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有這麼多特質,為什麼你只看到這個?」 英國發起反歧視吉普賽人活動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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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許多人來說,吉普賽人是扒手、小偷、盜賊的同義詞,但以篷車為家的他們不喜歡別人以帶有貶義的吉普賽人稱呼自己,也不喜歡外界將他們貼上負面標籤。現在,長居倫敦的他們要為自己正名為「羅姆人」,挺身而出洗刷社會對他們的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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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跟著馬戲團巡演到法國的吉普賽少女準備關上篷車的門。吉普賽人居無定所的流浪形象常被和盜賊與小偷畫上等號,現在他們要為自己正名,洗清外界對他們的歧視。

路透社

成長一路受歧視

有六個孩子的摩根(Mena Mongan)是第一批反歧視海報主角的羅姆人(Roma),她也和《衛報》分享了自己成長歷程中面對的種種歧視。

摩根回憶到,她上小學時是那所小學第一位羅姆人學生,被同學排擠地很厲害:「我們過得很慘,讓我知道原來我們和大家是不一樣的,你不會想和家長說,你不會想讓他們跑到學校抱怨反而把事情弄得更糟。」

學校霸凌  年紀輕輕就輟學

多年後,從愛爾蘭流浪到英國倫敦的摩根,她的孩子也或多或少在學校因為羅姆人的身分被霸凌,像她的大兒子就曾被人罵「骯髒的吉普賽人」。

雖然學校的反霸凌規定讓孩子們沒有受到明目張膽地虐待,但歧視並沒有消失,摩根的孩子從來沒有被邀請去參加其他同學的生日派對,摩根也從來沒有反邀成功過。摩根 19歲的女兒萊斯莉(Leslie)表示,上學讓她痛苦,沒有同學願意坐在她旁邊,所以她從 14歲後就輟學了,「老師叫他們不要這樣,但他們也沒有被留校察看,根本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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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登上反歧視羅姆人海報的摩根,她既是母親也是接待人員、納稅人、志工等等,具有多元身分的她希望外界看到他們和大家沒有不一樣。

Photo: London Gypsies and Travellers

反歧視海報上路  改變大眾態度

看著自己與孩子在生活中面對的種種歧視,逼得摩根決定挺身而出,登上反歧視羅姆人宣傳海報,從這個月開始,這張海報會透過各大管道強力放送,希望大眾改變對羅姆人的態度。

為什麼你只看到這個?

雖然過去也有類似活動,但過去的活動聚焦在讚揚羅姆人的獨特文化,這次則把重點放在羅姆人和大家都一樣。摩根的海報上印著大大的幾個字──「母親、接待人員、游泳者、納稅人、志工、旅行者」,以及一句話:「我們有這麼多特質,為什麼(你)只挑了一個?」

隱藏身分  害怕受歧視  

對其他羅姆人來說,他們不像摩根這麼有勇氣,他們害怕揭露自己是羅姆人,擔心招來更多歧視,因為過去的經驗告訴他們這麼做沒好處。

摩根表示:「當我坐下來和新認識的人聊天時,我仍會想要不要跟他們說我是流浪者(Travellers)?你其實不需要說,但為什麼你要藏呢?」

被汙名化的流浪者

目前住在東倫敦的摩根接著說:「流浪者在社會上仍被汙名化,我們在倫敦工作,我們有投票,我們是倫敦社群的一份子,但我們似乎永遠只能站在外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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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英國,歐洲各國對以篷車為家四處流浪的羅姆人都沒有好印象。在法國文豪雨果(Victor Marie Hugo)1832年出版的小說《鐘樓怪人》中,就描繪了一名吉普賽少女受到社會歧視的悲劇。

Photo: Sofi

歧視到底從哪來?

根據英國平等與人權委員會(Equality and Human Rights Commission)的報告,雖然羅姆人受到英國平等法的保護,但英國各地對羅姆人的歧視沒少過,迫使他們得隱藏身分好找工作,許多人都受到社會的排擠。

不過,英國大眾對羅姆人的歧視究竟從何而來呢?

以為來自埃及  稱他們為「吉普賽人」

回顧歷史,社會對羅姆人的歧視可以追溯到英國都鐸時期(西元 1485-1603年),當時他們從法國初抵英國,英國人覺得這群人的皮膚黝黑,帶著濃濃的異國風情,以為他們從埃及來所以稱他們為「吉普賽人」。

1530年,英國國會通過埃及人法,開始驅逐所謂的「埃及人」,這項法案也把吉普賽人視作罪犯。1547年,英王愛德華六世頒布法令,把吉普賽人都關起來當成奴隸。幾年後,英國更對吉普賽人下達了死刑令,當時只要是吉普賽人只有死路一條,和吉普賽人扯上關係也很危險。

為人讀手相  被視為怪力亂神

不只英國大力打壓羅姆人,其他歐洲國家對羅姆人也不友善。舉例來說,巴黎教堂開始驅逐羅姆人,因為他們為別人讀手相被視作怪力亂神,大眾為羅姆人貼上的負面標籤至今都還沒有完全撕除。

18、19世紀時,歐洲各國政府企圖要「同化」羅姆人,他們奪走羅姆人的小孩,把他們交給相關單位養育。

納粹大屠殺羅姆人

1930、1940年代,流浪到德國的羅姆人更受到納粹的迫害,和猶太人一起被受到納粹大屠殺,總共有高達 50萬名羅姆人死於納粹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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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羅姆人正在篷車停放的定居點準備食物。對習於流浪的羅姆人來說,篷車不僅是他們的交通工具,還是他們最溫暖的家。

路透社

綿長的汙名化歷史

正因為這段綿長的汙名化歷史,才讓現居英國的羅姆人摩根忍無可忍,決定站出來。她提到外界總認為他們是小偷,她的孩子到超市買東西時都會被警衛跟著,「這種事到今天仍在發生,讓你心情很差,他們跟著你去結帳,他們跟著你到前門」。有時候,有的酒吧和遊樂場甚至拒絕服務羅姆人。

給人們另一個角度

摩根說:「我是一名母親,我是一名接待人員,我接送孩子上下學,我上教堂。人們沒看到你是一名職業婦女,沒看到你煮飯、你打掃、你做公益、你付出你的時間──他們就是沒看到。我希望這個活動可以給人們另一個角度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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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捷克首都布拉格舉辦了一場別開生面的世界羅姆人節,邀請羅姆人到大街上展現獨樹一格的羅姆文化,用舞姿傳達身為羅姆人的驕傲。

路透社

我們和大家沒有不同

負責推出一系列反歧視海報的「倫敦吉普賽人和旅行者」(London Gypsies and Travellers)慈善組織執行長肯尼特(Debby Kennett)表示,海報背後的設計理念出自羅姆人日常生活中遭受到的歧視,外界只會用化約的眼光看他們,而沒有注意到羅姆人其實和大家沒有不一樣。

對社會的正面貢獻

肯尼特說:「我們想讓大眾質疑自己的偏見,這些(羅姆)人都有正面的貢獻,他們有自己的生活、嗜好、工作,他們是社會上活躍的一份子。我們想要改變外界對他們的描述,先前的討論大都聚焦在旅行者有什麼不一樣,這次聚焦在我們有什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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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今年 19歲的羅姆人史密斯,多年來他在倫敦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的身分,但仍不免碰到外界對羅姆人的歧視與偏見。

Photo: London Gypsies and Travellers

人們比較接受這種歧視

除了摩根,今年 19歲的羅姆人史密斯(Billy Smith)也參加了這項計畫,他成了另一張海報的主角,海報上標出了他的多元身分──兄弟、學生、學徒、男友、吉普賽人。史密斯表示,他之所以挺身而出,是因為他從小就遇到外界對羅姆人的歧視和偏見:「你看到所有仇恨,然後你開始思考到底外界從哪裡學到討厭羅姆人?」

每當遇到歧視時,史密斯都會拿出耐心一一修正旁人對羅姆人的刻板印象,他說:「每個人都知道你不應該歧視人,但人們卻比較接受這種歧視。」

除了歧視  還要擔心搬家

除了歧視,許多暫居倫敦的羅姆人還碰到另一個問題,那就是在 2012年倫敦奧運後,當局原本開放給他們的區域被重新分配,有的羅姆人被迫搬遷到其他區域,生活更加困難。

定居點被納入重劃區

15年前倫敦房市還沒開始蓬勃發展前,倫敦有許多定居點可以供羅姆人安居樂業,但現在這些地點都被納入重劃區,造成現居倫敦的 3萬名羅姆人中有 85%只好住進一般平房,這些傳統的平房大都屬於短期租賃沒保障,也影響到了羅姆人的傳統篷車生活。


延伸閱讀:《流浪者悲歌 吉普賽民族》 
吉普賽人年度盛事 艾波比馬匹交易大會
年度討老婆時間 羅姆人新娘市集

參考資料:
01 Fighting Gypsy discrimination: ‘What people ask me is insulting’
02 Discriminating against Gypsies and Travellers is 'common across Britain', report finds
03 A history of racism against Travellers and Gyps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