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全被少數人拿走 布國民眾:「政府該下台!」

台灣的邦交國,布吉納法索傳出近年來最嚴重的示威抗議,民眾不只佔領國家電視台更衝進國會大樓、焚燒建物,對當地民眾來說,他們不願再看到現任總統繼續執政下去,因為儘管國家經濟起飛了,但資源卻是給少數人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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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急狀態

布吉納法索(Burkina Faso)的總統在周四宣布國家進入「緊急狀態」,原因是當地有上萬民眾發動大規模激烈抗爭,大街上可以見到民眾燃燒建築物,當中也傳出有人死亡。回應事件,布吉納法索的將軍特拉歐雷(Honore Traore)也談到會解散國會。

執政27年繼續連任 

引發當地民怨的原因,有部分來自民眾不滿現任總統布萊斯‧龔保雷(Blaise Compaore)意圖想修法連任,事實上,龔保雷已經執政27年(註:此前誤植37年,已修正),原本任期屆滿要下台的他,近期就要求在30號時舉行投票,希望能透過修憲讓他在繼續下個5年任期。

結果,憤怒的民眾全衝上大街,他們闖進國家電視台也試圖搗毀政府大樓;路旁可見民眾焚燒車輛,就算警方丟擲催淚瓦斯也沒能讓民眾退卻,最後這些憤怒的民眾越過障礙衝進國會大樓中,大樓內被焚燒,不少政治人物只得趁亂逃出躲避。這些抗議民眾更進一步往總統官邸移動,布吉納法索警方則用直升機噴出催淚瓦斯要逼退他們。

根據當地電台發布的政府聲明:「布吉納法索全國都進入緊急狀態,軍方將負責確保緊急狀態的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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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區宵禁

經由電台發布的政府聲明也提到,總統會與反對派展開對話。「今天開始,我會解散政府並藉此替國家帶來改變的機會。我呼籲反對派政黨結束這些示威。我也請求能和各界展開對談,來結束這場危機。」

目前,總統龔保雷的下落沒有人清楚。就在這份聲明出現後,布吉納法索的軍方正式宣布國家開始實行宵禁,時間是從晚上7點至隔日早上6點,但是,根據《半島電台》的當地記者觀察,「民族廣場上可以看到示威民眾聚集,他們很明顯沒有想要遵守宵禁的規範。」

「現任政府該結束了」

週四的激烈抗議,其實是布吉納法索2011年以來最嚴重的危機,儘管週四的投票修憲已經取消,但沒有人知道這是永久取消還是暫停。

期間,可以聽到示威者憤怒高喊「現任政府該結束了!」,「我們不要再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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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懷念被殺的前總統

這場激烈衝突,讓許多布吉納法索的居民回想到他們過去的領導人托馬‧桑卡拉(Thomas Sankara),這位領袖對外界來說可能較陌生,但對當地的民眾來說,桑卡拉猶如革命精神的代表,更有人直接說他是「非洲版的切格瓦拉」。

桑卡拉是布吉納法索的第一任總統,但他在執政4年後,卻在1987年的某日早上被一群士兵圍殺,不少人認為,殺了桑卡拉的人就是他的好友,現任總統龔保雷。

註:切‧格瓦拉(Che Guevara)是古巴革命的核心人物,他的肖像已成為反主流文化的普遍象徵、全球流行文化的標誌,同時也是第三世界共產革命運動中的英雄和世界左翼運動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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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最年輕元首

桑卡拉是非洲國家最年輕的領導人之一,被殺時年僅37歲。儘管他被認為是靠著武力接掌布吉納法索,並為了追求理想忽視基本人權,但近年來,他已經成為非洲境內最具有革命象徵的人物之一。

雖然只有四年,但是桑卡拉在當年提出的政策和願景已經成為民眾心中的夢想,對當地年輕人來說,桑卡拉成為他們的偶像。

和過去相比,布吉納法索確實富裕了許多,但近年來有許多民眾開始想到桑卡拉提出的國家主義政策,事實上可以讓他們成為一個永續經營的國家,同時能持續靠自己繁榮下去。

想成為自給自足的國度

《半島電台》訪問當地民眾時,退休經濟學教授諾爾(Noel Nébié)就說:「桑卡拉想要一個富裕的布吉納法索,他希望可以依靠自己的人民還有自然資源讓國家繁盛下去」

「他從占了國家產值32%、有80%人力投入的農業做為開端,他先打擊那些掌控國內可耕地的經濟大老,並給自耕農們可用的土地資源。」

「他的政策讓國家幾乎成為可以自給自足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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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精神永存國名

原本,布吉納法索的名字不是這樣的,桑卡拉接掌之前,這個國家名叫「上伏塔」(Republic of Upper Volta),直到1984年桑卡拉把國家更名,這裡成了我們現在熟知的布吉納法索。

根據當年桑卡拉的想法,他會取這樣的名字是因為布吉納法索代表了「正人君子之國」(land of the upright people),他希望這樣的名稱可以讓他繼續追求國家主義的願景。對某些民眾來說,桑卡拉死了,但他的靈魂和精神卻隨著國名活下來了。

讓人民記住自己有主體性 

47歲的律師歐家杜國(Ouagadougou)表示:「當你早上睜眼醒來,你想到自己是布吉納法索人,你會很自然地想到那個賦予這名稱的人。」

「一開始,大家覺得『布吉納法索』的名字好怪,跟非洲其他有現代感和異國感的名稱不一樣。」

「但在桑卡拉死後,我們才知道他希望我們保有自己的獨特性,守住自己的主體性,因為這幾個字傳達出布吉納法索的歷史和人民特質。」

抵抗西方帝國  深耕教育和醫療

桑卡拉是位「泛非洲主義」的人士,他的外交政策多聚焦在反對帝國主義上;當年,他的政府曾拒絕國外幫助,也曾想利用減債以及把土地礦藏國有化,來取消國際貨幣組織(IMF)還有世界銀行對他們的影響力。

他提出的土地改革政策瞄準飢荒,桑卡拉執政時也丟出全國識字活動,此外,他也下令全國的小孩都要接種疫苗。

曾效力桑卡拉醫療團隊的法土瑪塔(Fatoumata Koulibaly),她回想時就說:「以前,我們的疫苗團隊進入到某些地區時,會碰上民眾出於民俗信仰不願讓小朋友打針,這讓我們的任務很挫折;但在桑卡拉的堅持下,我們將近有300萬的孩子都免於髓膜炎、黃熱病還有麻疹的危害。」

在那之後,接種疫苗成為很自然的事情。常常,外界會用「非洲的切格瓦拉」來稱呼桑卡拉,因為他在當年常說格瓦拉給了他許多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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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不靠西方國家

雖然沒有人敢確切說桑卡拉活著的話,就能讓布吉納法索更好,但還是有不少居民是這麼認為的,這也是為什麼本周四時,會有那麼多不滿的民眾上街抗議。

23歲的大學生撒諾格(Ibrahim Sanogo)說:「沒有受過桑卡拉統治的年輕人,現在都開始回顧桑卡拉政權時的日子了,因為大家發現這個國家現在有問題。」

「桑卡拉的重要性,不只是他對抗帝國主義,而是他希望布吉納法索的人民可以依靠自己繁盛,而不是仰賴西方國家」

「如今,布吉納法索的學生畢業後,他們都夢想可以到海外去找工作,因為這裡沒有甚麼工作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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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數富人握住國家資源

並不是說,現任的龔保雷一無可取,事實上在他的執政期間,布吉納法索的礦業大幅成長,鐵、銅、錳等等礦業在近幾年都在攀升,當地的經濟成長率有7%,但是,一談到人均薪資時,卻仍停留在790塊美金(折台幣約2.4萬元),另外,當地大部民眾的生活水準也處於貧窮狀態。

民眾說,政府貪污和菁英主義是最大的問題,國家的經濟都把持在少數人手中。

研究郊區自足發展的專家亞布蕾(Seydou Yabré )說:「你在世界銀行或是國際貨幣組織看到的數據,只是紙上談兵,那些漂亮的數字並沒有進入到布吉納法索人民的口袋裡。」

「只有幾個人享受到國家的財富,如果你實際走訪當地民眾生活,或是深入偏遠地區的話,你就會感受到貧富差距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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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款一萬的總統

或許,亞布蕾說,桑卡拉當年反貪污、推崇儉樸生活的宣導可以讓財富從金字塔的少數人手中往下流,亞布蕾說:「當年,桑卡拉是非洲最親民的總統,他住在一間又小又簡單的房子中,每天就是靠腳踏車通勤,他的銀行戶頭也只有350美金(約台幣1.07萬元)。」

「他在自己的政府團隊也引發不小議論,因為他完全不希望自己的軍隊夥伴盜用民眾公款,去過著奢華的生活。」

死前最後的話

有趣的,卻也很詭異的是,就在他要被殺死的前一個禮拜,他留下了一句話:「雖然革命就和人命一樣會有被終結的一天,但你無法扼殺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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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20年來,布吉納法索的進步要歸功於當地穩定的社會情勢,但如今上萬民眾上街,甚至搗毀國會大樓,那樣的怒火若處理不當,是可能隨時毀掉這個國家這些年來的發展進程。

亞布蕾說:「當時,桑卡拉從那些佔有資源的禿鷹手中拿走資源,並給了貧窮的民眾,這樣的做法讓他豎立許多敵人。或許,他的作法太過激進快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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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補充:台灣的邦交國

布吉納法索(Burkina Faso),西非內陸國家,整個國境皆位於撒哈拉沙漠南緣。首都瓦加杜古(Ouagadougou)位於國土的正中央,是該國最大城市也是文化、經濟中心。

布吉納法索為全球識字率最低的國家,只有約兩成三的國民識字。布吉納法索是世界上十個最不已開發國家(低度開發國家)之一。

1961年,原上伏塔同中華民國建交,但在1973年轉而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並建立外交關係,1994年布政府和中華民國在台北復交,而中華人民共和國也在2日後與布吉納法索中止外交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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