始,在YouTube上傳了一些談論自己經歷、第一線人員面對心理創傷的影片,並在其中一支影片說:「一般人完全無法想像我們在現場看到什麼糟糕事。我們照顧每一個人,但我們每日每夜都會看到糟到不能再糟的事情。消防員自殺的人數已經在最近創新高了,這大概是業界裡不能說出口的骯髒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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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的消防員試著要撲滅松木林的大火。這場大火發生在 2010年,在強勁風勢的助長下,900公頃的松木、灌木叢通通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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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畫面難忘懷

除了打火,消防員也會出現在各式各樣的救難現場,像是在大規模槍戰、謀殺、自殺案件、交通事故、兒童虐待等事件,但他們在第一線目睹到的畫面,也可能帶來深遠影響。

就像凱西所描述的某次救難經驗:「當一名母親在倒車的時候,不小心壓到嬰兒的頭,把他腦裡的東西全部擠出來。當我們從消防車走出來時,她將腦漿四溢、卻還在呼吸的嬰兒交到我手上,說:『救救我的孩子。』我並沒有救起那個孩子,我的意思是,他死了。」

有些記憶帶不走  成為創傷

凱西提到,就是這些類似的事情成為每日每夜折磨他的東西,被診斷出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的他想靠著酒精解脫只是徒勞,最後,他在《斷層線》(Fault Lines)約訪的三周前自殺了。

沒有處理情緒的時間  能做的只有工作

凱西的朋友,同時也是消防員的米勒(聽譯)告訴《斷層線》,這些自述影片的情緒非常強烈,他提到消防員在救難現場看到難以計數的人死亡,能救起的人卻少之又少。然而,他們卻沒有消化情緒的時間,就要開始其他救難工作,消防員只能不斷把情緒往裡吞。

人們把我們視為救護人員,認為我們可以修正任何事物,但是我們不能。

已故消防員 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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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爾幹半島國家波士尼亞與赫塞哥維納內,可以看到消防員的衣服掛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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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率是一般人的3倍

凱西的故事絕對不是個案。負責照護殉職消防員家屬的民間組織「全國殉職消防員基金會」(National Fallen Firefighters Foundation, NFFF)指出,消防員自殺的人數是一般人的 3倍高。

根據統計,2014年大約有 109名消防員或緊急救護人員自殺,平均一周就有兩人死亡,2015年,則有 113人選擇結束生命。

實際數目可能被低估

事實上,美國官方並沒有針對消防員或緊急救護人員的自殺人數進行統計,因此實際的死亡人數可能更高。

死亡人數連年增加

成立「消防員行為健康聯盟」(Firefighter Behavioral Health Alliance)的退役消防員帝爾(Jeff Dill),現在專門為美國、加拿大的消防員進行心理諮商,根據他蒐集的資料,消防員或緊急救護人員的自殺人數從 2011年開始便逐年增加。

在我們兄弟姊妹之間的自殺是真實的。

消防員行為健康聯盟創立者 帝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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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已故消防員馬瑟的朋友表示,如果馬瑟想談談,隨時可以找自己,但是他明白馬瑟為什麼不這麼做,其中就是消防員社群內的陽剛文化作祟。

Photo: clarkmaxwell

陽剛文化作祟  消防員不談內心脆弱

然而,自殺人數雖然不減,且不少消防員也表示受創傷經歷所苦,卻很少人真的會發出求救訊號。造成這個情況的原因就在於職場內「陽剛文化」作祟,對大部分的消防員而言,承認自己身心正在受苦就等同懦弱的表現。

「我們深受所謂的『文化洗腦』殘害,」退役消防員帝爾根據自己多年的救火經驗說:「當你穿上這身制服時,你就必須表現出強壯、勇敢、提供救援,而且永遠不該尋求幫助。」

「傳奇」背後的痛苦

也因此,消防員會選擇隱藏他們的心理健康問題,像在 49歲的消防員馬瑟(Mike Mauser)自縊後,他的女兒佛格森(Lauren Ferguson)提到鄰居都把馬瑟看做一個傳奇、卓越的表率,所以他才會不向外界求援,一個勁地把煩惱吞下肚。

「到最後,我們還是無法得知是什麼東西抓住了他。」佛格森受訪時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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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諮商是美國消防隊員不被看見的需求,民間組織也在想辦法填補這道缺口。

Photo: starmanseries

尋求解決之道  同事扶持是關鍵

為了解決消防員所承受的心理健康問題,民間組織也設計了相關的心理輔導計畫。

科羅拉多大學科羅拉多泉分校(University of Colorado Colorado Springs)的心理學家博克(Judith Bock)設計了一系列的「同儕扶持計畫」,博克發現比起諮商師,消防員更有可能跟同事傾吐心事,而且他們的同事也確實比其他人更瞭解彼此。

透過聊天尋找警訊

這項計畫會讓消防員接受為期一周的訓練,讓他們可以在與同事聊天時,感受到同事正受心理疾病所苦的警訊,並協助把這些人轉介給心理師評估、治療。「全國殉職消防員基金會」也有擬定出類似的計畫。

計畫施行無強制力  碰不到退休人員

然而,這計畫的施行並沒有強制力,因此,全美 3萬5,000個消防隊要不要參與計畫其實是由他們自己決定。

心理學家博克也承認,這項計畫其實沒辦法接觸到退休的消防員,如前面提到的凱西、馬瑟都是退休後才自殺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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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消防員正在把掉進水井的豬隻拉出來。

路透社

計畫旨在彌補諮商缺口

不過這起碼是彌補消防人員缺乏心理支持的缺口,在馬瑟過世後,他的女兒佛格森也致力於讓人知道消防員經歷的創傷與自殺問題。

刻意維持開棺  要人不要做出一樣的事

佛格森提到在父親的葬禮時,她刻意要維持開棺的狀態,希望人們不要步上父親的後塵:「他的臉又青又種,因為當時血管都堵住了,但人們說這看起來就像他剛從火災現場走出來。」

「我把棺木打開,就是希望讓每個人看到這到底有多糟糕,而且不會想要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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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朝鮮 南韓年輕人的就業悲歌

參考資料:
01 Amid culture of silence, more firefighters die of suicide than on the job
02 The Final Call: Why Firefighters Commit Suicide
03 Soaring Firefighter Suicides Focus of Documentary
04 The Final Call: Why Firefighters Commit Suicide - Fault Lin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