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准成功,不許失敗」從SHINee成員金鐘鉉之死看南韓娛樂產業的巨大壓力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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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南韓男團SHINee成員金鐘鉉自殺身亡,外界也開始關注在南韓要成為一名當紅的明星,背後得承受多少說不出口的壓力,以及整個「追求完美」的娛樂產業華麗外表下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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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本月 18日自殺身亡的南韓男團SHINee成員金鐘鉉,他的輕生讓外界再次關注競爭激烈的南韓娛樂產業。

路透社

為何走上絕路?

周一(18),南韓著名男團SHINee成員金鐘鉉自殺身亡,除了讓親友和粉絲痛心外,現在外界也將焦點轉移到南韓超級競爭的娛樂產業,想要了解為何一名事業如日中天、才華洋溢的年輕歌手會走上絕路。

「憂鬱將我蠶食鯨吞」

在金鐘鉉離世後隔天,他交給好友南韓樂團Dear Cloud主唱Nine的遺書曝光,上面寫到他的內心開始出現問題:「憂鬱一點點將我蠶食鯨吞,最後將我整個吞噬,而我再也無法對抗它。」

「我真的很孤單,要結束真的很難,也因為很難所以我活到現在。拜託跟我說辛苦了,就算不能笑著送我走,也請不要責怪著送我走。」

選擇以自殺謝幕

金鐘鉉的遺書字字句句透露出痛苦,人前光鮮亮麗的他最後選擇以自殺謝幕,不僅震撼了南韓演藝圈,也讓全球的粉絲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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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成為舞台上亮眼的明星,得通過經紀公司的層層選拔成為練習生,之後還得接受嚴格的歌唱、舞蹈、演戲和語言的訓練。

路透社

南韓K-Pop產業  價值破千億

事實上,身為一名流行歌手在全世界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或許在南韓更辛苦,因為南韓娛樂產業是當地競爭最激烈和最殘酷的產業之一。根據《彭博社》的報導,南韓現在就有超過 100個活躍的南韓流行樂團,整個產業價值 47億美元(折台幣約 1,417億元)。

成為練習生  接受軍事化管理

要在競爭激烈的娛樂產業活下來,身負才華具有星夢的少男少女不得不仰賴經紀公司。南韓經紀公司不時會舉辦選秀活動,挖掘具有潛力的年輕男女進入「訓練營」成為練習生,練習生們通常會住在軍事化管理的宿舍,學習唱歌、跳舞、演戲等課程好成為全方位的藝人。

打扮、飲食、戀愛  公司什麼都要管

練習生在生活上各個層面都受到經紀公司嚴格的管理,從音樂類型、穿著打扮、飲食、使用手機到戀愛無一不管,往往得苦熬好幾年才能正式出道。

南韓女團的紙杯飲食法

2012年,南韓女團Nine Muses公布了她們的飲食規則──「紙杯飲食」,也就是她們一餐只能吃一個紙杯的量,好維持苗條的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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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 2015年在舞台上表演的南韓女子團體GFRIEND,她們每次上台表演都必須是完美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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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入成本高  壓力自然大

根據統計,南韓經紀公司大約會在一個 5人樂團上投入 300-500萬美元(折台幣約 9,000萬-1.5億元)的成本,讓他們錄製專輯和拍攝MV,當然還包含訓練以及行銷成本。對年輕藝人來說,他們身上肩負著很沉重的壓力。

行程馬不停蹄  唱歌、跳舞、演戲都來

Rojak Daily在一篇針對南韓娛樂產業的報導中寫到:「要成為『全球巨星』,你得學唱歌、跳舞、演戲甚至語言。大部分的練習生都還是學生,所以你得想辦法在學生和練習生的生活間取得平衡。對那些還是學生的人來說,他們每天的行程可能最早從早上 5點就開始,然後一直到隔天的凌晨 1點。」

不好看還得整形

此外,Rojak Daily提到,練習生得遵守嚴格的飲食規範,有人甚至得接受整形手術讓自己的外型更上相。

每次上台都得完美

2012年,在環球音樂工作的Yvonne Yuen在接受美國音樂雜誌Spin的訪問時談到:「練習生至少得經過兩年的訓練,之後才能『出道』成為歌手。我不清楚其他國家或其他音樂公司有沒有這個耐心。這是在教導練習生紀律和關心他們的作品。他們每次上台、每次演唱都必須是完美的,也應該是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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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當紅的明星後,攤在眼前的挑戰就是如何維持人氣不墜,讓這條明星路走得更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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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均只能紅五年

當南韓歌手或樂團被經紀公司捧紅後,接下來要面對的就是如何維持人氣不墜,而這往往給藝人們帶來極大的壓力,因為他們平均只能紅 5年。

一名了解南韓娛樂產業的人士表示:「偶像明星通常會面對作為歌手還能紅多久的不安,鐘鉉可能比其他人感到更不安和憂鬱,而他試著將他的精力用在寫歌和擔任電台DJ、寫書等其他活動上。」

回首來時明星路

金鐘鉉留下的遺言中,就可以看到他質疑這條讓他大紅大紫的明星路。

「成名或許不是我的人生,他們告訴我這是為什麼我會感到痛苦...為什麼我要選擇這樣?我能忍受這麼多真的很可笑。」

少年時期都在當練習生

南韓Semi醫院心理醫生崔炳漢(音譯,Choi Byeong-ha)表示:「偶像歌手將他們的青少年生活都花在當練習生上,成年後在心理上可能會變得比較脆弱,這是因為他們缺乏和學校同儕的社會關係,而這是人類自然發展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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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SM娛樂公司旗下男團EXO,先前傳出他們就算受傷生病照樣得上台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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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吸血鬼般的經紀公司

而常常被形容成「吸血鬼」的南韓娛樂經紀公司在金鐘鉉過世後,再次成為眾矢之的。

目前,金鐘鉉所屬的男團SHINee屬於南韓SM娛樂經紀公司旗下的人氣團體之一,SM娛樂底下還有少女時代、Super Junior和東方神起等樂團。

血汗經紀約  剝削藝人成常態

2008年,男團東方神起將SM娛樂告上法庭,他們不滿SM娛樂長達 13年的「血汗經紀約」,這才讓外界一窺大型娛樂經紀公司如何控制旗下藝人。

因為這起案子的出現,法院現在規定經紀約得符合標準,最長只能簽 7年,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一名經紀公司的發言人在接受《南韓時報》訪問時表示,只有 40%的南韓經紀公司使用標準化合約,一堆演藝人員仍繼續遭到剝削。

想脫團  天價賠償等著你

即使和經紀公司簽訂的合約都符合標準,但一旦樂團成員想提早脫團,他們得支付經紀公司剩下合約中可能獲得的利益,而這往往是一大筆錢。

就算受傷生病  舞照跳、歌照唱

2014年,當兩名中國籍成員脫離SM娛樂旗下男團EXO時,就有發生薪資糾紛,他們的血汗行程也曝了光:就算EXO成員受傷生病,他們仍得照常演出和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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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來到醫院送南韓著名男團SHINee成員金鐘鉉最後一程的粉絲,他們對偶像的離世感到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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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准成功,不准失敗

來自經紀公司的壓力、粉絲的期待和南韓社會「只准成功,不許失敗」的氛圍,讓南韓演藝人員就像在參加一場「飢餓遊戲」。除了金鐘鉉提早離場,近年來也不乏南韓知名藝人自殺的消息,像是 2009年南韓演員張紫妍和 2010年身兼演員和歌手的朴容夏。

40%的南韓演員  閃過自殺念頭

2009年,南韓演員朴真熙在她的碩士論文中寫到,有 40%的南韓演員因為缺乏隱私、網路霸凌、收入不穩還有擔心過氣等原因,腦海中曾出現過自殺的念頭。

南韓對名人期待高

回到南韓著名男團SHINee成員金鐘鉉在醫院的告別式現場,上百名粉絲前來悼念。

今年 19歲的鄭敏慶(音譯,Jung Min-kyung)說:「我來這裡致上最後的告別...我們粉絲很明顯地不能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在他身邊。」

「我認為我們的國家對名人有非常高的期待。」而這也反應出了南韓明星們背後沉重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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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01 K-pop singer Jonghyun's death turns spotlight on pressures of stardom
02 Kim Jong-hyun: SHINee star dies amid an unforgiving K-pop industry
03 Did K-Pop’s Dark Side Contribute to Jonghyun’s Death?
04 ‘Why Did I Choose That?’: South Korean Pop Star Regrets Fame in Suicide Note
05 Singer Jonghyun’s Death Sheds Light on Systematic Troubles in K-pop Industry
06 Death of SHINee singer Jonghyun shows the extreme pressures of South Korea’s celebrit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