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農耕地到「原始」林 寫在厄瓜多土壤的殖民歷史

by: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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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的殖民者在來到中南美洲後,對當地的原住民造成了不可逆的影響,而在厄瓜多,我們將透過植物這個「歷史學家」,一同來聽它們如何訴說這段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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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厄瓜多中部的納波省(Napo Province),一隻青綠藍頭鵲(Turquoise Jay)站在樹梢上休息著。

Photo: Don Henise

一片沒人踏過的土地?

1850年代,一群歐洲人來到位於厄瓜多基霍斯山谷(Quijos Valley)的雲霧森林,他們發現這一帶的植被密度高到人們幾乎沒辦法開出一條道路,因而相信這裡是一片原始林、一片人類從來沒有踏足的土地。

不過在本周一(16),一份刊登在期刊《自然-生態學與進化》的研究指出,這片雲霧森林可一點也不原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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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即為基霍斯山谷的所在處,這裡過去被人們以為擁有一片原始林。

Photo: Nicholas J. D. Loughlin

想研究的東西  和發現的不一樣

領導這份研究的,是來自英國開放大學(The Open University)的洛克林博士(Dr. Nicolas Loughlin),當他來到這片森林裡的薇拉湖(Lake Huila)採集土壤樣本時,本來是希望能夠研究這片森林在史前時期的樣貌,結果出乎洛克林預料的是,他卻在樣本裡找到 700年來、明顯是因為人類活動而留下來的沉積物。

可以把植物和歷史連起來

「我找到了花粉、真菌孢子、木炭......而且在確定它們出現(在基霍斯山谷)的年代後,我們意識到可以把這些植物出現的狀況,跟當時的歷史事件做連結,」洛克林說道:「舉例來說,歐洲殖民者來到這裡的時間,或是基霍斯原住民滅絕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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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7月,這名鏡頭下的男子即為基霍斯原住民,拿著長矛的他正在打獵。

Photo: Fionashek22

人口數以千計  會在這裡農耕煮飯

根據他們使用放射性碳定年法分析土壤樣本的結果,在 16世紀前,樣本裡的樹木花粉相對稀少、反而有莧菜、唐松草、牧草、玉米的痕跡。意味著基霍斯原住民會把這一帶的樹木剷平以進行農業活動。根據當時留下的木炭,研究者推測基霍斯原住民會在這一帶生火煮食、製陶、進行火耕等活動等等。

在西班牙人於 1538年-1541年來到此地時,他們推估大約有 3萬5,000人居住於此。

這個時間的木炭很多

隨著西班牙人來到基霍斯山谷,情況也出現明顯轉變。根據紀錄,在 1560年到1578年之間,曾經發生一系列基霍斯原住民因為不堪奴役群起反抗的事件,但都遭到西班牙人鎮壓——這也反映在這段期間,土壤樣本中的木炭急遽上升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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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位於厄瓜多中部皮欽查省(Pichincha Province)的雲霧森林,這類的雨林會出現在熱帶或副熱帶地區,特色是森林裡經常被雲霧環繞。

Photo: Pure! Travel Group

大自然取而代之的年代

西班牙人約莫於 17世紀初離開基霍斯山谷,在當時,基霍斯原住民不是被殺、就是因為感染歐洲疾病死亡,或是被殖民者送到其他地方。

不過在人類在這裡絕跡後,大自然也開始取而代之。土壤樣本中各式各樣的樹木花粉顯示,在接下來的 130年,基霍斯山谷漸漸回復成最一開始樹木滿佈的雲霧森林樣貌。

渺無人煙到被誤認

儘管在 19世紀初(1800s),陸續有人回到基霍斯山谷居住,但這樣的規模遠遠不及殖民前的樣貌,也才會在 1850年代,當歐洲的探險家來到此地時,誤以為他們找到了一片「原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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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大自然的植物,我們也得以一窺基霍斯山谷曾經的過往。圖為位於皮欽查省的雲霧森林。

Photo: Ayacop

人類史上被嚴重低估的悲劇

「在歐洲殖民者抵達(中南美洲)後,有數百萬的原住民因此死亡,而這份新的紀錄精準地捕捉下這曾經繁榮的文化消失的時刻,」洛克林說道:「你可以看到這裡曾經有大量人口,之後卻幾乎蒸發殆盡.....這裡的原住民絕對受到大規模滅絕。」

「這段期間所發生的事情,可能是人類史上最糟糕的悲劇之一。」

「我仍然相信,關於歐洲殖民者對中南美洲原住民造成的衝擊,現在依舊遭到嚴重低估。」

提供了很豐富的資訊

對於這樣的發現,沒有參與研究、來自史密森尼學會(Smithsonian)的資深科學家皮配拉歐(Dolores Piperno)便稱,這份研究「提供了許多豐富且必要的資訊」,像是基霍斯原住民如何把雲霧森林轉變為農耕地,或是歐洲殖民者在登陸中南美洲後,對當地生態帶來的影響。

堅韌的自然力

有些學者則認為,這份研究同時也反映出大自然就算受到人類影響,卻依舊強韌的復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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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01 Traces of Lost Society Found in 'Pristine' Cloud Forest
02 Supposedly pristine South American forest had been pre-Columbian farmland
03 Ecuador's colonial past 'written in so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